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姐弟:定局前

类别:武侠仙侠 作者:君望歸去字数:4411更新时间:2026/01/03 03:51:56
雨後的陽光溫暖地透過樹縫,星星點點般的灑在黑色劍裝身影手中的兩本秘籍上,映照的封面上的字跡格外清晰。
十方呼吸法上下兩卷—
東方星瀾微眯星眸,作為東方皇族的嫡長公主,她自然從小就接觸了十方呼吸法,但是她還是第一次看見精裝本的《十方呼吸法》。
因為皇族為了不讓《十方呼吸法》外泄,不僅將功法總綱和細綱分開,而且還鐫刻在天外隕鐵上,分別存放在帝都皇宮和中都帝陵之中。
只有突破一個境界才有資格看下一個境界的細綱。
當初突破武聖的東方星瀾自然看過武神篇的十方呼吸法,也就是看完了所有的《十方呼吸法》。
但是記憶中的《十方呼吸法》和此人手中上、下兩卷的《十方呼吸法》一比,字數明顯少了許多。
也就是說,這名身穿黑色劍裝之人手中的《十方呼吸法》,大概率就是完整的煉體之法。
再加上此人來的悄無聲息,所以,此人有很大可能性是造出三大武神這個信仰的幕後之人。
理清思緒之後,東方星瀾淡淡說道:「不必。」
「哦?」來人直接轉身,顯露出臉上戴著的額間鐫有蝴蝶、通體慘白的面具。
東方星瀾眼皮止不住的一跳,這面具怎麼看著這麼滲人呢?
尤其,還有種說不出來的室息感,
「知外界、改舊制、殺士族、屠宗室、滅信仰—
慢條斯理的聲音響起,雌雄莫辨:「一樁樁、一件件主要都出自你的手筆,
是也不是?」
「你如何知道的?」
「看到的。」
「呵呵」東方星瀾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是從細枝末節推測出來的吧,
畢竟真要是有心的話,不難根據線索找出真相。」
在這裡,神明背後的人恐怕也不能動用除了罡力以外的力量,不然陸今安在洛安的時候,哪能毫髮無損?
「我只是想說—」陸筠竹將手中的兩本秘籍甩向東方星瀾:「你行事既然狡詐殘酷,何不借這兩本秘籍達到你的目的?
你喜歡他,但同時你的性格陰險多疑,因此除了感情外,你還想用另外的手段達成目的,不是嗎?」
聽著她的聲音,東方星瀾側身躲開,任由兩本秘籍掉落至還帶著濕意的台階上。
陸筠竹也不在意,步向她走去:「上位者用人不疑的底氣有一部分在於將對方的家眷控制在手裡,同理」
東方星瀾打斷她的聲音:「理是這麼個理,但我不想、也不會成為害他的幫區。
你敢保證這兩部秘籍中沒有暗藏其餘的手段?」
她冷笑一聲:「三大神明這個騙局已經騙了我二十多年,如今我可不會再成為誰的傀儡。
當然,你盡可以動手強迫我學,或者————殺了我。」
話音落下東方星瀾便拔出了秦王劍,劍尖直指停下腳步的陸筠竹。
陸筠竹眸光幽幽地看著東方星瀾:「就算是他,都不敢用劍指著我。」
東方星瀾挑了挑眉:「你把我當成他也不是不可以,畢竟你剛才-應該看到了我和他的全程吧?
既然知道我和他的關係,那麼我替他敢一敢也不是不可以。」
熾紅的罡力蒙繞在劍尖,貪狼道宮和渡過一次天劫的罡力在東方皇朝雖然還比不上武神,但是在罡力的精純方面,武神卻是不及。
果然·
陸筠竹眸底閃過一縷幽光,眼前的這個女人不僅逃過了騰帝對記憶的改寫,
甚至還渡過了一次天劫、開闢了一座道宮。
如何做到的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眼前這個女人成了自己計劃中的一塊絆腳石。
但—
陸筠竹抬起右手,指尖輕點在秦王劍的劍尖上,劍尖上縈繞的罡力頃刻間煙消雲散,東方星瀾甚至感覺到手中的劍仿佛成了一塊擎天巨石,憑自己的手臂根本抬不起來。
鐺秦王劍掉落地面,東方星瀾以左手握住顫抖的右手手腕,表情凝重。
陸今安比自己也強許多,但不及眼前這人帶給自己的壓迫感。
不過.—
冷笑一聲的東方星瀾緩緩開口:「怎麼不敢在他還在的時候冒出來呢?」
陸筠竹邁步走到她的身側:「我的目的不是殺了誰。
那兩本秘籍我就放這了,練不練就是你的事了。」
東方星瀾猛地回頭,但是視線中哪還有陸筠竹的身影?
她瓊鼻微皺,能夠嗅到殘留下來的些許香味。
女人?
東方星瀾扯了扯嘴角,所以有可能是陸今安的女人之一嗎?
如果是的話,是哪個?而且是特意來下馬威的嗎?
還是說她低頭看向躺在台階上的兩本秘籍,冷笑一聲。
東方星瀾突然感覺那些女人沒一個是省油的燈。
屈指一彈間,指尖罡力似火直接打在兩本秘籍的上面,精裝本的秘籍頓時便燃了起來。
東方星瀾抬頭看著晴朗的天空,直到風吹走一地的黑灰,這才重新邁開步子。;
負手立於樹頂的陸筠竹表情平靜的注視著這一幕,好半響後搖了搖頭,如一縷清風消失在了原地。
與此同時,天穹上烏雲密布,朝著南方徐徐擴散。
似有聲音隨風飄散。
「定局—」
帝都盛京,朝堂之上。
承天帝看著前線最新的戰報,臉上的表情雖然陰沉,但是沒有太多的變化。
一場場戰役下來,他已經開始習慣連戰連敗的前線軍情了。
要說這戰報中的內容他最惱火什麼。
必須是白鈺虎在遣詞造句中用上了『連敗連戰」這個詞。
怎麼,展現你敗不的精神?
承天帝表情越發陰鬱,這些傢伙真會在戰報上給自己長臉,有本事打一場勝仗啊!
冷哼一聲的承天帝將手中的戰報往下方一甩,面無表情:「朕想來你們已經知道了前線的軍情,事已至此,諸位還有什麼良策就儘管說吧。」
內閣首輔鍾文翰眼珠一轉:「陛下,中都未丟便是最好的消息,秦軍縱然氣勢如虹,但處理災情是曠日持久的事,故而反賊秦王不可能調動所有的軍力北上。
再加上秦王竟然冒天下之大不的推倒南方各地神廟,必然引來神明天譴,
所以在此期間,陛下大可以盡情訓練新軍—.」
「行了。」承天帝直接打斷他的聲音:「你說的天譴,何時才會降臨?」
「這——」
鍾文翰一時語塞,就見錦衣衛如今的指揮使匆匆走進,呈上密信。
承天帝臉上的表情頓時陰轉晴,笑眯眯的說道:「天譴來了,整個南方烏雲密布,不見陽光。」
這無疑是一味強心劑,讓朝堂百官原本動搖的內心堅定了不少。
神明終究是至高無上的神明啊。
雖然只是陰天,但只要和龍江災情持續下去,南方的糧食必然減產,屆時秦王拿什麼養手下的軍民?
「恭賀陛下,陛下洪福齊天!」
鍾文翰連忙跪地,頃刻間朝堂上都是山呼萬歲的聲音。
承天帝此時也難掩臉上的笑容,而好消息不止這一件。
「陛下,任大人回來了。」
「快宣!」
內閣次輔任雲鵬風塵僕僕的走進:「陛下,臣幸不辱命,神渺皇朝願意退兵歸還東都洛安,並且願意借我朝百萬大軍,以解朝廷如今之危局。」
承天帝猛的站了起來:「當真?!」
「當真—」
任雲鵬抬頭看向承天帝,但話音未落,鍾文翰直接打斷了他的聲音:「任大人,神渺皇朝固然好心,但天下熙熙,皆為利往,難不成元化帝會大發慈悲的不要任何條件?」
一聽這話,承天帝內心的喜悅也被沖淡了不少,連忙追問:「任愛卿,神渺皇朝有什麼條件?」
任雲鵬深吸一口氣:「元化帝希望陛下割楚、融、越林、喜明、洪五州之地讓與神渺,待陛下平定南方後,自會歸還。」
此言一出,朝堂頓時一寂,就連承天帝的臉皮也是忍不住抽搐幾下。
割地?
求和?
這要是答應了,自己成什麼了?
「陛下,臣覺得可以答應。」任雲鵬深吸一口氣:「如今南方因為秦王推倒神廟一事災情不斷、民變四起,正是反攻的大好機會,若是事成,五州之地自然可以收回「不可!」鍾文翰一步跨出,大聲駁斥:「祖宗之地,豈能輕易棄之?!你難道想讓陛下當遺臭萬年的昏君嗎!?
指責完之後,鍾文翰立即跪地:「陛下,萬不能割地求和啊!
如今秦王治下天災民變,陛下不能再犯錯了,不然只會讓秦王渡過眼下的危機,讓陛下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
「陛下,眼下的局勢比的是誰犯的錯更多,陛下方方不能在此關鍵時刻犯下如此大錯。」禮部尚書一步跨出,站在首輔這一邊。
三分之二的朝堂官員站在了內閣首輔這邊,
任雲鵬反駁道:「大丈夫能屈能伸,沒有人知道神明的天譴是否一直持續,
也沒人知道秦王能不能破解此刻的危局,若是不趁機南下,如果秦王解決危機,
神明的地位就會出現動搖,繼而影響龍江以北的廣大地區,屆時還有人會站在朝廷、站在陛下這邊嗎!?」
「放屁!」鍾文翰爆了粗口:「天譴只要持續,秦王在南方軍民心中的地位就會動搖,持續一天,動搖越大,屆時便會不攻自破,何須割地借兵?」
「可秦王劫掠龍江以北不少糧倉,在場的袞袞諸公最為清楚,只要還有飯吃,誰會輕易造反!?」任雲鵬站起來,擲地有聲:「南方本就有不少糧倉,萬一天譴持續不了那麼長的時間呢!?」
「任雲鵬,你—」
朝堂之上一片喧譁,坐在龍椅上的承天帝東方星河默然不語,首輔和次輔各有各的理,這才是最讓他難受的地方。
因為他都想採用,可是不割地哪來的兵力?
但是割地了,自己就成了昏君,不僅失去民心,就連朝堂上也有不少人會大失所望—
怎麼選?
「陛下,割地借兵!」;
忽然之間,莫大的威勢籠罩了整個朝堂,喧鬧的聲音一寂,百官在威勢下不由自主的跪地不起。
承天帝看向了走進來的李玄禎:「國師,你——」
李玄禎邁步來到最前方,聲音平靜:「寧王來信,盛氣之地已有眉目,正是一決勝負之時,還請陛下不要猶豫!
尤其,永興帝願借陛下百萬大軍,助陛下平定江山。」
聞言,東方星河反問道:「永興帝也要讓朕割地?」
「不需。」
「既如此,朕還需要向元化帝割地借兵?」
「不借,元化帝會退出東都,會不趁火打劫?」
承天帝握緊雙手,半響後幽幽開口:「割地,借兵——」
「陛下,不可!」鍾文翰大吼一聲:「陛下豈能賣國!?」
李玄禎充耳不聞:「還請下親征,南下!」
承天帝一愣,就聽李玄禎繼續說道:「神使於啟明城靜候陛下佳音!」
東方星河猛的起身:「朕要親征!」
背水一戰。
中都,啟明城。
自從白鈺虎北撤於此之後,當地居民便被強行召集起來修建城防,因此舉目望去,一片蕭條。
陸今安牽著稚魚的小手漫步在啟明城的城牆上,不時看一眼南方。
南方天氣變幻的情報他已經知道,雖然讓東方星瀾平定南方的決心變得艱難,但是秦軍北上之後的天氣未變,也成為南方天氣不是天譴的一個佐證。
故而大規模的民變並沒有在南方發生,反倒是原本的混亂被四處奔波的她一一平定。
而如今,承天帝割地借兵並御駕親征的消息傳遍了大江南北,陸今安有時也會覺得奇怪,明明優勢已經去了承天帝那邊,結果承天帝竟然昏招頻出——
這個叫東方星河的傢伙真的是東方星瀾的一母同胞的親哥嗎,怎麼差距這麼大呢?
不過無所謂了,盛氣之地的下落知道了,這就是最重要的事情。
解決了這個事,一切便可塵埃落定。
南方的天氣變化他並不放在心上,畢竟只是香火願力的一種法術,破解起來很容易。
只是,上界為什麼要等到這個時候才用出這種手段?
在秦王還沒有發展起來前動手,豈不是更能成功?
呵呵,肯定是想定一定北方的人心,讓他們還能繼續保持戰力。
不過,更說明了一點:窮途末路。
陸今安一邊想著,一邊看著遠處黑雲壓城城般的秦軍。
不過眼下,天氣這個問題先擱置也沒問題。
他停下腳步,緩緩呼出了一口氣,抬手搭在了城牆上。
時值立秋,末伏將至。
對東方星瀾和承天帝來講,這是沒有退路的決勝之時。
誰贏了,天下歸誰。
「定局—」
陸今安低頭看向稚魚,想了想,還是沒有繼續說出「快能回家」了這種話。
關鍵時候,還是不隨便亂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