第389章 稚魚:威風凜凜
类别:
武侠仙侠
作者:
君望歸去字数:5401更新时间:2026/01/03 03:49:46
砰盛京,東宮。
東方星河將茶杯重重扔到地板上,表情略顯掙擰的盯著桌案上的奏摺。
「神明,西南興,秦王勝、天下平、百姓足———」
嘩啦啦-
—
東方星河雙手一撥,桌上的奏摺、筆墨立即被甩了一地。
「狐狸口吐人言?還天降祥瑞?去你娘的祥瑞,一隻畜牲竟然引得南方各州天下歸秦,這群亂臣賊子、愚鈍亂民置神廟中的三大神明於何地、本宮這個正統於何地!?」
「荒謬!荒謬!」
他轉過身死死盯著內閣首輔鍾文翰:「畜牲怎麼可能口吐人言?你說是不是?」
跪在地上的鐘文翰表情微變:「臣、臣·——
想到自己安插在南方的官員繪聲繪色匯報回來的摺子,鍾文翰只覺得後背直冒冷汗。
他也不願相信這市井謠言,但是他的下屬都匯報了這件奇聞軼事,這讓他不得不信。
畢竟自己的這些門生或許能力平庸,但宦海沉浮多年,怎麼可能信這種事?
所以白狐祥瑞口吐人言大概率是真事。
已經活了大半輩子的鐘文翰到現在也只覺得腦子裡亂糟糟的,世上怎麼可能有口吐人言的畜牲?怎麼可能有變成人的畜牲啊!
難道,神廟中的三位神明大人真的放棄了太子,選擇了秦王殿下?
但秦王東方星瀾就算是陛下嫡女,可一介女流之身,有什麼資格繼承這皇權正統?
難道是三大神明中的騰帝神明選擇了秦王?
是了,神明騰帝雖然人首蛇身,乃鱗蟲之長、萬獸之首——
現在沒有口吐人言的妖怪,但不代表帝的那個時代沒有,所以,真的有可能是騰帝選擇了秦王畢竟秦王信仰的便是騰帝。
腦海中掠過這些念頭的鐘文翰心思急轉,但臉上不動聲色的回應著太子東方星河。
「太子,臣覺得這必然是精通腹語之人搞的鬼,至於白狐化人這種荒誕之事,必然是民間的某種秘術,比如說疆族的蠱術、比如說某些奇門遁甲之法·—.」
「行了!」東方星河直接打斷鍾文翰的聲音:「你也是內閣首輔了,會不了解這些旁門左道真的能讓畜牲口吐人言?」
「這——」鍾文翰心底無奈:「太子,您才是陛下昭告天下的太子,秦王此等做派能穩一時,穩不了一世,只要揭穿——」
「揭穿?」東方星河冷笑一聲:「誰去?你嗎?」
鍾文翰沉默不言,東方星河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臉色依舊陰沉,李玄禎去了九黎皇朝還沒有回來,不然這位國師一定會有辦法。
但眼下這個局面東方星河閉上雙眼,表情越發陰,原本還覺得黃道遠和趙鈞山設下這場鴻門宴挺好,但現在雲山州的百姓都在盯著津南城看,甚至提前安排好的大軍、江湖武夫也會陷入猶豫.
尤其趙鈞山這類武神,心底都對更高層次的武道極其嚮往,如今出現祥瑞白狐這種奇聞,趙鈞山在沒有搞明白之前,會出力殺了東方星瀾嗎?
東方星河握緊雙手,如今趙鈞山已經遠離帝都,山高皇帝遠的情況下,怎麼可能盡心盡力?
不投靠引來祥瑞白狐的東方星瀾就不錯了「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東方星河喃喃低語,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又不是話本小說,畜牲怎麼可能口吐人言呢?
真的是神明大人騰帝的選擇?
但·
東方星河從袖袍中取出一塊玉石,玉石有一半已成紅色,這代表了自己身負的皇朝龍氣。
龍氣沒有減少,說明自己並沒有惹得神明大人不滿,也就是說自己還是正統但既然如此,祥瑞為何會出現在南方?
東方星河眼底閃過一絲迷茫,沉吟良久之後,對著鍾文翰說道:「起來吧,
如今西南空虛,常世率軍一路急行,你說白狐祥瑞的謠言會不會動搖軍心?」
鍾文翰緩緩站起,定了定心神之後緩緩說道:「臣覺得,會。」
「我想也是。」東方星河冷笑一聲:「等到這個消息傳回京城,我想朝堂之上也會有人給東方星瀾押注,你覺得呢?」
鍾文翰連忙說道:「臣一定不會—·
「行了行了。」東方星河打斷鍾文翰的聲音:「你現在說的好聽,指不定回去之後就讓你的某個弟弟帶著一部分宗族離京去南方了。」
「微臣不敢!」鍾文翰再次跪下:「臣對太子的忠心—
「閉嘴!」東方星河再次打斷鍾文翰的聲音:「我現在只有一個問題,如何在秦軍沒有回防西南前攻下劍元州、攻下江德城?」
他的身子微微前傾:「算算時間,秦軍如今應該已經進入了雲山州,怎麼做才能讓東方星瀾腹背受敵?」
鍾文翰心思急轉,語速極快:「司天監是忠於陛下的,而只要拿下劍元州,
天降祥瑞於秦王的謠言就會大打折扣。」
他抬起頭看向東方星河:「國師的三弟子文媛一定會出手,只要秦王死了,
如今的謠言自會不攻自破。」
「劍元州呢?」東方星河看著鍾文翰:「如果我親征,勝算幾何?」
;
鍾文翰臉色大變:「殿下,您身負監國重任,豈能隨意離京?這等小事....」
他忽的靈機一動:「太子不妨去神廟一拜,萬一神明大人有辦法呢?
,
絕對不能讓太子親征。
萬一要是輸了·.·
鍾文翰打了一個冷顫,完全不敢想像這個後果。
「你說的有道理。」東方星河的臉色緩和了幾分:「那便封鎖消息,短時間內別讓祥瑞一事傳到北方,還有—」
話音未落,一名太監匆匆而至,跪地說道:「太子殿下,寧王求見。」
寧王?
東方星河眼皮一跳,寧王什麼時候離開的封地,司天監怎麼沒有傳回來一點消息?
現在父皇病重、李玄禎也不在跟前,所以就算是身處盛京,東方星河也覺得不踏實,非常不踏實。
畢竟東方星瀾一個武聖都能在司天監的圍攻下完成反殺,寧王東方澤痕身為武神,要想殺自己的話,自己豈有活路?
但寧王又是規規矩矩的求見東方星河眼神一閃:「讓他去神廟候著。」
「奴才遵命。」
「小德子。」東方星河起身繼續下令:「去司天監將所有的監副、屬官喚至神廟!」
東方星河深吸一口氣,決定先再去見一見父皇。
養心殿。
東方星河驅散這裡的御醫、太監和宮女,來到了床榻旁看著躺在床上、體型瘦削不少的嘉寧帝。
「父皇,兒臣又來看您了。」東方星河輕聲說道:「兒臣知道您還醒著,所以上次之事,可以給兒臣一個答覆了嗎?」
嘉寧帝緩緩睜開雙眼,無神的雙目中盡顯死氣,他警了一眼東方星河,卻是不發一言。
東方星河微微一笑:「如今天下紛亂四起,若是不將這一身武神修為傳承下來,皇朝要麼旁支入大宗,要麼改朝換代—
父皇,您也不希望咱們這支太祖嫡脈死絕,不是嗎?」
嘉寧帝張了張嘴:「星瀾——」」
東方星河臉上笑容收斂:「她現在是叛軍,兒臣能猜到您當初封她為秦王是另有目的,但這個目的我不想猜,她現在只是我的敵人。
不過等到一切結束,我會將她的頭顱擺在父皇的陵墓前。」
「說起來,她現在過的倒是好的很,還有白狐祥瑞口吐人言說她會繼承大統,父皇覺得可笑嗎?」
東方星河不動聲色的說著,果然看到了嘉寧帝的眼中浮現出了一抹亮光這老東西果然知道一些內幕!
東方星河思著如何套出一些話的時候,嘉寧帝忽的幽幽開口:「朕—給你想要的。」
東方星河一愣,這就同意了?
祥瑞白狐—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三天後,你來找朕。」說完這句話的嘉寧帝重新閉上眼睛:「退下吧。」
養心殿內,陰影於暗中浮現,東方星河面無表情的轉身離開,不管如何,目的是達到了。
只要有了這一身修為,自己便可放心的登基稱帝,如此一來,自己就成了真正的天下正統。
就算是司天監,也奈何不了自己。
帝都北面,神廟所在。
金碧輝煌的高牆之後,四根五十丈的金色騰龍木閃爍著金光,作為頂樑柱撐起了恢宏的殿宇樓閣。
雲霧蒙繞間,仿佛巨獸一般,匍匐凝視著偌大的皇城。
神廟,便是東方皇朝立國至今的根基。
敬畏神明、跪拜神明、稱讚神明——於是有了東方皇朝四千四百四十九年的傳承。
神廟之內,左中右高台上供奉著三尊九丈金身,便是被皇朝所有子民信仰的三大武神。
荒神、騰帝和空帝。
荒神帶來了修煉之法、騰帝攜萬獸相助、空帝呼風喚雨天下富饒··
在東方皇朝的史料中,太祖於立國之戰得三大神明相助,於是便有了數千年不衰的東方皇朝。
因此,太祖立國之後供奉三大神明,皇朝各地香火不絕,故而太平千年。
此刻,高台下方的蒲團上,寧王東方澤痕表情虔誠的三叩九拜,最後再度朝著居中的荒神再拜。
作為皇朝有數的武神之一,東方澤痕信仰的便是荒神。
因為他想在武道這條路上走得更遠,至少要達到當初神明大人所處的境界。
而在成為武神之後,他深感前方確實還有路,但是一直不得要領,即便向荒神大人祈求,也始終沒有回應。
直到現在··
祥瑞白狐的出現讓東方澤痕心底有了希望和期待,他相信這是神明騰帝的指點,但是帝大人既然沒有降下神諭,那麼自己也還是有機會的。
畢竟神明大人看重的肯定是結果。
所以無論如何,這個機會必須把握住。
東方澤痕深吸一口氣,便聽到了來自後方上百道整齊而又平靜的腳步聲。
他嘴角勾起笑容,躬著腰緩緩退出神廟之後,這才轉身面向了為首的太子東方星河。
「微臣見過太子殿下。」東方澤痕單膝跪地,給足了東方星河面子。;
東方星河抬手虛扶:「皇叔此次來到盛京—
話音未落,東方澤痕抬起頭目光灼灼的看著東方星河:「回稟太子,臣願助太子,領軍平定西南!」
東方星河心底冷笑一聲,平定西南都是屁話,東方澤痕絕對是為了西南宗室東方不少州地的宗室失蹤,真以為身處盛京的自己不清楚嗎?
不過也好,讓他們狗咬狗,反正有司天監在手,這群人到最後也翻不起什麼浪花。
「那雁北邊軍就有勞皇叔統御了。」東方星河淡淡說道:「皇叔武神修為,
一定不會讓我失望,對吧?」
「自然。」東方澤痕面帶微笑:「不過微臣還有另一事需向太子匯報。」
「何事?」
「龍魂之力,盛氣之地!」
一聽這話,東方星河當即就來了精神:「我記得皇叔前段時間去了一趟帝陵,看起來有所發現啊。」
「只是參悟一二,但對太子肯定有所幫助。」
東方澤痕不疾不徐的開口:「咱們東方皇朝的皇氣有兩條,一支從東北九黎皇朝而來,結穴於盛京,於是有了東方皇朝數千年國運,但微臣經過細細勘察言所指的另一條龍氣。
由東南神渺皇朝而來,豌西行,經東海而入結穴於啟明城,而啟明,是太祖陛下起兵之地,也是帝陵所在。」
東方澤痕說著,語氣中也不由帶上了喜意:「這條皇氣的餘氣向南,微臣恰好發現和如今南方各地的叛軍一一對應。」
東方星河若有所思:「凡立國都,非於大山之下,必於廣川之上,所以盛氣之地在這些地方?」
東方澤痕搖了搖頭:「龍懸天邊,東方可辨,微臣覺得還是和啟明有關·—」·
東方啟明,所以微臣覺得和太陽初升時,光輝首先灑向的地方有關!」
「你的意思是『東方』指的是方位,而非皇族?」
「微臣是這麼理解的。」東方澤痕看著東方星河:「後半句的古渡東南,說不定就是在陽光所在之地的東南,但後半句的唯鏡可見臣就不理解了。」
「皇叔辛苦了。」東方星河點了點頭:「此事我會讓欽天監測算,後半句總會有人知道的。」
東方澤痕點了點頭,他覺得最後一句言和東方星河或者說和繼承大統的某種寶物有關。
會是傳國玉璽嗎?
應該是吧?
可惜傳國玉璽一直在陛下體內,除非陛下主動,不然根本不可能取出來。
轟隆
思間,天空響起一道悶雷,東方星河和東方澤痕不約而同的抬頭看去,藝底閃過異色。
陰雨天的話,可就見不到太陽了·
這場雨,會持續多長時間、又會覆伶多少地域?
東方星河藝簾微垂,寧身邁開步子,對著身後的太監低語。
「想辦法將言的結果告知東方星瀾,告知其餘叛軍。」
雲山州,津南城以西,旌旗招展,大軍壓境。
秦』字蠢旗下,身披甲胃的東方星瀾牽著韁繩獨身往城門大開的津南城而去,而在馬匹的後方,白狐欄步欄趨的跟著。
所過之處,雲山軍紛紛避讓,但此刻這些士卒的目萬更多的是集中在白狐身上。
一些士卒甚至直接跪地:「騰帝顯靈、騰帝顯靈—」
顯然,這些人都是帝的信仰者。
城頭上,青龍門門主趙鈞山死死盯著這隻白狐,而身後,雲山州州牧黃道雲臉色難看的盯著趙鈞山。
因為這隻白狐,趙鈞山推翻了之前不少的準備,簡直可恨!
要不是趙鈞山是當世最強的幾個人之一,早就砍下他的頭顱祭旗了!
但是好在,趙鈞山沒有推翻所有的斥劃,只要得到那隻白狐,一切還能照1舊。
殺掉秦王·———罵名自己來背,也算得上是千古留名了。
騰帝顯靈?
就算如此,也還有荒神和空帝!
信仰空帝的太子殿下還活著呢!
何況,數千年來的風調雨順,可都是空帝的功勞!
還有趙鈞山,此人性逆太子,也留不得!
一念至此,黃道雲深吸一口氣,走下城樓、走出城門看著騎馬而來的東方星瀾,直接擺出投誠跪地的架貨。
「恭)秦王殿下!」
東方星瀾一扯韁繩,卻是未曾多看黃道雲一藝,而是看向了城頭上的趙鈞山。
「趙門主可是半點誠意都沒有啊。」
趙鈞山縱身一躍落至地面,神情淡然的拱了拱手:「趙某雖有爵位在身,但終又是江湖之人,招待不周還請秦王殿下見諒。」
他側身作出邀請的手貨:「秦王殿下,請。」
東方星瀾冷哼一聲,卻沒有立即策馬前行,直到「什麼人,敢擅闖軍——」」
話音未落,由遠及近,槍如龍吟,橫貫八方。
咻尖銳的爆鳴音中,被赤紅罡力蒙繞的黑色長槍衝破雲山軍軍陣,直掠而來。
趙鈞山眯藝看著這杆急掠而至長槍上站著的一大一小身影,一步跨出,掌風如雷動。
轟孩人聲貨中,往一側橫移數步的趙鈞山臉色陰沉的盯著刺入城牆的長槍,盯著灰塵散元之後立於槍桿上的兩人。
臉戴修羅面具的陸今安負手而立,稚魚瞅了他好幾藝,有樣學樣的負手而立,一臉的—..—威風凜凜。
軍陣之中,粥蹄凌雲意氣風發,所過之處,所有戰馬瑟瑟低鳴,任憑馬上之人如何牽動韁繩,都不敢往前半步。
接著伙在戰馬的反抗中人仰馬翻。
然後,這匹白色的駿馬來到了稚魚的下方,馬首一抬,晞聿聿一聲後——
同樣的一臉威風。
陸今安視線掃過東方星瀾、趙鈞山和黃道雲,緩緩開口。
「宴會人多了才熱鬧,加我一個如何?」
「如何?」
稚魚復丼了最後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