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爱情故事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这里是婴宁字数:4082更新时间:2026/03/30 15:08:24
看着躺在自己身边一秒睡着的北川瑠美衣,北川凉也是摇摇头,但终究没有再像之前一样抽开自己的胳膊,两只眼睛同样索性一闭:“……我也睡,行吧?”
北川瑠美衣困倦是因为昨天一晚上都在揪心ACE的出道单曲,他大早上的困成这样,其实理由和对方也别无二致罢了。
将思绪慢慢地放空,让渐浓的睡意再一次地占据自己的脑海,就在北川凉即将再次沉入到深深的梦境时,左边的大腿突然一重,北川瑠美衣的两条腿已经不安分地绞了上来,在他身上挂了个满满当当。
自从两人从宫崎县回来之后,北川瑠美衣和他的关系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不仅在私下的场合里会固执地用“凉”来代替“哥哥”这个称呼,而且日常中的各种互动也表现地愈发地亲昵起来。
就像今天早上这近乎同床共枕的亲密举动,从七八年前北川瑠美衣和他分房,单独睡觉之后到现在,排除掉那次私生饭事件的影响,绝对算得上是头一遭。
而追溯这一切行为的源头,归根到底还是之前宫崎的那一次谈话。
虽然北川瑠美衣对着北川凉撒下了两辈子以来的第一个谎言,但有两点事实却是无可否认的。
北川瑠美衣确实是天童寺纱利奈的转生。
以及,北川瑠美衣将自己是转生者的事实坦白给了他。
同样作为穿越者的北川凉来到这个世界二十年,即使面对着最亲近的星野爱,其实也一直、甚至之后可能也不会坦白这个他心中最深层次的秘密。
但在这个问题上,某种程度上和他站在同一立场的北川瑠美衣却向他坦诚了这一切,不管这是不是一场拖延了近乎十二年的真相,这份发自心底的信任和眷念都已经让北川凉没有办法再忽略和无视了。
北川瑠美衣擅自地把她判给了自己,并且拒绝上诉。
突然有些睡不太着了的北川凉也是半睁开一只眼,侧过头去凝视着近在咫尺的妹妹安详宁静的睡颜。
坦白地说,今生的北川瑠美衣和前世的天童寺纱利奈其实长的并不相似,与自己记忆中那个十二岁的困囿于病房一角的孩子相比,面前同为十二岁的这个女孩子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要出彩的多。
从这方面出发的话,对方实际上已经实现了那时候的愿望。
出生在艺人的家庭中,天生就拥有着让人艳羡的容貌和背景人脉,脱离了病房,获得了能自由行动、不被病魔所折磨的身体,然后,成为了能在舞台的聚光灯下用热情和表演感染每一位观众的偶像。
如果这是讲给小孩子听的童话故事的话,到这里应该就已经要迎来最后的圆满大结局了。
但偏偏看似已经实现了一切愿望的北川瑠美衣却又诞生了新的祈愿,这也是北川凉无论如何都无法欺骗自己的、他已经认知到的事实。
那一天的亲吻早就已经让真相昭然若揭了。
北川瑠美衣,他朝夕相处了十二年的家人,对他抱持着的是异性间的恋爱之情。
这真是——最让人头疼的展开。
——
不大的酒吧柜台前,五个男人排成一列地坐着谈笑,举止优雅的调酒师在他们面前动作娴熟地调制着鸡尾酒。
“白兰地亚历山大,提前祝您新婚愉快。”
“谢谢。”
北川凉微笑着接过放在自己面前的这杯由白兰地、棕色可可甜酒和鲜奶油调制而成的色泽偏白的酒品,它的面上精致地装饰着一颗鲜红欲滴的樱桃以及少许的豆蔻粉。
这种鸡尾酒是为了纪念英国国王爱德华七世与皇后亚历山大的婚礼特地调制的,也是用来作为对皇后的献礼,味道甜美,像是在向全世界宣告爱情的甜美。
调酒师对此也是微微一笑,转而继续开始调制其他客人的酒品,作为业界里名声不错的会员制酒吧的调酒师,他们可能算得上是消息最灵通的那一批人,但同样,保密意识也相当过关。
“等凉真的结婚了之后,估计就不再能陪着我们几个老家伙来这边了吧。”
坐在他身边的金田一敏郎已经喝了不少,看起来有些醉醺醺的,半边脑袋已经趴在了柜台上,一只胳膊正勉力地支撑着,侧着脸对着身旁的北川凉喊道。
“也不至于吧,大不了到时候点杯蓝月亮(BlueMoon,潜台词为拒绝搭讪)放在那边不就行了吗?”
北川凉的主经纪人,也是看着他长大的伊崎先生则是笑眯眯地调侃道。
“而且,真说起来,我们这儿不是正好就坐着一位婚后人士吗?”
这些年名声渐起,被称为中生代导演第一人的五反田泰志指了指坐在自己身边的齐藤一户:“他哪次也没缺席过啊。”
“我和京子的情况咮和你们想的不太一样——”
齐藤一户摘下墨镜,对着北川凉的方向摆摆手,嘴里嘟囔道:“反正,等你跟小爱真正结婚之后,我可不希望你再出现在这种地方……”
“这话由齐藤社长说出来,未免也太没有说服力了。”
北川凉轻抿了一口杯中的酒液,轻笑着回答道。
不光他这么说,其他几个人更是纷纷对着他们当中唯一的“婚后人士”露出嗤之以鼻的笑容,纷纷起哄着要齐藤一户把这个“情况不一样”说出个所以然来。
或许是有些受不了其他人的怂恿,又或许是单纯地想和将要结婚的北川凉分享一下自己这唯一一个算得上是过来人的经验,在酒精的作用下,齐藤一户撑着脑袋开始说起了从没有提起过的往事。
——
“今天真是麻烦京子了。”
“没事儿,反正你这边离露比家也近,她现在应该还没睡醒,等帮你收拾好了再过去做饭也来得及。”
齐藤京子搬来椅子,脱掉拖鞋站了上去,将书架最上一层的书籍全部给抱了下来,和其他已经被分类整理好的书整整齐齐地叠放在了一起,然后再把它们放入到墙角那边的纸箱中,用塑料胶带封好。
“说起来,爱这边的书真的很多啊,我以前可不会想到居然能在你家里看到这么多书。”
“许多是从凉那边拿的,也有一些是在书店买的,这么多年一点一点地攒下来,确实比我想象的要多呢。”
同样收拾出了一箱子杂物,将它们安放在一个空房间后,星野爱也是走到齐藤京子的身边,笑着回答道:“凉那边还有一大堆呢,不过我们两个在装潢新家的时候特意安置了一个书房,还买了超级大的书架,把它们全部放下去应该没什么问题。”
随着婚礼日期的临近,北川凉和星野爱之前就购置的新房的装潢工作也是告一段落,为了方便在之后能第一时间入住,星野爱也是叫上了齐藤京子,紧锣密鼓地开始先收拾起旧家来。
“挺好的。”
齐藤京子心情有些感慨地点点头,她拿过放在最面上的一本《东京塔》,随手翻了翻,正好翻到了星野爱夹着书签的某页:
【东京的全部景色,看起来像是一座巨大的陵园。拥挤不堪、鳞次栉比的长方形楼群一栋栋的如同墓碑。虽然大小完全不同,但从这方面来说实际上并没有太大差别。巨大的陵园广袤无边,一直延伸到遥远的地平线。人们对这个城市充满憧憬,纷纷从各自的故乡心驰神往地来到这里。这座城市,沉睡着许多人的梦想、希望、悔恨、悲哀,这样说来的话,也许确实是座巨大的墓地。】
“写得不错。”
齐藤京子先是怔了怔,然后又是自嘲般地笑笑,语气复杂:“爱比我要幸运很多呢。”
“怎么了吗?”
察觉到了齐藤京子的异样,星野爱也是立刻关切地问道。
“只是看到爱马上要结婚,就忍不住想起爱刚来东京时的景象呢,然后又会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来东京时候的日子。”
像是给临嫁的女儿传授最后的一点人生经验一样,齐藤京子拉着星野爱坐在了床边,沉默了一会儿后才开口说道:“我刚来东京的时候,只觉得眼前这个城市从上到下都在闪闪发光,正是我理想的归宿。”
“只用了很短的时间,我就迷失在了这座城市的夜晚里,在夜总会、酒吧、俱乐部这些地方都做过招侍,因为认识了很多有钱的上层人士,不经意间就产生了自己也已经跻身到了所谓的上层社会的想法呢。”
她一面说着,一面伸手抚过《东京塔》中的句子:
【春天的东京,像吸尘器一般不断地吸入垃圾一样地把日本各地的年轻人聚集到这里。黑暗的小软管,像是通往梦想到未来的隧道。可是穿过隧道的话,那里积蓄的只是垃圾。】
“实际上,在快要进入到三十岁的时候,我就已经感觉到了厌烦和疲倦,虽然用的化妆品越来越贵,但基本上已经不会再收到各种聚会的邀请了,毕竟东京年轻可爱的女孩子每年都会增加,源源不断。”
“为了继续留在这个城市,我那时候做过一段时间的中间人,利用着从前留下来的人脉,将新的、抱持着和以前的我一样心态的女孩子们介绍出去,算得上是勉强苟延残喘吧,因为当时围上来问我要不要做他们情妇的男人越来越多,他们能看出来我是个快失去容身之地的女人呢。”
星野爱安静地聆听着,只是默默地握紧了齐藤京子的右手。
“然后,一户那家伙出现了,他那时候和现在一样了,像个无赖。”
说到这里,齐藤京子也是笑着摇摇头:“但是我当时居然并不讨厌那种无赖的感觉,可能是因为我那时候看到了那下面的什么吧……所谓的理想主义?”
“他给了我一个真实的梦想,而帮我们实现这个梦想的,就是爱。”
齐藤京子看向星野爱,嘴角含笑:“可能这就是偶像吧,将自身未能完成的,希冀着闪闪发光的梦想寄托在爱身上的我,在东京巨蛋的那天,也仿佛实现了梦想。”
像是想到什么一般,齐藤京子突然笑了一声:“我突然想起来了,一户那个家伙,在那一天把我骗走时用的话语,和爱被凉骗走时用的,简直是一模一样呢。”
“什么?”
星野爱像是觉得惊诧一般,微微睁大了眼睛。
“他那个时候对我说的是——”
“要不要来我这边工作?”
伴随着齐藤京子的话语,星野爱的思绪也再一次地被带回了她刚刚来到东京不久的,那个圣诞节前后的雪夜,那时候的北川凉站在她的身后对她发出了近乎相同的邀约。
看着在一瞬间露出让身为同性的自己也感到惊艳的笑容的星野爱,齐藤京子也是伸出手去将她抱在了怀里:“所以我才会说爱比我要幸运的多呢。”
“因为爱着你、陪你一起实现梦想的人,一开始就等在东京了呢。”
——
“大概就是这样。”
齐藤一户又吨吨吨地给自己灌了一口,看起来已经有点神志不清了,虽然过程中偶尔陷入到发酒疯般的胡言乱语状态,但好歹还是勉强将这段往事给说了个明白。
“真好啊……可惜我不懂爱情。”
五反田泰志撑着下巴感慨了一句。
同样单身到现在,但似乎恋爱经验特别丰富,在当年还倾情地为第一次登上恋爱综艺的北川凉提供了人生经验小册子的伊崎先生,则是摩挲着自己下巴上整整齐齐的胡须,沉稳地开口道:“深情是我担不起的重担,情话也只是偶然兑现的谎言,但因为你,我甘愿冒着一次险,即使没有明天……”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又被旁边的金田一敏郎拉去狠狠地灌了两口:“老单身狗说这些谁懂啊!”
北川凉坐在最边缘笑了笑,仰起头将杯子中的白兰地亚历山大喝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