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抱緊點，可以嗎？」

「殿、殿下，不好了！」
端著茶盤的明蘭上氣不接下氣的跑進廚房之中，也顧不上東方星瀾親自下廚這件事，慌張開口：「那兩個叛徒現在就在後院！」
東方星瀾拿著菜刀的手指一頓，斜了明蘭一眼：「你都看到了？」
喘著氣的明蘭用力點頭，尚未繼續開口，就見殿下拎著菜刀走到了自己的面前，那雙沒有絲毫波瀾的眼眸讓明蘭呼吸一滯，渾身上下莫名就充滿了冷意。
「殿、殿下.」
明蘭懦懦的張了張嘴，東方星瀾的臉上忽的露出笑容：「從今天起，沒有我的允許，你不許去神廟參拜，屋裡有關神廟的東西也都交到我這裡，聽明白了嗎？」
明蘭表情一呆，殿下這是要剝奪自己的信仰？
她一臉驚恐的跪在地上：「殿下，奴婢、奴婢——」
在東方皇朝，剝奪信奉神明的權利和殺死一個人沒有區別，這個人在皇朝將被認為『神棄子民』，受人唾棄。
「放心，只是沒有我的允許罷了。」東方星瀾淡淡說道：「有些事你現在不能知道，你只需要知道我在保護你就行了。」
聞言，明蘭心底頓時一松，殿下不是剝奪自己『神之子民」的身份就好。
鬆了一口氣的她連忙抬起頭：「後院—」
「你什麼都沒看到。」東方星瀾輕飄飄的說了一句，重新回到廚台前的她眼底閃過一絲羞意。
那個「叛賊」不僅來了，還「折辱』秦王了呢」
明蘭不是笨蛋，所以便反應過來殿下早就知道這件事了，所以叛變是假的？
她突然間就想起隨著殿下一路東進在各地聽到的錦衣衛無惡不作的傳言·
啪！
明蘭連忙拍了拍自己的臉蛋，自己在亂猜什麼，殿下的心思豈是自己這個侍女能猜的？！
明蘭連忙乖巧磕了一個頭：「奴婢明白了。」
東方星瀾輕輕「嗯」了一聲，終究是母后留給自己的侍女之一，這麼多年相處下來，也是有感情的。
早餐時，東方星瀾提了一嘴這個事，陸今安不甚在意的說道：「神廟知道就知道了，現在我還巴不得被他們知道，肯定會不惜一切代價的捉拿我，對你的統一事業有幫助。」
東方星瀾給他碗裡夾了一塊肉，輕聲說道：「我不希望你出事。」
「你專注眼前事便好。」陸今安抬手拍了拍東方星瀾的後背：「你若是贏不了的話，一切都是空談。」
「我明白。」東方星瀾微微一笑：「我應該後天才會啟程回西南。」
「這麼晚？」
「先把士族清洗一遍。」東方星瀾看著陸今安的眼晴：「若是不這麼做，將來和外界接軌，這些盤根錯雜的士族壟斷了修煉資源就不好了。」
「直接殺嗎？」
「只要是士族，總能抓住把柄。」東方星瀾說的風淡雲輕：「當然，若是願意上交的話，我可以只把他們分配邊疆。」
「方法好歸好————」陸今安笑了笑：「但不怕你的皇位坐不穩嗎？」
「你需要的是一個穩定的地盤。」東方星瀾看了眼埋頭大吃的稚魚：「所以，萬道宗會幫我坐穩這個皇位，不是嗎？」
「只是這樣的話，倒是好說。」陸今安放下筷子看向天空：「但若是皇朝沒有拿得出手的東西，萬道宗鎮不住所有的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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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東方星瀾若有所思的看著他：「我記得你們萬道宗不是獨一檔的強勢嗎？其餘四宗七院加起來都未必能奈何得了萬道宗」
「因為我現在還不是宗主。」陸今安扭頭笑吟吟的看著她：「我若是宗主的話，什麼都好說。」
「這樣啊」東方星瀾沒有再在這個話題上多言，因為讓現在的陸今安當宗主也不現實。
畢竟他還沒有成為仙人，就算陸今安在萬道宗威望再高，但不是仙人的陸聖子坐上宗主之位和成為仙人的陸聖子坐上宗主之位完全是兩個概念。
「盛氣之地。」東方星瀾幽幽說道：「如果能搞清楚這個謎團，說不定就可以了。」
陸今安「嗯」了一聲，他也是這麼想，畢竟是上界三座神山都參與進來的計劃，必然非同小可。
但是要得到的話，不算一件容易的事情————·
「總之，先坐穩半壁江山再說。」
「我明白。」東方星瀾輕輕點頭，轉而問道：「你之前說虛張聲勢丹沒有其餘的功效，但是我在服用之後，明顯感覺到我的氣血強了許多———」
「哦，我給裡面加了幾滴龍血。」陸今安沒有隱瞞：「一條死去炎龍龍聖的龍血。」
「原來如此。」東方星瀾心底恍然：「多謝。」
陸今安笑吟吟的看著她：「都是你中有我的關係了，這點小事不必客氣。」
東方星瀾雙頰微紅，頗有些不自然的垂首小口喝著小米粥。
這人身為名門正派的聖子，從哪學來這麼多葷話的？
「沒個正行。」東方星瀾小聲嘀咕一句。
「你說什麼？」
「沒什麼。」東方星瀾瞪了他一眼。
陸今安眼底閃過笑意，繼而說道：「我一會兒準備先去你們這的神廟逛一逛。」;
「那我帶你。」東方星瀾想了想後說道：「對皇族來講，能用血和神明進行溝通。」
「行。」
吃過早餐，陸今安和稚魚便乘上東方星瀾準備好的馬車前往了位於津南城北側的神廟。
四千四百四十九年過去，對東方皇朝的子民來講，荒神、騰帝和空帝已經成為了開創世界的神明，而東方氏，便是神明選定的「天子」，代天牧民。
所以東方皇朝下屬的一百七十二州的每座州府都有供奉著三大武神的神廟存在，雖然也擺放著三尊神像，但是比起盛京的神像規格要低一些。
而州府之外的城池神廟，只能供奉神明的牌位，並無神像。
「其餘小城和村子的話」東方星瀾緩緩說道：「絕大多數的皇朝子民雖然知道神明的模樣，但是根據各地的不同風俗，信奉的神明又有所不同，但是在所有人看來，這些不同的神明都是三大武神的子嗣，所以歸根結底，三大武神還是真正的信仰。」
陸今安懂了，這就是佛門須彌山那一套香火之道。
佛祖是最高位階的信仰，但某個人所信仰的菩薩卻是佛祖座下，所以抵達菩薩那裡的香火願力還能夠抵達佛祖。
抵達神廟門前，東方星瀾先驅走守衛在這裡、身披金色戰甲的土兵，繼而領著陸今安和稚魚直接走入其中。
「我就不進去了。」東方星瀾湊近陸今安的耳畔低語：「畢竟現在我還需要利用這個信仰成事。」
陸今安輕輕點頭，直接跨入神廟正殿，
一進入其中，陸今安便能清楚的感受到充斥在這裡的香火願力，抬眼看去，
供台高處三尊神像居高臨下的俯視著眾生。
他見過空帝屍身，所以一眼就認出了位於右側的空帝神像，而另外兩座荒神和騰帝的容貌他雖然沒有見過，但是領域稍稍展開一些，陸今安不由冷笑一聲。
不管是荒神還是帝，都和空帝一樣是人，妖混血。
因為神廟中的香火願力中，不僅有人的願力，還有野獸的願力。
這兩種願力像是一條條血絲，充盈在殿內的每一處角落，最終匯入三尊神像的眉心位置。
空帝是人族的第一位仙人，雖然後來證實了他人，妖混血的身份，但也確實無法抹去他對人族的貢獻，但是隱生山卻將他存在過的歷史抹去，只留下空帝這個名諱，但卻又讓東方界的皇朝信仰——
陸今安回憶著當初在霧江洞天的見聞，感覺不少細節能夠串聯起來，隱生山派人占據空帝的肉身大概率是為了謀求香火願力之道，而出身金翅大鵬一族的青雲君是載體—·
大概為的就是完善此處空帝神像的香火願力之道。
但此處的香火願力之道已經算得上完善了，為何還要多此一舉的去占據空帝的屍身？
有什麼必須要得到的東西嗎？
陸今安沉吟著，又看向另外兩座神像。
騰帝是騰蛇，雖然不如龍族，但也能興雲駕霧，而且在妖族的歷史中，蛇修千年成，騰躍龍門化龍，再渡天劫則直飛八荒，堪比祖龍。
真的能不能比上祖龍另說，但確實有騰蛇化作的龍抵達超脫境界的記載。
但是眼前的騰帝神像只有一半的騰帝血脈。
再加上一個陸今安暫時看不出來歷、但絕對也是半妖的荒神上界為什麼要用「罪血』來充當信仰？
謀劃的不只是下界人族，還包括妖族嗎？
陸今安思間，就見稚魚爬上供台，隨手便拿起一顆酥梨啃了起來，一邊啃，一邊拍了拍荒神的神像。
肉眼可見的，匯聚於荒神眉心的願力朝著稚魚飛了過去，但是因為稚魚沒有修香火之道，所以這些願力無法進入稚魚的體內。
看著這一幕的陸今安挑了挑眉，荒神體內的妖族血脈源自龍族？
想著，就見稚魚厭惡的揮動雙手驅散著無形願力，然後趕緊跳下供台躲在了陸今安的腿後：「師父，它們好吵喔～」
陸今安將手放在稚魚的腦袋上：「不用理會。」
說話間，罡力席捲直接震碎了充斥在殿內的願力。
他沒有直接毀了三座神像，畢竟不管如何，如今的津南城在東方星瀾的統治下，神廟出了問題，她難辭其咎。
何況這三個武神事關上界的謀劃....嗯？
陸今安靈光一閃，視線再次掃過三尊神像，龍、騰蛇、金翅大鵬·
三尊神像的妖族血脈，說到底都能和龍族扯上關係，龍就是龍、騰蛇能化龍，而金翅大鵬巔峰時期以龍族為食和盛氣之地的龍魂有關麼？
如此一來，還是得看身負皇族龍氣的東方星瀾才行。
收斂思緒，陸今安牽著稚魚的小手轉身往外走去，正待跨出殿門的時候，身後三尊神像忽的綻放出血色光芒，直衝天際。
東方星瀾在此時快步來到殿門處，面無表情的看著沖天而起的紅芒。
「這是.」陸今安出聲問道。
東方星瀾沒有回答，因為直衝天際的紅雲中已經有低沉的、夾雜了三種不同音色的聲音響徹一一「天子，駕崩！」
陸今安看向東方星瀾，東方星瀾雙手握拳，微抿櫻唇，好半響之後，緊繃的身子才逐漸放鬆下來，轉身邁開步子。
陸今安牽著稚魚的小手跟上，輕聲說道：「節哀。」
「我們這些兄弟姐妹和父皇的關係都一般，即使我和東方星河是母后生下的嫡子嫡女，也是如此。」東方星瀾輕聲說道：「但是他在病重前，以最快的速度走完了封我為秦王、封地西南的相關流程。
內閣自然有不少人阻攔，畢竟公主封王正常，但是有這麼大的封地就不正常了。」
東方星瀾停下腳步，靜靜的看著池塘中倒映出來的自己：「但當時，父皇直接在大殿上殺了數名大臣，阻攔的李玄禎都被他打傷，於是再沒有人敢阻攔。」
東方星瀾閉上眼晴深吸一口氣：「起草、審核、批紅、昭告天下—一個早朝就將所有的流程走完，並且親自送我離京。」
「他在保護我，我猜他大概知道騰帝沒能篡改我記憶，怎麼知道的不得而知，但是他的病重大概也和這件事有關，或者說，他不聽話了，所以所謂的神明要換一個聽話的人當皇帝。」
「但————」東方星瀾深吸一口氣：「我沒想到他會這麼快駕崩。」
沉默數秒的東方星瀾眸底閃過冷意：「他是被殺死的，為了他身上聚集最多的龍氣。」
陸今安站在她身側安靜的聽著，就聽東方星瀾話音一轉：「駕崩了也是好事，免得受病痛折磨，你說呢？」
東方星瀾轉身看著陸今安，櫻唇蠕動幾下，卻是眼帘微垂，沒有說出一句話。
陸今安往前一步直接將她樓進懷中，輕撫著她的後背，感受著她逐漸鬆弛的嬌軀。
東方星瀾輕咬下唇，抬起雙手樓上陸今安的後腰，喃喃輕語。
「抱緊點，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