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萬魂幡里做兄弟

类别:武侠仙侠 作者:君望歸去字数:4414更新时间:2026/01/03 03:57:30
一年前,臨淵劍宗。
坐於書房內椅子上的齊輝祖好似一棵古樹,久久未動密信被他握在手中良久之後,在無形的劍氣中消散於空中,半點痕跡不留。
好半響,他幽幽睜開雙眼,起身往屋外走去。
自從上界奪舍者的計劃被陸今安曝光之後,齊輝祖自然也不敢大意,暗中排查臨淵劍宗可能有的奪舍者。
這一查,還確實讓他查到了不少人,但是他並沒有第一時間聲張,而是暗中設計讓他們主動去死。
做任務死了一些、在南大界死了一些—

他原本以為用不了多久就能將宗內的這些禍害都清理乾淨,直到·—」
發現了枕邊人紀霜的異常。
作為臨淵劍宗的宗主,齊輝祖自然也不是事事親力親為,和幾個副宗主各有分管,而紀霜負責的便是東方界。
作為一路走來、陪伴左右的妻子,齊輝祖對紀霜從未有過懷疑,紀霜也從未有過異常的舉止。
但紙是包不住火的,再小心謹慎也會有失手的時候。
隨看上界將目光放在東方界,身為關注東方界的紀霜不得不有所行動。
而也在那個時候,齊輝祖發現了紀霜的異常舉動。
他和紀霜之間從微末到現在,一路相互扶持的走到現在,他自然心痛、自然陷入了猶豫...—
猶豫數日時間之後,齊輝祖還是決定先將紀霜囚禁,而紀霜也直接坦白了,但是他不敢全信,所以他想去找一找陸今安,因為他不敢確定紀霜是奪舍者,還是背叛了下界的劍仙。
尤其,如果是前者的話,他想知道紀霜是什麼時候被奪舍的。
但北方界清渺宮和靈族之間的戰端讓他暫時抽不開身,便先去了清渺域。
在這個過程中,他一直抱著最壞的結果思考對策。
幸運的是,對策有了,甚至也見到了趕到清渺域的陸今安。
陸今安早就知道紀霜有問題了。
齊輝祖得知了這一點,所以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讓陸今安幫忙隱瞞,所以決定回去之後就廢掉紀霜的一身修為。
畢竟陸今安即將前往三大皇朝,而陸今安在人族大局的重要,遠比一個上界奪舍者的紀霜更加重要。
但在回去之後,齊輝祖又陷入了猶豫。
但猶豫的不是廢不廢的問題,而是紀霜能否繼續利用的問題。
因為齊輝祖想要贖罪。
所以他和紀霜徹夜詳談的同時,也給裴縮好寄去了密信,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畢竟陸今安那會兒身處三大皇朝,根本無法聯繫。
紀霜願意站在他這邊,但是他不敢完全信任,所以他施法將彼此的神魂徹底聯繫在一起,一亡俱亡..
直到此刻,所有反對陸今安的人被他聚到了臨淵劍宗,從隱生山下來的劍仙也被紀霜吸引到了此地.·
尤其,計劃順利進行,和紀霜直接重創了隱生山孔氏的第二強者孔榮。
「孔瑤,你竟然敢背叛孔氏!背叛上界!?」
孔榮的震怒的聲音響徹在整座正殿之內,此刻的他顧不上走進來的陸今安、也顧不上劍心崩塌的魏冬松,滿腦子只是孔瑤奪舍的紀霜背叛上界、和下界賤民勾搭在一起的真相!
話音落下,一口鮮血便從他的嘴中噴出,既是身受重傷的原因,更是怒火攻心所致。
紀霜眼帘微垂,手腕一擰間,刺入孔榮體內的仙劍隨即轉動,劍氣肆虐間,更多的鮮血從孔榮的體內流失。
「我不會背叛夫君,他最重要。」
紀霜幽幽說道。
在「紀霜」七歲那年,她從上界而來將紀霜奪舍,暗中為上界做事這麼多年的時間裡,殺了不少天才、策反了不少勢力、對齊輝祖也瞞了許多秘密,但感情卻是真的。
成為齊輝祖妻子的不是『紀霜』,而是『孔瑤」。
聽著紀霜的聲音,孔榮眼底閃過一絲驚:「你竟然真的喜歡上賤民?!」
紀霜抽回仙劍,齊輝祖順勢將孔榮一腳端倒,繼而踩在他的臉上。
「我對你們仁至義盡,但我對夫君有愧。」紀霜抬眸看向其餘的上界劍仙:「而夫君對下界人族有愧,所以我也對下界人族有愧。」
「放屁,你若不是被齊輝祖發現,你能瞞他一輩子,你這叫有愧!?」從未受過此等屈辱的孔榮表情獰:「你只是被發現了,你只是怕被清算了,有愧?放你娘的狗屁!」
紀霜微微握緊雙手,這些話她沒法反駁,畢竟她確實是在被齊輝祖囚禁之後才向他坦誠一切的。
這段時間,她從臨淵劍宗其餘高層的目光中就能感受得到,他們不會信任自己的。
就連夫君,也不可能再信任自己了。
彼此之間的感情不可能再回到從前,
但好在,齊輝祖願意給她機會。
縱然她明白這個機會的最終結局是什麼,她也願意去配合。
「齊輝祖,你看,你也不信她,她————」」
孔榮繼續對著齊輝祖輸出,但話音未落,就被拍著手的陸今安打斷:「行了,別亂咬了。;
現在說的再多,也改變不了你們成為瓮中之鱉的事實。」
停下腳步的陸今安掃過在場眾人,視線最終定格在齊輝祖的臉上:「齊宗主辛苦了,
剩下的就交給我吧。」
齊輝祖走到一側,朝著陸今安行了一個劍禮:「陸聖子,多謝。」
謝他將紀霜的身份隱瞞,沒有被外界所知。
不然他只有在悠悠眾口中大義滅親這條路可以選擇,而且還會連帶到整個臨淵劍宗甚至是無辜的兒子星宇。
「齊宗主客氣。」陸今安回了一禮,接著便朝著其餘人微微一笑:「感謝諸位的配合,讓本聖子有了一網打盡的機會。」
此刻,在場的仙人哪還能不明白這一切都是陸今安和齊輝祖設的一場局。
上界仙人,下界對陸今安言辭不尊重的在這兩人的眼中都是待宰的牛羊!
「陸聖子,冤枉啊,我只是好心勸您別沉淪在那群狐妖之中,忠言逆耳難道您因此就要判我的死刑?」
「鄭宗主已經用性命作保,是你們自己不長眼。」齊輝祖漠視他們:「之前在本座的面前,你們可是連他的祖宗十八代都罵上了,需要本座替你們回憶回憶嗎?」
「齊宗主!這世道連罵人都不許了?我等只是氣不過,故而言辭犀利了一些,怎麼還有錯了?就算有錯,但罪不至死吧?」
「能讓本座邀請過來的,豈有冤枉之人?」齊輝祖冷笑一聲:「聽說隱生山劍仙下來的時候,你們是什麼表情、什麼話,本座還能聽錯不成?
忠言逆耳的諫言和狗腿發言,本座還能分辨不出來?」
話音落下,齊輝祖便閉目不言,該說的已經說了,主要就是為了告訴陸今安這些人都是該死的,不必有任何心理負擔。
他心底清楚陸今安雖然行事作風比鄭老宗主更為霸道狠辣,但在本性方面,除了好色之外,並不是一個濫殺無辜的惡人。
所以這批人都是他再三確認並一個個談話暗中試探之後,最終敲定下來的。
現在不殺,等將來和上界開戰,這群仙人都會成為上界的狗腿。
晚殺不如早殺。
大殿內的氛圍冷寂了一瞬,眼見齊輝祖不願再搭理,一名仙人立即將目光投向了陸今安:「陸聖子,冤枉啊,齊輝祖故意釣魚執法,我們哪能不從,我們真沒來得及做出背叛·
噗吡一話音未落,視線之中便是好大一顆頭顱飛起,伴隨著鮮血的飈射,陸今安扭頭看向說話之人,微微一笑:「真沒來得及,也就是有機會的話會來得及。」
「陸今安,鄭老宗主若是在此,豈容你放肆!?」
「別把我和他老人家的品行相提並論,我比不上。」陸今安淡淡說道:「我這人喜歡將苗頭扼殺在搖籃之中。
還有,你們的後人我也會妥善照顧的。」
「陸今安,你!」
「放心,他們會先走一步的。」齊輝祖在此時睜開雙眼,眼底一片漠然:「不管是誰,都不想提心弔膽的過一輩子,所以黃泉路上,你們會一家團圓。」
陸今安稍感意外的看了齊輝祖一眼,他已經動手了?
齊輝祖看向陸今安:「陸聖子,這等髒事我來做便是,現在的人族,不會有人拖後腿的。」
陸今安點了點頭,手持冥證直接動手,殺人是次要的,他們尤其是上界劍仙的記憶才是重中之重。
這些上界劍仙,都是大魚。
順便也檢驗檢驗自己如今的實力。
強撐著身體起身、單膝跪地的孔榮看著視線之中的鮮血飛濺以及陸今安對神隱劍仙的動手,哪怕心底再憤怒,此刻也做不了什麼。
心境反倒是逐漸放鬆下來。
狂妄自大導致的功虧一簧,能有什麼辦法?
孔榮閉上雙眼,表情也漸漸放鬆,此刻願賭服輸的從容下,竟是感覺自己的劍心隱隱有更上一層的舒適感。
但噗-

一柄利劍從身後直接貫穿了小腹,也貫穿了他的靈海、劍心。
孔榮睜開雙眼,表情僵硬的扭頭看去,紀霜面無表情的再次將仙劍收回。
「看來你是真的喜歡他啊。」孔榮輕咳幾聲,表情無悲無喜:「但我還是那句話,下界的賤民始終是賤民,再天才也是如此,和你我完全不同。」
「憑什麼?體內的源血嗎?」陸今安走到孔榮的面前:「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豈不是比你們這群掠奪源血的混帳東西更高貴?你不得跪下來俯首稱臣?」
孔榮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又看了眼被臨淵劍宗劍仙圍剿的上界神隱劍仙,若有所思。
這小子—體虛沒後勁了?
玉雲州的計劃有成效了?
此刻的孔榮在心底卻不敢百分百這麼確信了,畢竟前車之鑑就擺在眼前,但這個猜測卻無法傳回聖皇陛下的案前了。
「陸家?」孔榮淡淡說道:「一群躲在小世界的喪家之犬罷了,哪裡配擁有源血?
這就和皇朝一樣,誰有了傳國玉璽,誰就是正統。」
「那我若是打上隱生山呢?」
陸今安蹲到孔榮的面前,笑眯眯的看著他:「我是不是就是你們的聖皇陛下了?」
孔榮一笑:「自是如此,畢竟不服你的也都被你殺掉了-不過,你打不上去的。」;
「行,到時候我會讓你看看的。」
「我還能看到?」
「冥古的鄯都大帝,我還是認識的。」
孔榮嘴角一抽,終於有些繃不住的出聲罵道:「你他娘———」
我特麼死後都不能安生了?
不等孔榮說完,陸今安直接提劍貫穿了孔榮的眉心,在他生命尚未散去之時,笑著說道:「不過也用不上鄯都大帝,你呢,暫時就來本聖子的陰冥空間做客吧。」
頓了頓,他又誅心的補充一句:「你當成是萬魂幡就行了—-嗯,和那個叫李經賦的皇子能當兄弟,你還是賺了。」
一聽這話,孔榮作勢就要起身,表情徹底扭曲,但死亡的速度來的更快。
陸今安抽出冥證,甩了甩劍身上的鮮血,轉身看向了天空。
「玉雲州的兒子在我的書房,他對這裡的一切一無所知,需要宰了嗎?」
齊輝祖走到他身邊的同時,順勢牽起了紀霜的手。
「暫時不需要。」陸今安說道:「現在還不到他死的時候。」
齊輝祖點了點頭,轉而看向了紀霜:「你不是有話要說嗎?」
紀霜抿了抿唇,接著朝著陸今安施了一個劍禮:「我先謝過陸聖子替我隱瞞這件事。」
「謝齊宗主就行了。」
「嗯——-還有另一件事。」紀霜抬頭看著陸今安:「天外有一隻九尾天狐,境界實力算不得上佳,但卻能吸引|幾隻龍鳳成為『面首」,當初華若錦吸引玉雲州的瞳術便是源自天外的她陸聖子請務必當心,莫要因為一時貪歡而導致前功盡棄。」
陸今安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見陸今安沒有過多好奇,紀霜便明白陸今安心底有數,現在的臉色蒼白要麼是裝出來的、要麼就是之後有補救的方法。
「陸聖子多加小心。」
又說了一句的紀霜便退回至齊輝祖的身後,齊輝祖拍了拍她的手背,看見遠處一隻只狐妖追蹤看跟看這批仙人而來的修土。
看著這一幕,齊輝祖心底徹底放心,
而紀霜則顯幾分古怪的看了陸今安兩眼,這群狐妖這麼聽話的嗎?
到底是誰魅惑了誰?
她們是狐妖,還是陸聖子是狐妖?
火凰舟上,裴縮妤看著慕傾月:「你不下去嗎?」
「我現在不聽話追殺的話,師弟之後是不是會生氣?」
裴縮好無語了一瞬,自己也真的是多嘴問這做什麼?
「隨你。」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