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露比大失败

如果只是单纯地对北川凉的独白有反应的话，倒也可以勉强解释成北川瑠美衣根本看不懂所谓的戏剧和表演，只是看到熟悉亲近的哥哥出场而不自觉地去关注，就像许多小孩子小时候不关注也根本看不太懂奥特曼的单集剧情，但仍然会在奥特曼变身之后情绪高涨地欢呼鼓舞，两只眼睛牢牢地紧盯着电视画面不放一样。
但让星野爱疑窦丛生的却是之后的一些画面，当年曾是《青春禁忌游戏》主演之一的她通过视频里收录的背景音很轻松地就能推断出台上的剧情演到了哪里。
“叶莲娜·谢尔盖耶夫娜，我现在正式向您求婚。当然啦，前提是您得先给我们钥匙。啊？我没听见？您同意吗？这是为什么，您脸上可没有未婚妻应该有的喜悦和激动呀？”
“下决心吧，叶莲娜·谢尔盖耶夫娜，我不会让您失望。”
这段台词是北川凉饰演的瓦洛佳对女教师叶莲娜近乎侮辱的调侃，但画面中的北川瑠美衣却好像听得懂这些对她这个年龄来说的长难句一样，嗯嗯嗯地在那里一个劲地点头。
“S'ilvousplaît,madame.（请吧，女士。）”
这是北川凉扮演的瓦洛佳对她扮演的拉菈实行强|暴恐吓，撕开她丝|袜时的台词。
与此同时，画面中刚才还兴致勃勃，恨不得趴在前面的椅子背上再往前凑一点，看的再清楚一点的北川瑠美衣突然像是被泄了气的气球一般，小小的身子全部蜷缩了回去，小脑袋埋在两膝之间，几乎要躲到镜头外面去了。
如果只是一处两处还好，但整个视频全部看完，这样让星野爱生疑的画面实在出现了太多次，随着视频的播放，她的眼帘也是越垂越低，一双眸子微微地眯着，不动声色地将手机重新放回了口袋，往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在三岁多的年龄就能看懂像《青春禁忌游戏》这样的戏剧，从哪个方面来说，露比都应该是个聪明的过分的孩子才对，甚至说是天才都不为过。
但在这么多年和北川兄妹的相处中，星野爱同样很清楚北川瑠美衣在学校里的学习成绩只能说是一般，待人接物方面也说不上是精明成熟，反而和她这个年龄的女孩子一样，真诚开朗，有时会又会耍点小性子，使点小聪明。
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一样，星野爱一面走着一面又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偍，在视频平台上搜索了【北川瑠美衣初遣】的关键词，成功找到了那期当年拍摄的，现在又因为已经出道的北川瑠美衣而播放量又增加了不少的节目。
也是三岁多的北川瑠美衣再次出现在了星野爱的视野中，通过了节目组的层层考验，顺利地完成了初次派遣，帮助哥哥买回了酱油的她收获了来自对方的拥抱和亲吻面颊，整个人像个小树袋熊一样挂在了凉的身上，笑容一派天真无邪。
看到这里，星野爱也是摇摇头，她自然是没办法只借助这些就一下子联想到超自然的转生方面，不过还是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了露比与其他同龄的小孩子的区别乃至说异样。
尤其是——
在和凉的相处中。
虽然之前她就对北川凉说过“有没有感觉露比太黏你”的话，但对方当时的回答却是“小孩子黏人也很正常吧，女孩子的话，再长大一点就应该不太会这样了，毕竟露比一直都是和我两个人过的”，因此她那个时候也没多在意，就像北川凉说的一样，他和露比两个人本来就是相依为命的关系。
但时间过了这么几年，又长大了几岁的北川瑠美衣却完全没有像北川凉预想的那样，黏人的程度丝毫没有减轻的意思，甚至在那次撞破了她和凉的那事又重新冷战和好之后，反而有着愈演愈烈的架势了。
“……之后的话，要早点让露比搬出去住吗？”
想到这类，星野爱的脑海里也是不禁浮现出这样的念头。
但是凉应该也不太会同意。
她同样清楚露比在北川凉心中的分量，让未成年的北川瑠美衣搬出去不和他们一起住的话，凉绝对不可能放心。
而且真说起来，这种行为也不符合她身为北川家女主人的身份，毕竟结婚之后，北川瑠美衣就是她正儿八经的小姑子，她总不能真的把对方“赶出家门”。
星野爱微蹙着眉，又思考了好一会儿，点开手机的通讯录，一路顺着给许多圈内人士发去了礼貌的询问。
她毕竟有着八年的职业偶像生涯，作为登顶过东京巨蛋的顶级偶像，这几年又做了《B小町×B小町》这种在偶像圈内受众广泛人气颇高的综艺节目，可以说，单论在这方面的人脉，就连北川凉都要逊色她一点。
“没办法——”
星野爱慵懒地打了个哈欠，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低声喃喃道：“让露比再忙一点儿吧。”
——
“小茜今天演的太棒啦！尤其是用念动力控制着粉笔在黑板上扮鬼魂写字吓唬校长那一段，简直马上就想再看一遍！”
北川瑠美衣此时正兴奋地给了刚下台回到休息室的黑川茜一个大大的拥抱，满是为友人高兴的模样。
“我在台上也看到露比了哦，给了我很大鼓励喔。”
黑川茜喉咙有点干涩，声音也哑了些，毕竟作为主角在舞台上接连表演了近两个半小时，又只是刚刚十岁的小孩子，表演的时候倒还好，一下台精神放松下来，疲累感还是不可避免地涌了上来。
“小茜，水。”
就在她艰难地想要挣脱一下友人的怀抱想要喝口水润润嗓子时，北川凉却已经先一步地将提前拧开的矿泉水给她递了过来，嘴角上扬，俊朗的眉眼中满是欣慰的笑意，甚至让黑川茜看的有些呆怔，过了好一会儿后才忙不迭地接过矿泉水瓶：“谢谢、凉前辈。”
然后，北川凉又是对着妹妹开口道：“露比还是先放开小茜吧，让她好好喝口水，坐着歇会儿。”
北川瑠美衣闻言也是笑嘻嘻地扶着黑川茜坐下，回头对北川凉问道：“哥哥觉得小茜今天表现怎么样？毕竟在戏剧方面你可是行家，不像我只看个热闹。”
听到北川瑠美衣这么问道，小口小口地喝着水的黑川茜也是不自觉地支棱起了耳朵，半是期待半是紧张地等待着北川凉的回答。
“很厉害——不，应该说是天才了。”
北川凉毫不犹豫地给出了自己的答复：“在我看来，单凭着这部《玛蒂尔达》，小茜就可以去竞选今年帝国戏剧奖儿童演员部门的最佳新人乃至最佳女演员奖项了。”
“我记得这是凉前辈拿过的奖项。”
“当然——不对，我可没拿过儿童演员部门的最佳女演员奖项。”
被北川凉的这句俏皮话给逗的扑哧一笑，黑川茜也是憧憬地看向北川凉：“但是除了这个，凉前辈可以说是包圆了那边的全部奖项呢，最优秀新人、男演员、年度最优秀演员，而且是从儿童组到成人组，全部、全部都拿了一遍。”
“我相信小茜也可以的。”
北川凉伸手去摸了摸对方的头，反正现在演出已经结束了，揉乱发型也没有什么关系，蹲下身子凝视着对方的瞳孔笑着开口道：“等小茜拿了今年的新人赏，我就主动去向协会申请，做你的颁奖嘉宾。”
“——我会努力的！”
总感觉声量猛然提高了一点，在说完这句话后，黑川茜的呼吸也是微微有些急促，期待地开口问道：“是只有这一次，还是每一次都算？”
“当然是每一次都算，我还巴不得每年都能给小茜当好几次的颁奖嘉宾呢，那不就说明我们剧团的小茜已经拿奖拿到手软了吗？”
围观着这一切的北川瑠美衣动了一下嘴唇，刚准备开口说上一句要是她拿到偶像节的新人赏凉能不能也给她当颁奖嘉宾，但马上又想起来对方根本就不是偶像出身。
倒不如说，星野爱来给自己颁奖的概率都比北川凉要大。
不过好像也不错？
想象了一下自己从星野爱手里接过对方偶像职业生涯中从来没拿过的最佳新人赏的奖杯，北川瑠美衣也是有些意动。
等她从幻想中回过神来的时候，便听见了黑川茜有点忸怩地开口道：“那就这么约定好了，凉要和我拉勾。”
紧接着，她便将原本戴在脖子上因为演出而不得已摘下的那个斯芬克斯挂坠从随身的小包里拿了出来，对着北川凉的方向左右晃动着，甜甜地笑着开口：“【妄立誓则祸近】喔。”
“没想到小茜不仅会念动力，现在还掌握了催眠术吗？”
看着在自家的眼前不住地摇摆着的挂坠，北川凉也是笑着调侃了一句，主动向前伸出右手，竖起小拇指。
黑川茜见状也是伸出右手，她的小指比起北川凉自然是纤细小巧的多，只用前两个指节根本勾不太住，便索性往前挪了挪，整根小指缠住了北川凉小指的第二个指节，勾得紧紧的，直到拉勾的台词说完，才有点害羞地松了开来。
不过没过一会儿，工作人员便传来了媒体对黑川茜、应该说是黑川赤音的采访邀请，黑川茜本人倒是想在这边多休息一会儿，但听说自己的父亲和母亲已经被邀请过去做了采访对象后，最终还是有点恋恋不舍地起身离开：“谢谢露比和凉前辈今天来看我的表演。”
“对了，星野前辈呢？”
“爱去卫生间了，小茜不用在意我们，先去见见爸妈吧，他们现在应该也挺想见到小茜的。”
“嗯，那拜拜。”
在黑川茜离开休息室之后，北川瑠美衣便直接看向北川凉，脆生生地开口道：“我们也走吗？”
“等爱过来吧，说好了在休息室这边等她的。”
“哦——”
北川瑠美衣拖长了音调，噘着嘴看着房门的方向，皱了皱眉头：“不过爱姐姐确实也太慢了，到现在还没过来。”
“可能是卫生间人多需要排队吧，再等会儿。”
“女生这边确实会有这种情况呢，之前东京偶像节的那次也是，卫生间门口排了好长的队。”
就在两个人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的时候，星野爱也是终于推开了房间的门，双手合十做出一副对不起的模样：“抱歉抱歉，卫生间那边的人有点多，耽误了一下。”
“没事儿，刚才我和哥哥也是猜的这个原因呢。”
北川瑠美衣从沙发上站起身，又自然地伸出手去把北川凉给拉了起来：“那就走吧，小茜那边有采访，已经先过去了。”
“嗯嗯。”
星野爱点点头，瞥了一眼北川凉被瑠美衣牵着的右手，却没有选择去牵起对方富余着的左手，而是走到北川瑠美衣的身侧，主动地牵住了她另一边的手。
突然被夹在了两人中间的北川瑠美衣一开始还没怎么在意，甚至觉得自己这个把两人拆开的站位如同电灯泡一样闪闪发光，但从走廊经过，从光洁如镜面的墙壁反射中，她才注意到了自己简直像个陪父母出门的小孩子一样，被长辈一左一右地牵着手带在中间。
就在北川瑠美衣暗暗地打算挣脱开星野爱的那只手，躲到北川凉的另一边是，便听见对方顺着刚才卫生间的话题，像是不经意地提起了他们马上要搬去的新房：“我们新房子那边特意装修了各两个卫生间和浴室，露比住的二楼和我跟凉住的三楼都有，这样的话，应该是不会发生早起后的卫生间拥堵事件了，之后洗澡的话也不用等了，露比一个人用二楼的那间浴室的话，时间也自由些。”
“不过露比放心好了，二楼和三楼的浴室和卫生间的装修都是一样的，而且浴缸比之前家里的那个还要大呢，让露比能一个人泡个痛快。”
就在北川瑠美衣还没反应过来时，星野爱就先一步地松开了她的手，转而走到了北川凉的身侧亲昵地抱住了他的胳膊。
他们已经要走出剧团大楼了。
外面的镜头在各处林间和阴影处耸动着，能看到闪光灯的特效亮个不停。
星野爱当着这些记者的面，主动笑着踮起脚在北川凉的耳垂边吻了一下。
在陡然加快以至于都在耳边清晰起来的快门声中，北川凉清楚地听见了对方诱惑十足的轻语：“我们两个——就只好将就地在同一个浴缸里挤一挤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