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你是救我的那人

你愿意为了这份爱情，断绝过去的一切社交联系，甚至不惜抹除掉自己的社会性，将自己彻底地奉献出去吗？
回到台下的北川凉在休息室的屏幕中继续观看着录制的现场，屈指轻轻地敲着桌子，回想着刚才瑠美衣的表演。
不过，排除掉一切的可能，最后剩下的那个，即使再荒诞无比，也就是真相。
但设定里的人鱼是哭不出来的，甚至连眼泪都不允许出现。
抽中公主角色的是MEM啾，她自己看上去倒是一副颇为优哉游哉的样子，毕竟性格使然，公主这个角色又全程没有几句台词，更像是一个背景板的存在。
北川凉看着屏幕中正一本满足，嘴角上扬的妹妹，不自觉地喃喃道。
不过就算这样的话，“瑠美衣”当初为什么会帮助自己呢？
不过其他人也只是当初次登台，在大众面前表演的北川瑠美衣有些紧张。
星野爱扮演的女巫怪笑着提出要求。
明明在剧本里，现在的小人鱼应该是颤抖着音调的。
“就这样办吧。”
在那个时候，能在北川家进行这种程度的搜查和取证的——
——
毕竟今晚的嘉宾毕竟还是ACE，他原本也就是过来客串一个环节，待太久的话，反而会容易喧宾夺主。
北川凉闻言笑了笑，他重新走回到瑠美衣的身边，伸出手去抚摸她柔顺的发丝，像是发现了真相一般地开口道：“就是你！在我被卷进风暴和海浪中的时候，救了我的就是你。”
那就是对方也是和他一样的穿越者或是转生者。
在《海的女儿》这个剧本被节目组公布出来后，嘉宾和主持人们也是进行所谓的随机抽签，说是“所谓”，当然是因为节目组也会一定程度地操纵抽签的结果，尽可能地让每个人拿到最适合，也最有节目效果的角色。
而在开场的料理环节中获得了最多好评的星野爱也是拥有着可以自由挑选角色的权力，就在包括北川瑠美衣在内的所有人都想着星野爱会拿下小人鱼还是公主这两个戏份最多的女角色中的哪个时，对方的选择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调查了这么多年的伊崎先生在前不久和他的谈话中，终于是给出了最后的结论：
在看向北川瑠美衣的时候，她巧合般地唱到了这一段的歌词：“丑陋的、秘密的心事开始成熟，随着天鹅飞向远方。”
在这一瞬间，MEM啾甚至有种自己再不做些什么，刚刚成立的ACE就要原地解散，进入到各自人生精彩的阶段了。
“但是你还得给我酬劳！而且我所要的也并不是一件微小的东西，在海底的人当中你的声音要算最美丽的了。你无疑想用这声音去迷住他，可是这声音你得交给我。我必须得到你的最好的东西，作为我的贵重的药物的交换品。”
和北川凉对视的时候，简直能感觉到瞳仁都在摇晃和动摇，似乎马上就能哭出来一样。
北川瑠美衣扬起小脸。
“可是这是很痛苦的——就好像有一把尖刀砍进你的身体。然后，你的每一个步子都将会使你觉得好像是在尖刀上行走，好像你的血在向外流。如果你能忍受这些痛苦，我就愿意给你这服药。”
海里的女巫，从头到尾可是和岸上的王子没有任何的交集。
鲛岛阿比子也适时地摆出了真拿你没办法╮(╯▽╰)╭的颜文字。
借着兜帽的遮掩，星野爱悄无声息地凝视着北川瑠美衣的神态，但身体却依然在一丝不苟地进行着表演，说出预定好的台词傓：“拿走吧。”
嘻嘻哈哈的茶话会环节结束后，今晚的《B小町×B小町》也是迎来了每期固定的短剧表演环节。
笨。
北川瑠美衣从来没有想过星野爱会指定这个角色，明明她们都知道北川凉会在这个环节作为神秘嘉宾空降现场，担任“王子”这个角色的扮演者。
短剧部分结束后，北川凉也是简短地发表了几句对妹妹所在的偶像组合出道的祝福，随后便离开了舞台。
就在北川瑠美衣还在疑惑星野爱的这个选择时，就已经听到了故作沙哑的，嘲弄般的声音：“我知道你是来求什么的，因为你就是一个傻东西！”
“不过，我美丽的公主，我会让你达成目的，因为这件事将会给你一个悲惨的结局。”
然后，他看到瑠美衣的表情突然又僵硬了下来，笑容也消失了去。
女巫割掉了小人鱼的舌头，将药交给了对方。
既不透露身份，又不要求报酬，举止可谓是怪异到了极点。
鲛岛阿比子默默地换上了w(゜Д゜)w的惊讶表情，她是没有抽到角色的，毕竟节目组也考虑了对方现阶段根本没办法进行流畅的表演。
不管是全程和王子互动最多的小人鱼，还是最后和王子结婚，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的公主，都应该是更好的角色吧。
你愿意为了这份爱情，强行改变自己，甚至不惜抛弃自己的独特性和自然性吗？
别问，问就是即兴创作。
只有当时还不满周岁的北川瑠美衣一人。
因为实在是太过离谱，以至于伊崎先生自己都觉得不对。
她明明只想平平安安地当一个偶像，实现自己的儿时梦想啊。
这一方面表明了拍摄者并非专业人士，另一方面又表明对方拥有着充足到近乎夸张的，在北川家的活动时间。
“我从来不敢希望的最好的东西，现在终于成为事实了。”
但最奇怪的是，在之后的这么多年里，这个提供证据的人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他们，如果说是害怕北川夫妇报复的话，但那两个人明明在之后不久就死于了一场意外。
这种综艺节目上的几分钟短剧，不会真的有人入戏……吧。
然后，目送着她，目送着她去追寻那道照进海底的天光。
舞台中央的星野爱巧笑嫣然地举起了话筒，伴奏的音乐也瞬间响起。
演技无可挑剔的星野爱把玩着自己的发梢，兜帽下的目光牢牢地盯着北川瑠美衣的瞳孔，看起来像是希望能从中找到些什么。
他一直记得一件伊崎先生说过的事。
你愿意为了这份爱情，为了这份虚无缥缈的，未来犹未可知的爱情，甚至愿意在它还没有到来之前，就先单方面地投入无穷尽的沉没成本吗？
怎么突然有种自己被瞪了好几眼的感觉。
“下面是我个人的新曲试听环节！这也是由我主演的，即将在TBS电视台播出的电视剧《逃避虽然可耻但有用》的片尾曲，还请各位多多关注！”
MEM啾定眼一看，原来是不远处的北川瑠美衣，她正瞪着圆滚滚的红宝石般的瞳孔往自己这边一个劲地瞥。
他凝视着妹妹的瞳孔，将那句傲慢至极的台词给修改了去。
“你心中的那种情感，距离感中产生的那种悸动，恋爱中的你，相扣的十指脸庞的芳香，是超越了夫妇之间的情感。”
但这个时候，北川瑠美衣却完全没有了面对女巫时的胆气，像是那时候的勇气都是虚假的一般。
“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因为是即兴的短剧，舞台和妆饰自然不会特别考究，抽到了小人鱼角色的北川瑠美衣只是别上了一个贝壳状的发饰，而她面前，主动要求扮演女巫的星野爱也仅仅是简简单单地披上了一层斗篷，将大半张脸都隐藏在了兜帽之下。
但这样的话，得出的完全就是反逻辑和反常识的推论，因为那时候的北川家根本就不可能存在这么一号人物才对。
“我可以煎一服药给你喝，你带着这服药，在太阳出来以前，赶快游向陆地。你就坐在海滩上，把这服药吃掉，于是你的尾巴就可以分做两半，收缩成为人类所谓的漂亮的腿了。凡是看到你的人，一定会说你是他们所见过的最可爱最漂亮的孩子了！”
星野爱垂下眼帘，她继续开口：“你一旦获得了人的形体，你就再也不能变成人鱼了，你就再也不能走下水来，回到你姐姐或者你爸爸的宫殿里去了。同时，假如你得不到那个王子的爱情，假如你不能使他全心全意地爱你、叫牧师来把你们的手放到一起结成夫妇，在他跟别人结婚后的头一天早晨，你的心就会碎裂，你就会变成水上的泡沫。”
在所有人惊诧莫名的注视下，北川瑠美衣接着开口，说出了原本应该是女巫的台词的段落：“我还有纤细美丽的身材，你还有轻盈的步子和灵动活泼，像是会说话的眼睛。有了它们，即使没有了声音，我也很容易就能迷住一个男人的心。”
“我当时只是发现了岸上的您，但真正将您从那场风暴里救出的，应该另有其人才对，因为事故的发生地离我在的神庙实在太远了，那并不是能随风飘流到此的距离。”
她之所以愿意和北川瑠美衣一起出道，当然不会真的因为对方给她画的那一通大饼，再说，北川凉从一开始就知道并且默认她现在正创作着的漫画男主角是以他为原型的这件事。
因为北川瑠美衣又一次地没有按照剧本来，明明这个小人鱼应该要问“拿掉了我的声音后，我还剩什么呢？”的。
而且，如果有一天真到了作品能真人化的时候，不就说明她早就已经成为了人气漫画家了吗，哪还用得着这么弯弯绕绕。
在十二年前他决心和北川家决裂的前夕，伊崎先生所管理的他的官方商业合作联系邮箱中，突然莫名地收到了大量的文件和证据，直接揭露了北川夫妇两人早年间的一些违法行为，这才让他直接站到了道德和法律双重意义上的制高点，成功脱离出了北川家。
还不知道自己被组合里的剩下两人轮番体谅了一番的北川瑠美衣此时正惊喜地睁大了眼睛，如果不是还记得自己不能说话的设定，估计已经要喊着“我才是你的救命恩人”之类的话了。
“我可以。”
“真的是这样的吗……”
北川瑠美衣依旧给予了干净了当的回答。
联想到天童寺纱利奈的忌日和北川瑠美衣的生日是同一天。
而更让伊崎先生觉得难以理解的是，其中夹杂着的大量照片资料证据，明显是近距离地拍摄，但各方面的手法却又不专业，许多照片都相当模糊，不过对方却相当有耐心，一份文件都上下左右各个角度地都拍了许多张，像是害怕暴露什么细节一样。
于是，在剧情进行到王子将她错认为是救命恩人的刹那，MEM啾也直接更改了剧本的台词。
“我真为我的幸福而高兴，因为我喜欢的人，也是一切人中最喜欢我的人。”
毕竟坐在观众席上的她可是看的更为清楚，对于团队里年龄最小的北川瑠美衣，两个人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还是会多照顾一些的。
“你想去掉你的鱼尾巴，生出两根支柱，能像人类一样走路。你想叫那个王子爱上你，你好得到他，因而也得到一个不灭的灵魂。”
虽然大家在录制这期节目之前都已经知道了北川凉的存在，但当王子打扮的北川凉登场时，所有人还是为了节目效果，做出了一个比一个夸张的震惊表情。
在上一段戏份结束后，从此就不能说话的北川瑠美衣所能依靠的便只有自己的眼眸和舞蹈。
北川瑠美衣的语调简直像是在新婚典礼上的教堂里，对着牧师的一连串“你愿意……”回答出“Ido（我愿意）”这个答案。
【《海的女儿》，HappyEnding！】
不过还好凉前辈似乎提前预料到了这种事态，甚至连台词都给自己想好了。
伴随着轻快的歌声，星野爱也是对着其他人一一互动。
这些话语的潜台词相当明显。
但对于本身就是穿越者的北川凉来说，却能轻而易举地想到一个合理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