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今安命硬,那隱若呢?」

类别:武侠仙侠 作者:君望歸去字数:10525更新时间:2026/01/03 06:19:03
「你再說一句試試?」
遠處群山綿延,晦暗的光芒像雲霧一樣在天邊蔓延,似給蕭隱若清冷容顏的眉宇間添上了幾分陰霾。
這裡沒有夜色,但暴風雨前的寧靜卻讓此地的光芒有種清幽照人之意。
坐在蕭隱若對面的陸今安雙手放在膝上,即使雙頰掌印明顯,他的眼神依舊平靜。
蕭隱若很生氣,他知道。
畢竟臉上火辣辣的疼痛作不了假,
他也知道蕭隱若生氣的原因:換做師尊在場聽他剛才的話,即使平日裡再溫柔,肯定也會給他兩巴掌。
「若·——·
陸今安再次開口,只說出一個字,就見蕭隱若又揚起了右手,作勢就要扇下來。
而這一次,掌心甚至有靈力閃爍,
他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心知肚明這一巴掌扇下來的話自己絕對會暈。
然後.——.—·就會被蕭隱若拎走。
「知道怕了?」蕭隱若冷哼一聲:「還敢說嗎?」
陸今安看著她白皙如細瓷般的臉頰,想了想反問道:「我可以扇你嗎?」
蕭隱若微眯桃花眸,聲音依舊沒有絲毫起伏:「覺得我扇你不對?」
陸今安笑了笑:「您有幾成把握將我帶出去?」
......」
蕭隱若話音未落,就見眼前這個小屁孩突然伸出手,目的地是她的臉頰。
她沒有躲,也沒有攔,就這麼平靜的看著陸今安,仿佛在說「你扇一下試試」。
試試就逝世這種事陸今安自然不會真的做,但他也不會被蕭隱若的眼神嚇到他伸出的手沒有絲毫停頓,蕭隱若很快就感受到自己的臉頰上多了暖意。
一觸即分,近乎無聲。
可即便如此,蕭隱若的眸底也浮現出一絲危險的光芒:「你還真敢———」
「我說實話了,您扇了我兩巴掌。」陸今安不疾不徐的說道:「那您說假話了,我也扇您一下怎麼了?」
頓了頓,他補充道:「我這還不叫扇呢。」
不過他心底也清楚這看似撫摸的一下在此情此景下和扇一下沒什麼區別。
除開道侶和仙人的幼孩,哪個神臨以下的修士敢這麼「扇』仙人?
陸今安也不敢,畢竟這不僅涉及尊卑長幼,更涉及實力差距。
何況他和蕭隱若沒熟到那個份上一一一就算熟到這個份上他也不敢。
畢竟他也不會抱著愛撫以外的情緒去拍師尊的臉頰。
但他現在還是這麼做了。
不過可不是為了引起蕭隱若的關注。
陸今安直視著蕭隱若的桃花眸:「您確實說會帶我出去,但到時候還算是帶嗎?是『送」吧。」
「這不是你把手.——」
「就事論事。」陸今安深吸一口氣:「您實話實說,有幾成把握?
我也不是小孩子,您也不需要哄騙。」
蕭隱若起身眺望遠山,雙手負在身後,遺世而獨立:「你連你姨的話都不信?」
「信,當然信了。」陸今安看著她的背影:「可是我信了,您呢?」
他也隨即起身,繼而走到蕭隱若的身側,低頭看著地面:「我的實力在這裡可以說是很低微了,所以只能感到那裡很可怕,但您不是,您肯定能看出更多具體的兇險。
在剛才通過的死性潮汐中,如果您的忘情道域範圍再縮小一些的話,肯定不會為了保護我而出劍。」
蕭隱若面無表情:「下雨的時候,會因為範圍縮小而雨勢增強嗎?」
陸今安笑了笑:「不會,但是道域是領域進化的產物,面對同等級的對手時,為什麼不像碾壓螞蟻時直接擴展呢?」
「領域和道域不同,與你的說辭無關。」
蕭隱若扭頭看他,面無表情:「我不同意,本宮還不至於讓你一個渡劫境的小輩保護,何況—————-我是你姨。」」
她知道陸今安心底在想什麼,想讓她帶著佛珠先離開,繼而再想辦法將他救出去。
簡直胡說八道!
蕭隱若一點都不信自己離開之後這孩子還有活下去的機會,因為佛門的目標就是他。
不然的話這座葬佛谷對她就不是困陣,而是殺陣了。
「我說過會帶你出去,就肯定會帶你出去。」蕭隱若冷哼一聲:「退一萬步講,你沒進入葬佛谷之前,我我在這裡也是安然無恙,你覺得誰待在這裡更安全?
你現在的實力是不如我,但是你比我重要。」
聽著蕭隱若的聲音,陸今安不置可否的說道:「死去的天才不叫天才,但是您還是神臨,將來還有可能是神隱——·—
何況,我真沒騙您。」
陸今安的想法很簡單,如果蕭隱若能安全離開並且這座葬佛谷對自己暫時沒有影響也行,等就行了。
如果葬佛谷蘊藏殺機,大不了再利用《大自在觀想法》進行時間回溯。
至於這次逆流時間長河的成功率有多高·試了就知道了。
以現在自己對時間規則的掌握,怎麼都得比在南卓域那會兒要高—.不然當不是白修煉了?;
思間,陸今安出聲問道:「若姨,我那會暈了多長時間?」
「一天。』
陸今安眼底心底鬆了一口氣,不算久。
如果再加上一路來到這裡的時間,那也就是不到三天的樣子———·
三天,應該可以逆流時間而上。
畢竟如果跨不過去這個時間的話,那就毫無意義了。
「怎麼?」蕭隱若了他一眼:「你以為你掌握的那點時間規則還能逆轉時間不成?你離綰妤差的十萬八千里呢!」
「退一萬步講,你就算真的能做到,但是這裡的法則有些混亂,你覺得以你的道行能成功?」
法則混亂?
陸今安感覺不出來,但是若姨既然這麼說了,那肯定就是了。
這就麻煩了啊。
畢竟在混亂的法則中和穩定的法則中施展法術是不一樣的。
腦海中掠過諸多思緒的陸今安無辜的看著她:「我沒想過這個方法,
我·—.」
「那你說說看,你的命在這種地方能硬到哪裡去?」蕭隱若淡淡反問:「說不出個一二三,看我怎麼收拾你!」
陸今安正準備開口,蕭隱若已經轉身,抬手就朝著他拍過來。
陸今安臉色微變,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兩步:「等,等等—————
「不想暈就跟我走,你個小屁孩能有什麼抗衡神隱的底牌?還想騙我?」蕭隱若面無表情:「收起你那套想犧牲自己的小心思。」
「那我也不想您有事—————」陸今安話沒說完,聲音一變:「別,別扇了。」
「還說不說?」
「不說了。」
蕭隱若停在半空的右手依舊落到了他的臉上,不過這一次不是扇了:「你這孩子的想法一點不切實際。」
「您的想法才不切實際。」陸今安反駁:「您就是想將我送出葬佛谷,可是送出去呢?寶月佛和寶火佛我能對付得了誰?」
蕭隱若淡淡說道:「我沒想過,那座山的危險完全就是你多想了。」
「行,我聽您的。」
陸今安沒有繼續嘴,蕭隱若把手從他臉上拿開,繼而握住他的手,手腕處靈力成絲纏繞起來:「路上你別想打什麼歪主意。」
說罷,便拉著陸今安往山下急掠而去。
忘情道域在陰森山林間閃爍著柔和的光暈,陸今安感受不到什麼壓力,不過在蕭隱若的解釋之後,才知道這裡的重力很大,如果直接飛過去的話,消耗的靈力只會更大。
陸今安打量著周圍的環境,山谷之中,滿目瘡,這裡仿佛是一座荒蕪,處處有著古老的痕跡。
除此之外,殘缺的兵器,碎裂的袈裟以及散落的屍骨更加重了此地的陰森。
陸今安一眼掃過,除了被歲月風化的屍骨外,還有尚未腐爛的屍體,應該都是佛門合上的屍體。
咔嘧。
陸今安一腳踩過,白骨碎裂,他輕聲問道:「您知道這裡嗎?」
「不知道。」自從進入這座峽谷之後,蕭隱若的表情一直凝重:「或許是沒能渡過五欲六塵,然後走火入魔的和尚屍骨吧。」
陸今安沒有說話,只是釋放出了自己的領域感受著周圍的寂靜陰森:「若姨,這裡的時間—--—-似乎和外面不一樣,比外面更快。」
時間流速不一樣,這裡的法則確實混亂。
陸今安心底嘆了一聲,逆流時間還真不一定管用。
「嗯。」蕭隱若輕輕點頭:「大概是五比一的時間流速,偶爾會四比一,不穩定。」
聲音稍頓的她表情稍稍放鬆,誇了一聲:「能感覺出來,很不錯。」
蕭隱若覺得自己應該活躍一下氛圍,讓這孩子的心裡沒那麼多的不安。
她微微一笑:「剛才要是縮妤在場,抽你的時候肯定更用力。」
「師尊在的話,我大概是不會說那種喪氣的話。」
蕭隱若眉尖輕挑:「雖然你說的是實話,但是我現在真想再抽你一巴掌。」
「您不會抽上癮了吧?」
「上癮又如何?」蕭隱若輕哼一聲:「把你姨我惹毛了,可就不止是抽你這麼簡單了。」
陸今安感受著蕭隱若細膩的手心:「師尊都沒抽過我-——-您是第二個。」」
「第一個是誰?」
「我姐。」陸今安說道:「但是我姐都沒您剛才那麼用力。」
「你惹我生氣了。」
「您修煉了這麼多年的忘情道,還會輕易動氣啊?」陸今安故意調侃道。
蕭隱若沉默了一會兒說道:「在你身上,我不是第一次動氣了。」
「是嗎?」陸今安稍感意外:「還有什麼時候?」
「南枝從南卓域回到清渺宮的時候。」蕭隱若了他一眼:「元陰被你拿了,心也被你摘了,明明連你的名字都不知道,還一直替你說話—-那會兒我真想敲斷你的腿。」
陸今安輕咳一聲,能理解蕭隱若的心情。
畢竟辛辛苦苦養大的白菜跑出去一趟就被拱了,換哪個家長不氣?
尤其這顆白菜還不知道『豬』的真實姓名。;
「說實話。」蕭隱若輕笑一聲:「當時我還想去南卓域走一趟來著,如果南枝是被騙的,我直接動手清理。」
「糾正一下,南枝不會被騙,相反,我才是被她哄騙了。」陸今安看著蕭隱若的側:「當時我在練功,她第一次見我就提出了成親的想法。
如果我當時沒答應,她就將我打暈帶走了。」
「胡說八道!」蕭隱若下意識的反駁:「我們家南枝一直很乖的,而且以前沒怎麼離開過清渺宮,根本不譜世事!」
「那是您不了解她。」陸今安說道:「一開始和她相處的時候,確實相敬如賓,甚至每個月還給我月例養我——」
「對你這麼好?」蕭隱若眸底閃過異:「為什麼?」
「她說我長得俊。」陸今安眼底閃過笑意:「長到她心坎里去了。」

蕭隱若知道南枝當初說過「相公可俊了」這話,但她一直覺得這只是第一印象,南枝真正喜歡上今安肯定還有其它的原因。
但是現在·—
「只是這樣?」
「是啊。」陸今安感慨一聲:「只是因為我長得俊,然後就想和我成親,成親半年後又找我喝酒———
我以為她把我灌醉想圖窮匕見,所以我也就配合著她裝作不勝酒力的樣子,
想看看她到底想做什麼,結果——」
「結果什麼?」蕭隱若有些好奇的問道。
陸今安看著蕭隱若,認真說道:「她把我到床上,然後要了我的身子。」
蕭隱若心底無語,感情被欺負的其實是今安?
一種清渺宮的紈聖女跑去小地方強搶當地姿色秀麗『民男』的荒唐念頭在她的腦海中浮現。
她扭頭看向陸今安,這孩子確實長的俊,但是南枝的行為更加荒唐啊。
蕭隱若真不知道自己一手拉扯大的南枝竟然這麼『膚淺』。
「若姨。」陸今安有些好奇的問道:「當初南枝紅塵入世的考驗是什麼?」
「她沒說過,但絕不是兒女情長。」蕭隱若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她沒按照湛鳴選擇的入世方式走。
不過湛鳴選擇的入世之地在南卓域,然後她遇上了你—-或許這就是冥冥之中的緣分吧。」
「這倒是。」陸今安點了點頭:「說起來雖然是南枝主動,但占便宜的其實是我。」
「可不是?」蕭隱若淡淡說道:「你的元陽早就沒了,南枝卻把元陰給了你。
說句難聽的,無垢仙體還是上佳的鼎爐,即使沒學雙修功法,拿了她的元陰也對你大有益,你就偷著樂吧。」
聽著這話,陸今安心底一動,所以當初自己能成功逆流時間長河而上,說不定還有南枝的一份功勞?
當然差點被南枝煉成劍靈這事陸今安是不會說的,萬一哪天若姨和師尊喝酒時,嘴瓢了呢?
蕭隱若看了一眼陸今安,紅唇蠕動卻還是壓下心底的想法。
南枝當初回到清渺宮的時候說過差點將今安煉成本命劍靈這事,所以--今安是怎麼脫險呢?
肯定不可能是南枝主動放過今安的,
她回憶著清渺宮藏書閣中有關將心上人煉成劍靈的法術-—----南枝肯定是看過的,所以為了安全起見,肯定也是給今安下毒來著。
那麼中了毒的今安是如何從南枝手上逃走並讓南枝無能為力的?
想著想著,蕭隱若失笑一聲的搖了搖頭,這兩個孩子之間的事,自己操心這麼多做什麼?
反正現在今安和南枝的感情很好,而且今安也沒有介意當初的事,所以沒必要多此一舉的問了。
不過給通聖境的今安下『鎖身咒』」這個法術,應該挺不容易的。
蕭隱若雙眸微眯,就聽陸今安忽的說道:「確實是我占便宜,但是南枝也很饞,那晚之後月事期間,就沒有放過我。」
雙頰微紅的蕭隱若嗔了陸今安一眼:「我對你們之間的這種事不感興趣,不用你多嘴。」
陸今安的視線在她臉頰上的霞紅多停留了幾秒,然後才收回了視線。
若姨在這種事上不太像修忘情道的——·——·
陸今安倒也沒有多想,只是覺得大概是若姨沒有經驗的原因。
「我的意思是您可以委婉的勸勸她。」陸今安胡諂道:「萬一懷孕了就不好了,現在還不是時候。」
聽他提到「懷孕」兩字,蕭隱若不由自主的就想起飛舟上偷看縮妤的一幕。
明明是高貴的黑凰,那晚卻像只奶牛·.—·
若是南枝懷孕了,也會像縮妤··
蕭隱若趕忙止住這個念頭,讓聲音平靜下去:「我知道了。」
陸今安不再多言,跟著蕭隱若一路前行,沿著峽谷逐漸清晰的上山小徑前行,在蕭隱若放緩腳步的時候,他也跟著放緩。
陸今安扭頭看了蕭隱若一眼,繼而順著她的目光往前看去。
就見前方的一塊亂石上寫著一行字:吾名皓元,壽命將近之際入金龍魂谷探尋一絲破境機緣,以窺生機。
陸今安稍感意外,因為進入葬佛谷之後,所見的文字都是梵文,還是第一次見到正常的字體。
「皓元-」陸今安在書上見過這個名字,神隱境初期的仙人,死於三萬年前,死的時候百族爭鋒還沒有發生。;
「若姨。」陸今安輕聲問道:「他口中的壽命將近之際,其實還有很久吧?」
「嗯。」蕭隱若點頭:「行將就木的話,哪有精力尋得生機?」
「所以這裡連神隱境強者都能殺死。」陸今安繼續開口:「三萬年前,這裡應該還不是須彌山的青蓮秘境吧?所以這座金龍魂谷很可能當初龍族還是雲頂之主時,在此地留下的遺蹟。」
蕭隱若沒有多言,只是牽著陸今安的手繼續往前走去。
隨著逐漸往上,一具具的戶骨也進入兩人的視線之中,但是和峽谷那裡的戶骨不同的是,這裡的屍骨歷經風霜而不朽,晶瑩如玉。
有人,也有妖獸。
陸今安沉吟著:「都是仙人或妖帝以上的戶骨嗎?」
仙軀或許會腐朽,但是仙骨不會一一除非被故意摧毀。
蕭隱若輕聲說道:「都是神隱或妖聖的屍骨。」
陸今安感覺到蕭隱若握著他的手緊了幾分,他扭頭看著蕭隱若,沒有說話。
感覺到陸今安的視線,蕭隱若微微放鬆,繼而嘴角揚起笑意:「那些屍骨有的還有納戒,你不如去找找有沒有什麼寶貝?」
陸今安眼神一亮:「這個可以。」
說著,便拉著蕭隱若朝著最近的一具屍骨走去。
蕭隱若看著蹲下來的陸今安,眸光柔和了幾分,這孩子就是聰明,知道怎麼做才能緩和緊張的氛圍。
「剛才———」蕭隱若輕聲開口:「怎麼就想著讓我先脫困呢?只是因為在死性潮汐中我以攻代守?
「不全是。」陸今安摘下一枚納戒,掃了一眼之後扔到一旁,這枚納戒的空間已經崩潰,裡面的東西也都沒了。
蕭隱若跟著他的腳步:「還有什麼理由?」
陸今安也不抬頭:「捨不得唄,您要是出事了,師尊、南枝她們都會難過的,我也會。」
「那你就沒想過你死了她們萬一也跟著尋死怎麼辦?」蕭隱若冷笑。
陸今安站起來說道:「我有底牌。」
蕭隱若直接給了他一個棒槌:「還騙你姨?」
「有就是有。」陸今安搖了搖頭:「但是我不能告訴你,底牌是不能輕易告訴外人的。」
「呵呵。」蕭隱若又敲了敲他的腦袋:「你騙我沒關係,你想保護我的這份心意我也很欣慰,但你與其信你的命硬,不如信我的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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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今安「嗯」了一聲,也不再繼續這個話題的說道:「查看過的幾個納戒的內部空間都崩潰了,按理來講不應該啊。
仙器級別的納戒哪有這麼容易崩潰?」
「這裡還有陣法。」蕭隱若淡淡說道:「陣法需要能量,抽空仙器中的能量也正常。」
「陣法?」一直身處蕭隱若忘情道域中的陸今安好奇的問道:「什麼樣的陣法?是殺陣嗎?」
「不是。」蕭隱若伸出右手,指尖靈力成絲,屈指輕彈幾下之後,陸今安便從周圍的空氣中看見了若有若無的陣紋光影。
「聚靈陣。」蕭隱若眸底掠過一縷湛藍的光芒:「和萬道宗的聚靈陣一個等級。」
陸今安聽懂了蕭隱若的意思。
萬道宗的聚靈陣雖然其它宗門也會,但是能用出來的只有方道宗。
因為這種級別的聚靈陣每年損耗的能量都很大,能養起這種聚靈陣的只有萬道宗。
而佛門的青蓮秘境中卻存在這樣一座聚靈陣,顯然不太符合常理。
因為須彌山、靈山和普陀山加起來也沒萬道宗那麼深厚的底蘊,
而在秘境中搭建這麼大的聚靈陣·萬道宗都沒這麼奢侈。
宗門構建聚靈陣的目的是為了使用更精純的靈力,葬佛谷為何要搭建這麼一座聚靈陣?
誰在這裡修煉?
「我們繼續走。」蕭隱若邁開步子:「看看前面還會有什麼。』
陸今安一言不發的跟上,微微抬頭看著不見盡頭的幽徑深處,給人一種如妖似魔之感。
如果-———-真的有一尊佛門的神隱大佛隱藏在此地修煉,該怎麼辦?
暗灰色的樹木不帶絲毫葉子,散落林間的屍骨越發稀少,但是陸今安卻能明顯的感覺到蕭隱若正在以更多的靈力維持著忘情道域。
看了一眼蕭隱若越發凝重的表情,陸今安心知肚明這裡除了詭異的重力之外,還有另外的能量在喧囂著。
只是他在蕭隱若的保護下什麼都感覺不到。
陸今安低頭看著蕭隱若的手,能夠感覺到她的手心已經滲出溫膩的汗水。
他沒有出聲打擾蕭隱若,只是看著蕭隱若走路間晃動的裙擺,忽的就在拐過一條彎道之後,蕭隱若停下了腳步。
陸今安抬頭看去,表情一呆。
入目所及之處是一個巨大的坑洞,其中綠光瑩瑩,凌亂的疊放著數不清的骸骨。
這顯然是一座巨大的墳場。
更令陸今安心悸的是,坑洞之中的骸骨雖有人骨,但更多的是妖獸骸骨。
這些妖獸骸骨動輒千百丈長,因為坑洞的深度還沒有這些妖獸巨大,所以能夠看見骸骨的一部分隱隱藏在地下。
但即便如此,也能夠清楚的感覺到這些妖獸骸骨比山嶽更高的威勢,以及即使死透也依舊從骸骨中散發出來的可怖氣息。;
「龍..」
陸今安看著其中的一具盤旋的龍骨:「是龍嗎?」
「蛟。」蕭隱若輕笑一聲:「你覺得這裡像是佛門的秘境嗎?」
陸今安搖了搖頭,繼而問道:「這些骸骨還能用嗎?」
強大妖獸的骨頭也是上佳的煉丹材料。
蕭隱若搖了搖頭:「這些骸骨經歷的歲月太久了,血髓乾涸,靈氣全無,和普通的獸骨相比———也就是大了點罷了。」
陸今安愣了一下,扭頭看向蕭隱若,見她眉眼帶笑,於是他的內心也不由自主的安定了不少。
「真可惜。」蕭隱若歪頭看著陸今安:「這些骨頭連煉製法寶的價值也沒有了。」
看著神情輕鬆的蕭隱若,陸今安卻莫名的有些笑不出來:「您真的是若姨嗎?」
剛剛表情還那麼凝重,現在怎麼這麼放鬆了?
幻境?
蕭隱若捏了捏陸今安的臉:「跟著我走———-離開。」」
她轉身邁步,臉上笑意全無。
這裡不應該叫葬佛谷,也不是什麼金龍魂谷,而是龍族祭壇。
進來,就只能陪葬的祭壇。
輝光域東南,距東方皇朝西荊關不足百里之地的道觀之中。
東方星瀾朝著裴縮好作了一揖,便朝著遠處的西荊關急掠而去。
裴綰妤一步跨出,悄無聲息的出現在西荊關的上空,往西荊關的另一側看了過去。
因為結界的存在,只能看到一片白影。
裴綰妤眼神玩味的看著這座結界,這樣的結界顯然不是東方皇朝的手筆,而是外人設置的。
不是東方皇朝不想看外面的世界,而是有人將三大皇朝『畫地為牢』的圈禁起來了。
人會圈羊、圈牛、圈豬———·圈的理由是什麼?
吃。
吃歸吃,吃的方式卻有很多種。
『應該也不是臨淵劍宗和東麓儒院的手筆,但是他們卻瞞著-————·
裴綰妤伸出右手,一縷漆黑的靈力隨風悄然而入結界之中,然後-———·
消散。
裴縮妤眼底閃過訝色,然後將靈力的威力提升,繼續朝著結界中彈去。
在第三次的嘗試之後,靈力沒有消散。
「渡劫五境才不會消散—」
裴縮妤眸光微斂,被無形結界圈禁的東方皇朝明明和兩座大域有著氣運聯繫,但是卻像某些偏僻的界域一樣,最強只能誕生出渡劫境的強者。
而且,其內的某種不知名陣法似乎讓東方皇朝的人感受不到靈力--這才是只能煉體的原因嗎?
裴綰妤思付著,就見東方星瀾已經來到了西荊關的關外,識別身份入關之後,一朝公主卻在數名道姑的監視下進入了一間關隘之後的房屋之中。
飛鳥傳信,司天監的數名女監士騎馬而至,東方星瀾這才踏上了回京之路。
裴綰妤離開了紫荊關,反正該做的都已經做了,接下來就看乖徒兒什麼時候去東方皇朝了。
返回九華山的飛舟上時,裴縮妤發現天衍閣的人也已經到了。
鄭東流也已經從靈山出來,和上官奇正站在一起,神情稍顯凝重。
裴綰妤心底咯瞪一下,連忙過去問道:「怎麼了?今安和隱若不會有危險吧?
P
鄭東流沒有說話,上官奇正看著下方青蓮秘境開啟時、如今已經消失的洞口,道法流轉間回應道:「看造化。」
裴綰妤微蛾眉:「這麼危險?」
「嗯。」上官奇正點了點頭:「要不是鄭老頭打聽出裡面有著龍族祭壇,我也不會想到會這麼危險。」
「宗主,還打聽出什麼了嗎?」裴綰妤表情凝重:「還有辦法進入這座秘境嗎?」
「打聽不出來了。」鄭東流揉了揉手腕:「大無量佛這個老禿驢說出龍族祭壇之後就再也沒有張嘴了,怎麼打也沒用。」
這麼「打聽」啊———·
裴綰妤看向居中擂台的下方:「龍族祭壇是通過陪葬血裔,以求先祖龍魂不滅的祭祀之處,龍魂生前都是龍聖的實力—.—」
「這個祭壇應該沒那麼誇張。」上官奇正搖了搖頭:「不是我看不起這群禿驢,而是這群禿驢真沒本事讓龍聖皈依佛門。
而且也不可能將一座龍族祭壇納入自己的青蓮秘境之中,他們沒這個本事。」
「龍尊聖佛呢?」裴綰妤又問。
「他什麼都不知道。」鄭東流搖了搖頭:「已經抽筋扒皮了。』」
裴綰妤看了一眼仙器靈山的方向,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佛門死了這麼多的佛卻只是為了將今安關進青蓮秘境之中-----佛門這群禿驢什麼時候做過賠本的買賣了?
值得嗎?
大無量佛被打、龍尊聖佛死了、天水佛死了,真如佛祖用不了多久也會死一名神隱、一名神臨後期和一名神臨初期換今安的死,佛門有這麼大度嗎?
就算裡面還有隱若,但是寶火佛和寶月佛可不是隱若的對手。
佛門加起來也才二十來個佛陀,一下子折損五個,有什麼意義?;
裴綰妤沉吟著,看向了上官奇正:「雖然青蓮秘境是佛門的後花園,但是秘境終究是有入口的,沒有辦法再打開嗎?」
「有是有,但是麻煩。」上官奇正授了授鬍鬚:「另外半幅江山社稷圖在青蓮秘境上。」
「又是隱生山?」
「那老禿驢做的。」鄭東流淡淡說道:「但是死不承認和上界勾結,說什麼梵舟行就是沒有勾結的證據。」
裴綰妤心底瞭然:「他們保護梵舟行沒讓上界奪舍?」
「嗯。」鄭東流點了點頭:「與其說這是證據,不如說梵舟行是佛門想和上界談判的籌碼。」
「帝釋天呢?」裴綰妤又問。
「找不到。」鄭東流搖了搖頭,繼而嘲諷一聲:「佛門什麼時候做過這樣的賠本買賣啊?」
「此言差矣。」上官奇正授了抒鬍鬚:「正所謂獅子搏兔,亦用全力,多少天才的成長是因為敵人的輕視呢?
死五個禿驢換一個今安和清渺宮的宮主,不算虧,尤其對你來講。」
上官奇正扭頭看著鄭東流:「今安死了,你會不會殺上上界?」
「先把佛門平了。」鄭東流淡淡說道。
裴綰妤聽著上官奇正的語氣,緊張的心情稍稍放鬆:「上官閣主,問題不是很嚴重,是嗎?」
上官奇正點了點頭:「不嚴重歸不嚴重,但是也容不得蕭宮主大意,一個不慎的話就容易萬劫不復。
就看蕭宮主對龍族祭壇了解多少了,當然,如果蕭宮主和今安沒有去到那裡就更安全了。」
「安全什麼?」鄭東流皺了皺眉:「裡面不能使用靈力。」
「今安開了五座道宮。」上官奇正笑了一聲:「兩個被裴宗主傷到的神臨初期的仙軀,對他造不成威脅。」
「放你娘的屁。」鄭東流破口大罵:「這群禿驢在自己的地盤上能使用不了靈力?」
吹鬍子瞪眼的鄭東流直接衝到下方的擂台,逮著在那盤坐念經的真如佛祖又是一頓暴揍,毫不留情。
「鄭宗主又動手了..」
「第四次了。」
「真如佛祖真慘—」」
看台上竊竊私語,擂台上鄭東流毫不解氣。
裴縮妤皺眉看著這一幕,語氣加重幾分:「上官閣主,您能笑的出來,說明沒事,對不對?」
「今安是主動想進去的,對吧?」
「嗯。」
「有些衝動。」
「他是想————」裴縮妤搖了搖頭,沒有多言。
作為師尊,她心知肚明今安是想趁機找出周元符殺掉,以此得到更多有關上界的情報。
這是機會。
因為周元符也在青蓮秘境中的機率很高「如何?」裴縮妤儘量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靜:「衝動的結果是什麼?」
「今安命硬。」上官奇正幽幽說道:「他雖然衝動了點,但是本身有準備。
這是他到目前為止遇到的最大的難關,反吟斬關課,很快就會有結果----就看應不應課。」
上官奇正抬頭望天:「今安進去的那會我沒有起課卜算,所以到底能否對應課盤,就看天機給不給面子了。」
「所以這算是今安的斬關課?」裴綰妤問道。
「嗯。」上官奇正點了點頭:「天關難過,幸而過五關斬六將,如果過了,
這件事能成為他未來得以趨吉避凶的種子。」
裴縮妤沉默著,上官奇正算到這一步,必然是付出了極大的代價。
因為今安的命沒那麼好算一一她算過,但是霧蒙蒙一片,什麼都看不到。
天底下也就只有上官奇正在卜算之道有這麼深的道行了。
可即便如此,他的話里話外也透著『天機給不給面子」的無奈。
此時,鄭東流再次飛了上來,氣緩了不少的他盯著上官奇正:「很快就能出結果的『很快」有多快?」
上官奇正搖了搖頭:「快,是相對慢來講的。』
鄭東流額頭青筋跳了跳,忽的又身形急掠,但是這一次卻不是朝著真如佛祖而去,而是朝著普陀山的領袖赤焰紅佛而去。
正在念經的赤焰紅佛睜開眼晴,雙手連忙合十:「鄭宗主,此事與老訥無關,老訥什麼都—————」
「老夫揍誰需要理由?」鄭東流直接出手,神臨後期的赤焰紅佛像個小雞仔似的直接被鄭東流拎起亂搶。
「來,老夫我說,雪崩之下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你怎麼說?」鄭東流的聲音很大:「老夫說的有沒有道理?」
Duang!
赤焰紅佛直接被搶在了其中一座擂台的邊緣,堅固的擂台直接被撞出了一個大坑:「禿驢,講話,你不是挺會辯經的嗎?」
赤焰紅佛像火焰一樣的眉須在重擊之下一片凌亂,他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鄭東流忽的抓住他的一縷鬍鬚就是一拽。
赤焰紅佛眼角一跳,看著鄭東流蒼老的容顏,索性直接閉上眼晴:「阿彌嘶。」
鄭東流一縷一縷的拽著他的鬍鬚,裴縮妤看著秘境的入口處證證出神,忽的想起什麼似的問道:「您剛才說今安命硬,是嗎?」
「嗯。」上官奇正點了點頭:「今安沒遇到過大的挫折,這就是命硬的一種表現。」
「嗯—————」裴縮妤抿了抿紅唇,幽幽問道-
——
「那隱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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