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万恶之源北川凉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这里是婴宁字数:4558更新时间:2026/03/30 15:04:48
LALALAI剧团,排练专用的隔音房间内。
在紧张的筹备阶段和演员试镜之后,新戏《青春禁忌游戏》的排练工作已经进入了正式演出前的最后一个时段。
剧团总负责人金田一敏郎微眯着眼睛,他抱着胳膊站在房间的角落,聚精会神地试图站在一个观众的立场上去进行评价。
场上的剧情已经演到了全剧的最后一部分,瓦洛佳以“同伴”拉菈为威胁,向教师叶莲娜发出了最后的通牒。
如果叶莲娜不交出钥匙的话,她就将眼睁睁地目睹自己的一名学生对另一名学生犯下赤|裸裸的暴行。
“肮脏的败类!——我就不信……”
在说出台词的瞬间,被强硬地按在折叠椅上的星野爱便察觉到了自己的口误,少说了一句用于加重强调意味的“败类”。
不过好像没有人在意、或者说注意到了这一点,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北川凉吸引了过去,在他绝对压倒性的表现力面前,所有演员,包括星野爱的存在感似乎都被剥夺到了另一片空间里。
“S'ilvousplaît,madame.(请吧,女士。)”
北川凉风度翩翩地用法语做出邀请,如果只听声音的话,或许能想到优雅的少年也许正持着玫瑰向街边邂逅的少女伸出手去。
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拉菈,现在你知道我要你的什么了吧?把衣服脱了。”
“既然叶莲娜·谢尔盖耶夫娜不肯帮忙,只好让你当牺牲品了。宰杀一只羔羊,这么说吧,就当是为了让全社会得救。”
像是在情人耳边的呢喃,北川凉轻柔地、缓慢地伸出手去,按在了星野爱的肩膀上。
“……嗯,快点,快点,否则的话……来吧,你的外衣、长丝|袜还有……嗯?”
能察觉到身下的少女身体在微微颤抖着,就在北川凉准备继续着自己的台词时,旁边的金田一敏郎突然打断了这次的排练。
“近江,你走神了。”
被喊到的近江是在本次戏中扮演教师叶莲娜的女演员,舞台经验非常丰富,按理说应该不太会出现走神这种低级的失误。
“抱歉,有些被北川的演技吸引到了。”
近江摇了摇头,这个场景所以镜头对准的是正在恐吓看似即将就要施暴的瓦洛佳和拉菈,但叶莲娜的心理防线其实也是在这一刻彻底崩溃掉的,所以表情的转变也相当重要。
只不过刚才她自己都被北川凉的演技给震慑到了,近乎忘记了自己还是舞台上的演员,没有及时地做出自己的表演,这才被金田一敏郎给点了出来。
“先休息一会吧,现在的进程还可以。”
金田一敏郎也没打算多加训斥,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后便宣布了中途的休憩。
“呼啊……”
松了一口气的星野爱赶紧从椅子上起身,被按在折叠椅上的姿势相当别扭,滋味自然不好受。
排练了一上午,出了一身汗的星野爱走两步直接坐在了北川凉的身边,相当自然地将自己腿上穿着的白丝|袜给脱了下来:“为什么……前苏联的校服这么像女仆装啊——而且还有白丝|袜。”
每次排练都要被北川凉撕报废掉一双白丝|袜的星野爱发出了灵魂的拷问。
“我也不知道,不过穿着还挺可爱的,不是吗?”
北川凉自己喝了两口矿泉水,转过头去回答了一句。
“这我倒是不否认啦。”
星野爱低下头去把玩着自己领口上的红领巾,《青春禁忌游戏》是前苏联作家创作的剧作,其中四名学生的着装也自然是前苏联的校服款式。
“可能这就是为什么明明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作品,但是看起来却还挺新潮的原因。”
北川凉瞥了一眼星野爱随意地放在一边的,脱下的白丝|袜,在《青春禁忌游戏》的剧本里,瓦洛佳为了故意击穿叶莲娜的心理防线,几乎是在剥洋葱般地要将拉菈给剥个干净,第一个遭殃的就是这双白丝|袜。
只能说在这几天的磨练后,北川凉感觉自己又掌握了一项奇怪的技能。
徒手在几秒钟之内撕开丝|袜。
总感觉听起来就很不正经。
不过原作的尺度其实很小,丝|袜撕开一点点,再把外衣的纽扣给拽掉后,剧本中的叶莲娜便已经投降般地自暴自弃,交出钥匙了。
“但是总感觉凉的表现力太强了。”
星野爱用手指点着嘴唇说道:“总给人一种什么真的要发生了一样的错觉。”
刚才的那个景象到现在还停留在星野爱的脑海中,所有的一切都被北川凉给掠夺过去了,他用他的演技压倒性地向观众乃至舞台上的其他演员一起,彰显了自己无可匹敌的存在感。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在那一刻,她被裹挟进了北川凉的表演中,成为了他的附属品。
就连金田一敏郎也仅仅只指出了饰演叶莲娜的近江出现的失态,没有人会注意到当时被瓦洛佳压在身下的拉菈。
或许就像那双被撕开的纯白丝|袜一样,只需要作为一个美丽的花瓶在适当的时间摔在地上粉身碎骨就好。
或许就连台词也可以省略,剧本里的这一段,拉菈的台词标注其实也就只有简单的一句描述。
喘息的声音。
或许……
“才不是这样。”
北川凉站起身,他将剧本递到了星野爱的手中。
虽然在这一段高潮迭起的戏中,最重要的镜头始终只会对准作为施暴者的男主角瓦洛佳和心态剧变的女主角叶莲娜。
但拉菈依然拥有着两句简短的台词。
先是对身旁的,放任了暴行的“男友”巴沙的求救,短促而又祈求般的“巴沙、巴沙”。
而在对方继续怯懦而不敢行动时。
这个在之前向叶莲娜说出过她看不上自己的母亲,一定要努力爬进上流社会的,出身贫穷的单身家庭的少女在无意识中向自己根本不存在于此地的母亲,进行了无谓的求救。
“妈妈——”
“就是这里。”
北川凉轻声开口道:“在向巴沙救助无果后,拉菈陷入了究极的自我毁灭和怀疑的倾向中。”
“但也是这个瞬间,她才意识到了自己真正爱着的,同时也真正爱着她的那个人依然存在于这个世上。”
“而就是这一声对母亲的呼唤,才让已经沦为帮凶的维佳清醒了过来,想要去制止瓦洛佳的暴行;才让教师叶莲娜做出了最终的决定,选择交出了钥匙。”
北川凉认真地给星野爱讲着戏,在说完了自己的理解后,他笑着鼓励道:“爱一定可以演的出来的。”
星野爱深呼吸了一次,她重新点了点头。
中途的休憩时间后,依旧是这一幕的排练。
“巴沙,巴沙。”
“你的巴沙是软骨头!小爬虫,娘儿们!”
北川凉露出了讥讽的笑意,他掀起了少女的刘海,直视着对方逐渐暗淡下去的瞳孔。
就是这一刻。
似乎时间都停滞了下来,两人之间的空气开始变得黏稠,几乎粘住了星野爱的嘴唇。
星野爱很擅长说谎。
但她却没有办法真情实感地用正确的语气说出那个亲昵的称呼。
这是表现派无法涉及到的领域。
无助、期望、求饶。
星野爱在过去曾一一地用过这类的语气去喊出过那个称呼,但最终却并没有任何美好的回忆留下。
她确信自己从来没有真情实意地爱上过母亲,而母亲也从来没有真正地爱上过她。
“就算是最不会演戏的人,也都有自己的烦恼,也都有自己的痛苦,把这些表现和复刻出来,代入到角色中去。”
金田一敏郎曾经对她说过的话又浮现在了星野爱的脑海中。
将过去体会过的情感代入进当前的角色。
一个几乎算是取巧的表演方法。
虽然还不能真正地确定爱的含义。
但如果要找出一个最接近标准的,既是“爱”着自己,又是自己所“爱”着的人的话。
很多的回忆一下子就能轻松地想起。
【凉】
星野爱的瞳孔重新恢复了神采,因为剧本中的拉菈在此时此刻完成了心境的变化,但对于星野爱本人来说,却也代表着将面前少年的身影完完全全地印刻在了自己的眼眸中。
然后,像是呢喃般的自言自语。
“妈妈——”
剧情顺利地发展了下去,维佳冲上前与瓦洛佳搏斗却被打倒,叶莲娜心力交瘁地交出了钥匙。
只有金田一敏郎注意到了。
他看向星野爱的方向,突然想起镝木胜也前几天和他吃饭时吐槽过的:“在某些方面,总感觉星野比北川更像小孩子一点。”
或许事实确实就是这样的。
那已经不是什么演技了。
倒不如说是,借着表演而说出的,介于幻想和现实中的真心话。
——
《青春禁忌游戏》公演当天,观众席最后拍的内部人士专座中,金田一敏郎看着面前的孩子,一脸慈祥地低下了头:“露比酱,好久不见啦。”
“金田一叔叔好。”
北川瑠美衣乖巧地打了招呼。
在她刚刚入住北川凉家里的时候,金田一敏郎可以说是忙上忙下,为兄妹俩解决了不少的麻烦,北川瑠美衣自然也是记得。
就在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家常的时候,不远处,刚刚赶来的齐藤一户和妻子齐藤京子也是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
得益于旗下所属的艺人星野爱同样是这出戏的主演之一,两人也是地到了内部的专座门票。
“那个孩子,好像就是北川的妹妹吧,我有在《初遣》上看过她的样子。”
齐藤一户远远地就瞥见了北川瑠美衣,扭头对着妻子开口说道。
“嗯,不过虽然是兄妹,但是并没有血缘关系,所以凉是黑发,露比是金发,如果事先不知道的话,站在一起完全不会觉得像是兄妹。”
“不过真人确实比电视里还要可爱一点。”
齐藤京子点了点头,作为北川凉的单推,她对于北川瑠美衣也带了一些爱屋及乌的好感。
“一会开演的时候,别光顾着看北川了,这次我们可是为了爱来的。”
清楚自家妻子成分的齐藤社长也是赶紧叮嘱了一句,B小町这些天爆发的内部问题让他这个社长也是相当心烦,虽然雷厉风行地找出了那个内鬼并予以解约开除,但也间接地打断了一下B小町的势头。
不过如果星野爱能通过这场演出得到广泛关注的话,那这些小问题便也不用过分担心了。
这也是齐藤一户今天会专门来到剧院的原因,他本来就不是个戏剧爱好者。
“不过话说回来,露比那么小的孩子,应该看不明白戏剧吧。”
回过神来,发现妻子还在饶有兴趣地看向不远处的北川瑠美衣。
齐藤一户咂了咂嘴巴,有些无所谓地开口说道:“不过就是个来看哥哥的小孩子罢了,她又不用懂舞台上到底在演些什么,只要看到熟悉的人出场,跟着下面的人鼓掌就好了。”
接着,他便感觉无趣般地收回了视线,重新将目光投向了舞台。
“说起来,露比能看得懂一会的戏剧吗?”
另一边,金田一敏郎也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一点点?”
北川瑠美衣试着表现出符合自己这个年龄段的样子,其实也不算谦虚,她前世的受教育水平也就是小学肄业,如果不是为了能更好地单推北川凉而自己看了不少戏剧相关的书籍,她估计还不知道莎士比亚的四大悲剧是哪四本。
“是吗……”
金田一敏郎点了点头,他看向前方的观众席,像是注意到了什么一样皱了皱眉头,快步走了过去。
“您好,女士。”
“嗯?怎么了?”
看起来已经怀孕有六七个月的中年女人有些疑惑地看向走近的金田一敏郎。
“我是这里的剧团负责人,您这样的身体状态,似乎并不适合观赏戏剧。”
金田一敏郎有些紧张地看向对方挺着的肚子,心里疯狂埋怨着售票处到底是怎么让这种孕妇进来的。
这种高危人士如果在表演过程中出了什么事情的话,绝对会影响到整个剧团。
“噪音对宝宝的成长发育也不好。”
金田一敏郎竭力地在脑海中搜刮着并不多的相关知识,试图将对方给劝出场馆。
北川瑠美衣也好奇地走了过来,看着两人的交涉。
“你懂什么?”
却没想到女人却突然翻了脸,但紧接着又像是变脸一样,她温柔地低下头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或者说,是肚子里的孩子。
“这是我专门准备好的,胎教课程的一部分。”
“我可是知道,今天这出戏的主演是北川凉……啊啊,要是我的孩子也能和他一样成为国民级的艺人——就帮妈妈实现了愿望了呢。”
女人露出近乎陶醉的表情,像是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
她无视了金田一敏郎,将手中拿着的宣传海报贴在了自己的肚子上,轻声地开口道:“今天妈妈带你来看的是北川凉的演出,你要向他学习,努力成为和他一样——不,比他更好的孩子。”
女人的脸上展现出病态的笑容,她叫出了自己已经取好的,孩子的名字:“答应妈妈好不好?”
“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