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陸今安,陸筠竹
类别:
武侠仙侠
作者:
君望歸去字数:4408更新时间:2026/01/03 03:51:56
啟明城以北,錦旗招展,似遮天蔽日。
金黃色的天子蠢旗在中軍之中迎風招展,仿佛騰飛的金龍,俯瞰著眾生。
近四百萬大軍的營帳像是夜空的繁星鋪展開來,給人一種野獸即將張開血盆大口的厚重威壓。
黑雲壓城城欲摧。
天子架所在的中軍大營之中,坐在龍椅上的承天帝握緊雙手看著輿圖和錦衣衛快速呈遞上來的情報,難掩眼中的激動。
雖然是第一次御駕親征、第一次踏上戰場,但是近四百萬大軍在手,激動的心情有些難以抑制。
難怪我那皇妹這麼喜歡上戰場,這種感覺確實不錯。』
東方星河默默想著,一種首戰即決戰,一戰定乾坤的豪氣直衝心頭。
東部邊關的百萬邊軍、京畿一帶的駐軍、雁北關的部分邊軍、九黎皇朝派來的百萬大軍、神渺皇朝的五十萬大軍,再加上其餘雜七雜八的巡防營,這便是他的底氣。
也是首戰必勝的底氣。
只是·.
承天帝抬眼看去,偌大營帳中的百官一片死氣沉沉,尤其是以內閣首輔鍾文翰為首的大臣,一臉陰沉,顯然還沒有從割地借兵的恥辱中走出來。
為了防止這些人暗中聯絡秦王,讓秦王繞道京城,他便將京師的這些文武官員盡數帶來。
雖然在這裡他們也有可能和秦王暗通曲款,但是放在眼皮底下的機會終究不如留守京城要多。
但是現在,他們的表情簡直倒人胃口。
承天帝一拍桌面,營帳內的百官下意識的抬頭看向他。
他緩緩起身站在身後掛著的巨大輿圖前,聲音不疾不徐:「啟明城是我朝太祖陛下的龍興之地,且自古以來就是古戰場,歷經上方次征戰,前前後後影響了多少個皇朝、多少帝王將相的興衰起伏?
過去的事情難以論說,但是啟明城作為本朝的龍興之地,即便曾經數次遷都,只要啟明城沒丟,我朝便能由衰到盛,重開新天!」
語氣一頓之後,承天帝緩緩步:「因此,歷代先帝都曾有過『啟明不失,
東方啟明』的說法。
如今啟明城還在朝廷手中,朕也親率四百萬大軍親至於此——」
話音緩了幾分的承天帝忽的一拍桌面,身子前傾的同時語氣也加重了幾分:「但是,朕現在不明白,這一屋的袞袞諸公怎麼都是這樣一副死了爹媽的表情,仿佛這位於長興州的中都啟明戰場,對朕來講註定了凶多吉少。」
「如今西部、南部各州烏雲瀰漫、不見天日;龍江傾瀉而下,洪災遍及數十州之地,再加上各地民變四起,反賊秦王能夠調集北上的大軍不過兩百萬而已...」
話音未落,承天帝重新坐在了龍椅上:「四千多年前,太祖陛下乘龍起兵,
有了我朝四千四百四十九年的基業,四千年來,國泰民安、河清海晏,各地歌舞昇平,那種萬物競發的境界猶在朕的眼前呈現。」
「時至今日,你們難道覺得這一戰朕會輸嗎?」
話音落下,再次一拍桌面的承天帝猛的站了起來,聲音冷冽:「不管怎麼說,這一戰四百萬對兩百萬,優勢在朕!
諸位最好擺正自己的態度,各司其職、全力以赴的以這一戰定鼎天下!」
「陛下萬歲!」
內閣次輔任雲鵬首先下跪,屬於他這一派的文官、武將緊隨其後的山呼萬歲鍾文翰等人冷眼注視著這一幕,對承天帝的話不置可否。
南方丟了、西部丟了、割讓五州、借兵九黎、再加上之前不明不白損失的四百萬大軍.—
優勢?
真有優勢的話會讓大好局面淪落到如今的地步?
承天帝將眾人的表情盡收眼底,忽的語氣放緩了幾分:「鍾愛卿,朕知道你心裡不滿,但是要得到什麼,必須得付出什麼。
雖然這一戰是朕、是朝廷的背水一戰,但於反賊來講,就不是如此了嗎?」
「何況朕雖然向九黎皇朝和神渺皇朝借兵,但卻也是趁機削弱他們的機會,
這一戰讓他們打頭陣,待到擊潰反賊秦王,南方盡歸朕手之時,也是朕發兵一統三朝之日,愛卿說是與不是?」
聞言,鍾文翰的臉色緩和了幾分,雖然心底還是覺得這只是口頭上的說辭,
但——萬一呢?
於是,他俯身作了一揖:「臣祝陛下旗開得勝,天下歸一。『
承天帝滿意的點了點頭,繼而目光掃向其他人:「朕雖然御駕親征,但自知能力有限,這一戰,就倚靠諸位發光發熱了,等戰事結束,朕一定不會忘記諸位的功勞。」
「謝陛下。」
「都去準備吧。」
承天帝大手一揮,注視著滿屋子的官員依次離去,心底沒有太多擔心。
因為帶來的錦衣衛就是為了監視這些人。
「寧王呢,還沒來嗎?」承天帝警向了一側的太監:「快去找!」
「奴才領旨。」
太監躬著腰匆匆走出營帳,東方星河背靠椅背,盯著桌上擺放的輿圖稍微有些出神。;
「集合三大皇朝的不同力量,難道還拿不下你嗎?」
他喃喃低語著,雖然民間如今因為自己的割地行為而有不少怨言,但是相比秦王的處境卻要好上許多。
最近一段時間以來,南逃的百姓也少了許多。
畢竟都怕神明大人的天譴。
而也是因此,自己雖然割地求和,但卻沒有引起太多的民變,畢竟神明大人是站在自己這邊的。
「推翻神廟,你可真會自尋死路啊——」
喃喃低語間,出去的小太監匆匆趕回:「啟稟陛下,寧王在外面候著。」
候著?
承天帝略感異,這個王叔什麼時候這麼懂事了?
「宣。」
不多一會兒,東方澤痕便走進營帳之中,直接行禮:「臣,見過陛下,陛下聖躬安。」
承天帝微眯雙眸,雖然好奇他態度的轉變,但此刻也懶得追究,直接問道:「盛氣之地、龍魂寶藏在什麼地方?」
東方澤痕抬起頭:「應是在滄河。」
滄河?
承天帝若有所思的看著東方澤痕,滄河是龍江的一條支流,橫跨啟明城所在的北江州和龍雲州,養活了數億百姓。
「滄河哪一段?」承天帝追問道。
「如果微臣之前的推斷沒錯,所以在微臣數月的追蹤下,發現有一處地方符合言的位置。」
東方澤痕看著承天帝:「晨曦第一縷陽光的東南方向便是位於滄河北岸的武安王祠。」
「武安王啊.」
承天帝微眯雙眸,武安王的王爵之位始於太祖陛下,位列開國四十九王之首,配享太廟的開國功勳。
只是後來武安王府因為在某一次的太子之爭中站錯隊,故而後人被削了世襲王爵,但武安王祠一直保留了下來。
「那麼,可有線索?」
「回陛下。」東方澤痕作了一揖:「龍懸天邊,東方可辨;古渡東南,唯鏡可見。
言的最後一句話微臣至今尚未參透,或許需要陛下親自前往,說不定能夠發現箇中玄機。」
承天帝微眯雙目,忽的出聲喚道:「李文啟。」
身著司天監監服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微臣見過陛下。」
「叫來十———-不,五十個監士,給朕的寧王叔聽一聽不夜曲。」
「臣領旨。」
平靜坐在龍椅上的承天帝看著臉色蒼白了幾分的東方澤痕,不發一言。
他必須防備寧王可能勾結秦王這一點,所以必須讓寧王掏心掏肺的坦誠。
不夜曲在營帳內響起,寧王東方澤痕逐漸壓抑不住的痛苦哀豪從營帳中傳出,令人膽寒。
而東方澤痕從始至終都是先前的說辭,並未改變。
小半個時辰之後,承天帝看著把身上抓出一道道滲人血痕的寧王東方澤痕,
抬手讓司天監的監士停止吹簫。
看著躺在地上抽搐的東方澤痕,承天帝緩緩起身:「王叔,你休息片刻後便過來吧。」
說完,他便率先走出了營帳,國師李玄禎靜候多時。
「神使大人呢?」
「神使會在該出現的時候出現。」
東方星河點了點頭:「那就帶上你的人,點上二十萬兵馬,隨朕去武安五祠。
哦,對了,把這個消息也順便給了我那皇妹吧,她一定感興趣。」
承天帝一甩袖袍:「朕可得好好款待款待如今占據了半壁江山的皇妹啊。」
滄河以北,武安王祠。
祠堂內,承天帝東方星河打量著供台上武安王的石像,微微皺眉。
唯鏡可見.·但是這裡沒有一面鏡子。
就算是祠內的池塘下,也沒有藏匿著某種通道。
甚至他轉過身,看著掘地三尺的士卒們,眉毛皺的更深。
承天帝邁步走出:「去,將武安王的石像挪了,繼續挖。」
贏立數千年的武安王祠被翻了個底朝天,但是依舊沒有翻出任何有用的東西東方星河臉色略顯陰沉,難不成東方澤痕的思考方向是錯的?
「陛下。」錦衣衛指揮使匆匆趕到,低語道:「秦王一直在滄河沿岸,不知道在尋找什麼——」
「來人,前往滄河北岸!」
丫與此同時,滄河沿岸。
身著丞襲暗紅錦袍的東方星瀾注視著波浪洶湧的滄河,若有所思。
東方星河的來信她也看了,但是陸今安給了她另外丞種思路:丞座武安王祠容不下盛氣π地。
所以她來到了滄河岸邊。
也是來了此地,才發現隨著龍江的決堤,滄河要比以往清澈了許多,清澈到能夠清楚的看到倒映出來的人影。
她邁步向前,腳底罡力升騰,使她能夠於滄河元上漫步前行,她的步履快丫平穩,直亢站在了滄河南北元間的正中位置。
舉目四眺,東北有山,西南有林,往南也是丞望無際的平原。
東方星瀾不由就想起了有關龍脈的說法。
凡立國佤,非於大山π下,勸於廣川π上,丫眼下,丞條滄河阻隔了高山,;
也阻隔了廣川。
「分界—」
東方星瀾微眯雙眸:「龍有逆鱗,位於咽喉,而脖子是首身分界—」
丞念亢此,她抬起右手,浩瀚的罡力如烈焰席捲,身子丞蹲的同時,丞掌直接拍在了龍江表面。
轟隆震耳欲聾的聲響之中,滔天海浪朝著兩側席捲開來,逐漸顯露出江底的河床「殿下,您看那裡!」
岸邊,統率親軍的紅纓激動地開口,指向了滄河東側:「那裡有東西!」
東方星瀾扭頭看去,看到了河床上的一塊刻有繁複文字的石碑。
找到了東方星瀾直起身子,邁步剛準備朝著石碑所在的方向走去,丞聲急喝由遠及近。
「皇妹,為兄真要多謝你幫我找到這處寶藏啊!」
幾乎是食音落下的丞瞬,沿岸駐守的丞片秦軍直接就被強橫的罡力如龍捲般吹開。
承天帝東方星河和國師李玄禎映入眼帘。
東方星瀾表情沒有多餘的變化,只是忽的丞個踏步,擰腰必身π間,手持秦王劍直接朝著東方星河刺去。
洶湧的氣機仿佛山嶽,直接將大地犁開數十丈的溝壑,原本神色平靜的承天帝和李玄禎的表情同時丞變。
「李玄禎,救朕!」
李玄禎沒動,因為知道這一劍不是皇朝的武神能擋下的,果然——-陸今安在背後幫助這個秦王!
「李玄禎,你——」
東方星河食音未落,眼前突然間出現丞道高大的身影,低喝丞聲的同時,雙手用力握住了秦王劍的劍身,硬生生的止住了東方星瀾的攻勢。
嗯?
東方星瀾略感異,這丞劍可是蘊含著陸今安施加的丞道細微的劍意,為的就是丞擊勸殺的同時不會讓自己的罡力消耗丞空,但是現在—竟然被擋下了?
「寧、寧王叔?」
東方星河證愜的看著眼前的身影,眼底第一時間浮現出深深的忌憚,寧王什麼時候這麼強了?!
雙目通紅的東方澤痕面無表情的看著東方星瀾:「本王在此,謀權篡位者,
互要....」
「死」字食音未落,東方澤痕的雙膝忽的丞屈,下丞秒便重重地跪在地面上,跪在了東方星瀾的面前。
陸今安扣住東方澤痕的後頸,手腕只是稍丞用力,他的臉便直接在地面上砸出了丞個大坑。
咚!
沉悶的巨響聲中,陸今安卻是看向瞬息間和自己拉開距離的東方星河和李玄禎。
微微必身,他看向了站在滄河上臉戴面具、身著黑色劍裝的身影,微微一笑「終於捨得派出個躺害點的人亍了?」
滄河上的身影沉默不言,海風吹起她的衣擺,面具上的雙眸丞眨不眨的注視著陸今安。
「我——等你很秉了。」」
她伸出右手,作出邀請:「隨我入此地。」
食音落下,腳下奔流的滄河瞬息蒸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