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QAQ

今天的北川家的饭桌上依旧是三个人。
已经想不起来是从哪个时间节点开始，又或许是极其自然的水到渠成一般，不知不觉间，星野爱在饭点时间出现在北川家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不过因为几年前专门收看过哥哥和星野爱担任过评论席嘉宾的那一期《别被狼君所欺骗》，北川瑠美衣也已经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位置从哥哥的对面换到了哥哥身边。
她可是记得星野爱那时候在节目里的发言，说是吃饭的时候坐在一边才是更亲昵的关系的体现，因为面对面坐着的时候总会太过在意面对着的那人的表情和动作，反而会觉得有些生分，而且坐在同一边的话，肢体接触也会不可避免地更加频繁，不管是平放在桌面上的胳膊还是桌面下的大腿，都会保持着一种亲密的紧挨的状态。
虽然坐在对面的话理论上有可能享受到被纸巾温柔地擦拭嘴角的酱汁或是米粒，但那基本上都是年龄大的一方向年龄偏小的一方会做出的动作，起码北川瑠美衣没有见过哥哥对星野爱做出过这样的动作，都是简单地提醒一下对方嘴边沾了什么东西。
想到这里，北川瑠美衣也是满意地咀嚼着嘴里的汉堡肉，不知道是不是心情愉快的缘故，总感觉哥哥的料理水平最近又有上涨。
什么《逃避虽然可耻但有用》，什么二人同居的恋爱喜剧，她和北川凉可是货真价实地二人同居了十几年。
皇冠和婚纱也不过是商业宣发的手段，会因为这种事情而情绪剧烈波动的，才是真正CP入脑的无药可救的粉丝吧。
北川瑠美衣抬起胳膊肘轻轻地撞了撞身边的北川凉的胳膊，等对方微微偏过头，将视线转过来后，才露出了甜甜的笑容：“哥哥今天的料理很好吃呢，我都想要再添一碗饭了。”
不过她马上又略有些苦恼地说道：“但是成为偶像之后，对食量和身材的管理也很重要。”
“其实也没有那么夸张啦，如果平时的训练量足够大的话，多吃一点也没有关系，而且也可以塑造‘大胃王’的人设喔。”
餐桌另一边的星野爱立刻展现了身为偶像前辈的经验，微笑着加入了话题中：“对了，我和凉已经商量过了。”
北川瑠美衣在听到这句话时心里咯噔一声，甚至不自觉地响亮地咽了一口口水。
“等露比的偶像团体组建之后，可以先来我的节目当一期嘉宾哦，相当于联动推新性质的一次企划。”
还好，星野爱的嘴里并没有再说出更恶劣的真相来。
“没、没问题，正好打算把爱姐姐和B小町的粉丝全部都吸引到我这边来呢。”
北川瑠美衣做出了极具威慑力的挑衅，如果第一个词不卡壳就更好了。
星野爱这两年在电影和电视剧等方面并没有多大的动作，除了和北川凉每年一部的电视剧外，大部分的时间和精力都放在了对个人账号的经营上，也算是陪着莓Pro在近年来蓬勃发展的互联网浪潮中进行的一次转型。
齐藤夫妇的业务能力和市场战略眼光确实没有问题，在业界许多人都等着看这个除了B小町一无是处，什么都拿不出手的事务所在B小町解散、星野爱毕业后会陷入怎样的窘境时，他们却将事务所的经营重心无缝地转接到了网络艺人之上，趁着直播和短视频风口的兴起，完美地实现了公司的转型和再发展。
像是北川凉和星野爱提出的，希望能让露比去参与录制一次的节目《B小町×B小町》就是由莓Pro事务所制作，以两个星期一次的频率在星野爱的个人账号上发出的一门网络综艺。
虽然星野爱一开始制作这个节目的目的只是希望能让她的友人，B小町的那几位队员下岗再就业，但到了今天，随着星野爱本人的人气一路走高，加上莓Pro事务所的扶持以及与其他各路网络艺人的联动，《B小町×B小町》已经在网络上积攒了相当的人气。
“是吗？露比这么说的话，我就更期待了。”
星野爱点点头笑着回应了一句，让北川瑠美衣有点出乎意料的是，对方好像并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和她纠缠，完全无视了她的挑衅，安安静静地端起了碗，似乎是打算接着吃饭。
“我听说露比你找了阿比子？是想让她和你一起出道成为偶像吗？”
这一次开口询问的是北川凉。
“嗯嗯，阿比子本来就是和我一样的‘美少女’，完全可以成为偶像的吧。”
北川瑠美衣很快地回答了哥哥的问题，甚至还故意在“美少女”这个词汇上加重了语气，像是要刻意强调一样。
“这可不是什么是不是美少女的问题，我记得那孩子一直学习的都是绘画的课程吧，而且还有点、不，应该说是相当怕生了，让她去成为偶像的话，真的可以吗？”
“偶像这一条路并不像露比所看到的那样光鲜亮丽，即使是爱，也是熬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开始出头的，而且现在的网络环境比起十年前还要恶劣，露比有想过会面临的困难，以及该如何解决吗？”
“最基础的，阿比子现在能在公众场合下，对着其他人不露怯地说话吗？”
北川凉难得地在瑠美衣的面前摆出了严肃的姿态，或许他比北川瑠美衣本人还要更看重这次的出道，务必要将起始的一切都安排的妥当。
而且说起来，鲛岛阿比子这个孩子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对方从小到大也许多次地来到了他们家来做客，如果零经验的对方只是被妹妹忽悠着成为了所谓的偶像……北川凉几乎都可以想到对方可能要经历的网络暴力与恶意。
毕竟前不久，圈内才出现过一起某偶像组合C位在公开表演时被指责全程黑脸，不与观众互动而被口诛笔伐的恶劣事件。
“没问题！”
似乎是提前想好了这个问题的回答一样，北川瑠美衣很有自信地回答道：“只要用谎言构造假象，包装人设就好。”
“我和阿比子已经讨论过了，既然她不敢看其他人的视线说话，也不能很好地做表情的话，就利用这一点作为设定就好了。”
她一面说着，一面像是想起什么一样起身离开座位，蹬蹬蹬地跑进了自己的房间，然后拿着一叠画板走了出来。
“哥哥看好了喔，大概就是这样。”
在北川凉和星野爱饶有兴趣的注视下，北川瑠美衣收敛了笑容，迅速地转变成了一副无表情的姿态开口道：“我的名字是鲛岛阿比子，是新出道的偶像组合【因为作者还没想好所以暂且没有名字】的一员喔。”
“因为我不太擅长用表情来表达出自己的感情，所以总是被认为是冷淡的女孩子。于是我想出了这个，能够把感情传达给大家的秘密武器！”
北川瑠美衣刷地举起手中的一块画板挡在了自己的脸前，上面画着的居然是一个类似（＞▽＜）表情的颜文字。
“因为平日的爱好是画画，所以通过在这块板上画出表情的话，我就能把感情传达给大家了。嗯，这样就圆满了，在之后的舞台上也一定能和大家心有灵犀的。”
“当然，我也会努力地克服困难，让大家看到我的笑容的。也许会感觉到有些奇怪，但是如果大家能包容的话，我会很高兴的！”
北川瑠美衣说着自我介绍的同时，还不断地撤换着挡在脸上的表情板子，从惊讶的(°△°|||)到无言的(°ー°〃)再到害羞的(*/ω＼*)，看起来已经是画完了一整套相当完备的表情包了。
“感觉像是二次元呢！”
星野爱率先做出点评：“在特定的群体中说不定会很受欢迎。”
北川凉也是笑了笑，他虽然不能断言这种方式能否获得成效，但是会更加欣慰于妹妹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有在认真地思考和筹划着未来的事实。
“所以哥哥呢？哥哥不是说也给我找了一个队友吗？”
将手里的一叠画板随手放在了客厅的沙发上，北川瑠美衣也是对着北川凉好奇地询问道。
“过两天会让你们见面的，确定下来的话，那么出道也确实需要提上日程了，前期的宣传照拍摄工作、团队的默契度训练……”
“嗯？”
北川凉的话突然停顿了下，坐在哥哥身边，一直听得津津有味的北川瑠美衣也是有些疑惑地嗯了一声，她现在也迷上了这种聆听着北川凉为自己计划勾勒未来蓝图的感觉，甚至能让她短暂地产生对方只为了她一个人在行动的想法。
“没事，只是突然想起露比的这个组合的正式名称还没取呢。”
北川凉微蹙了下眉头，不动声色地朝着坐在他对面的，还在认真吃饭的星野爱瞥过去一眼。
“哥哥要来帮忙取吗？”
“啧——那可不行，这是露比和其他两个人的团队，组合的名字也应该你们自己商量才好。”
像是觉得这是件棘手的问题一样，北川凉微蹙着眉头，神情有些异样。
“嗯，我知道了。”
北川瑠美衣很听话地点点头。
“我吃饱了，多谢款待。”
而另一边，星野爱也心满意足地放下了筷子。
顺带收回了从几分钟前就从桌子下面伸过去的，不停地在北川凉腿间作怪的脚，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地重新踏上了拖鞋。
坐在对面的话，也不见得比坐在身边差呢。
“今天就由我来洗碗吧。”
紧接着，星野爱也是挥挥手，做出了如同女主人的发言。
平时的话，从来都是自己担任洗碗工作的北川瑠美衣有些疑惑地开口道：“我来就好了，之前也一直都是哥哥做饭，我来洗碗的。”
“嗯？”
面对北川瑠美衣的疑惑，星野爱也是同时投去了一样疑惑的视线：“露比难道没看前两天我和凉主演的《逃避虽然可耻但有用》的官方账号上的剧情简介吗？我在里面扮演的角色就是失业后成为家政代理的设定哦。”
星野爱一面说着一面掰着指头数道：“这两天还专门去了新娘修……家政代理的课程辅导班，虽然料理方面还是没什么自信，但是洗碗洗衣、清洁橱窗、整理房间、垃圾分类等知识还是有学到不少的，这可是难得的实践机会呢。”
然后，她有转过头对着北川凉开口：“那里的老师还教了我很多打扫卫生的小窍门呢，譬如用肥皂水和跳线的丝|袜清理纱窗、用白醋清洁水龙头、用牙膏清理杯子里的茶渍、柚子皮可以去除异味等等等等等。”
“所以——凉和露比就先好好地休息吧。”
“就当是为了之后的……额，新剧拍摄提前锻炼好了。”
“那、加油。”
看到干劲满满的星野爱，北川凉也是干净利落地做出应援：“我去一趟卫生间。”
北川凉起身离开之后，星野爱也是相当熟稔地开始收拾起桌子来，看样子确实是有专门研习过。
“好像没有适合爱姐姐的围裙，还是我来吧。”
想了好一会，才想出来这一点理由的北川瑠美衣指了指厨房里挂着的一大一小两条围裙。
前者是北川凉平日里做饭时穿的，后者则是北川瑠美衣平日里洗碗时穿的。
不管是哪一条，似乎都不太适配星野爱。
“家政代理的基本素质就是自带清洁工具啊。”
让北川瑠美衣没有想到的是，星野爱马上就从随身的包里拿出来了一条新的围裙，对着她笑着点了点头后，便端着碗筷走进了厨房里。
一时间，客厅里就只剩下了北川瑠美衣一个人。
“喵。”
像是对北川瑠美衣新拿出来的这些板子感兴趣一样，萤轻巧地跳到了它的旁边，好奇地打量了一眼。
放在最上面的那块板子上，是绘画才能天赋异禀的鲛岛阿比子所描摹的一个栩栩如生的，用以表达难过的：
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