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业界的黑暗面

在那天早上和黑川赤音第一次畅快地聊了很多剧本方面的事情后，当天拍摄的效果也让北川凉本人极为满意，稍微修改过后的剧本同样得到了导演是枝裕和的认可，而在正式的拍摄过程中，黑川赤音和北川凉两场精彩的对手戏更是获得了工作人员和演员们的一片热烈掌声。
如果说在前三集里黑川赤音所饰演的邮箱与有马加奈所饰演的钝器还隐隐地保持着不相上下的趋势，那么在第四集的个人场，她便将自己的风格展现的淋漓尽致，任谁都看得出来，这就是事务所里下一颗即将冉冉升起的，能和有马加奈媲美的超新星。
而除了要积极统筹安排新剧这边的拍摄外，北川凉最近也在积极地运作偶像团体ACE的东京巨蛋站公演，毕竟都是他个人事务所麾下的招牌艺人（组合），实在不能太过厚此薄彼。
之所以要突然开始加快这边的进度，也是出于两方面的原因。
首先便是从今年四月份开始，妹妹北川瑠美衣就一直有向北川凉提起这件事情，表现出了相当迫切的，希望能在今年登上东京巨蛋的心情，而另一方面，随着组合成员鲛岛阿比子顺利地将筹备了多年的处|女作《东京BLADE》在国内知名地漫画杂志上投稿成功，组合ACE到明年能否再维持现在的阵容都是个需要思考的问题。
北川凉其实没有多意外鲛岛阿比子在内部会议中提出的今年年底就会正式从组合中毕业，去当职业漫画家的想法，倒不如说十分清楚对方的兴趣从一开始就在漫画上的他对于阿比子愿意陪着好闺蜜瑠美衣去一起出道，认认真真地当这么三四年的偶像，就已经是相当感激了。
虽然暂时还是没有想好之后的ACE是就此各自单飞还是再补充新成员，但鲛岛阿比子即将毕业的消息放在这里，也让北川凉不得不开始主动推进起他们东京巨蛋公演的进度，至少要完成妹妹从出道时就一直抱持着的愿望，让一起努力到现在的三个人有一场完美的盛大谢幕。
坦白地说，哪怕东京巨蛋的舞台在绝大部分的偶像粉丝中都算是至高无上的荣誉之一，但对于像杰尼斯这种业界龙头级事务所来说，很多时候也不过是给新出道组合的登场舞台，颇有种你的终点不过是我的起点的味道。
B小町当年登上东京巨蛋足足用了八年的时间，虽然爱本人确实是数十年都难得一见的天才偶像，但当初所属的事务所莓Pro毕竟也是家小户小，很难为她们提供更多有力的支持，据北川凉所知，那时候B小町光是排档期，就足足往后拖延了有近一年有余。
而对于现在所属于北川凉个人事务所的ACE来说，虽然身后经纪公司的实力确实比当年的莓Pro要高出许多，但也仅仅是给北川凉提供了一个平等地能与杰尼斯、星辰传播、Amuse等一手管控着东京巨蛋这种级别的演出会场的大事务所洽谈交易的机会。
毕竟虽然北川凉本人迄今依然在国内乃至世界范围内都保持着超高的知名度，但事务所也就刚刚起步三年，综合实力上与这些历史悠久，势力盘根错杂的业界龙头确实比不太了。
而更让北川凉觉得有些棘手的，便是他现在与BurningProduction势同水火般的交恶关系，这个被称为日本艺能界最有势力的事务所虽然在艺能事务所缴税和推定收入排行上远不如杰尼斯等大型事务所，本体看上去最多是个中型事务所的规模。但之所以说其是艺能界最具势力的存在，主要便是在于艺能界有将近一半以上的小事务所都挂靠在它的旗下或者与它有业务提携关系。这些事务所尽管不挂BurningProduction的名，但却都统称为“Burning系统”。
与之雄厚的实力所配衬的，便是BurningProduction在日本各家媒体近乎绝对的话语权，曾经作为事务所头牌演员的北川凉自然是相当清楚对方强势的风格，国内不少电视台，报纸，乃至三流小报和周刊，其实都是在对方的掌控下，作为其喉舌发声，例如花钱贿赂记者，操纵媒体报道之类的情况，更是家常便饭。
像是这次有马加奈和《无家可归的小孩》第二季制作组之间的风波之所以会演变到这么严重，背后自然是有着BurningProduction的煽风点火。
而在斟酌考虑了许久，整合了手上已有的所有人脉之后，北川凉最终还是选择了杰尼斯事务所作为洽谈的对象，一来是因为想要登上东京巨蛋基本上就绕不开作为偶像业界龙头的杰尼斯，二来也是因为像是Amuse之类的其他大型事务所，和BurningProduction又有着相当密切的合作，进程应该不会太顺利。
让北川凉有些意外的是，主要业务是推广男艺人和男性偶像团体的杰尼斯事务所对他的商谈邀请表现出了相当的热情，甚至直接邀请他在空闲的时候前往公司面谈。
就这样，在好不容易抽出的一天空闲中，北川凉便一个人驾车来到了杰尼斯的公司大楼，被恭谨的工作人员礼貌地请到了会议室里稍坐了一会儿后，便看到了一个中年女子扶着一个看起来六七十岁上下的老年男人走了进来。
“喜多川社长、藤岛社长，你们好，我是北川个人事务所的社长北川凉。”
在演艺圈里摸爬滚打的这么多年的北川凉自然是一眼就认出了两位来者，分别是杰尼斯事务所的创始人杰尼斯・喜多川和他的外甥女，杰尼斯旗下企业杰尼斯娱乐的社长藤岛・茱莉・景子。
“你好，你好。”
已过花甲之年的喜多川看起来相当和蔼，随和地接过了他的招呼，笑眯眯地坐在了北川凉的对面，只是朝他投来的目光让北川凉稍微有点不适，暗暗地皱了皱眉头。
而更让北川凉没有想到的是，在简短的寒暄过后，两边坐下来的第一句话居然没有直截了当地谈论业务，喜多川只是用一种隐晦的视线窥探着他，语气有些惋惜地开口道：“其实在过去的这十几年里啊，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当年没有及时挖掘出北川君这个好苗子，明明在我看来，北川君就和当年的木村一样，是天生的偶像才对。”
“……毕竟那时候我的经济合同都是由养父所签的，贵社又一向是奉持着精中选精，优中择优的传统，每一个出道的偶像团体都要经过层层选拔和好几年的练习生生涯，养父没有选择贵社本质上也就是想要拿我赚快钱，喜多川社长不用如此惋惜。”
“唉，说起你的养父我就来气，居然能做出压榨小孩子的事情，实在是不配为人父母，最后落得那个下场也是报应。”
让北川凉有些惊诧的是，喜多川倒是表现出了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眼神中流露着莫名怜悯的色彩，让他浑身上下都感觉不太舒服。
“其实当初北川君和BurningProduction的第一个十年童工合同结束的时候，我就有向你发去过签约的邀请，只可惜北川君后来还是选择了和BurningProduction续约，最后果然弄成了现在这样不愉快的局面。”
“对了，北川君今年是二十三岁？还是二十四岁？”
“二十四。”
北川凉总感觉对方的视线正如蜘蛛网般黏稠地粘在他的脸上，语句也简短了许多。
“总感觉看不出来呢，如果换上高中生的制服，我觉得说北川君十七八岁的话，应该也会有大把的人相信吧，对吧，景子？”
喜多川突然大笑了一声，转头兴致勃勃地去问旁边的外甥女。
“确实，毕竟从十五岁开始，北川君就一直都是牢牢地占据着最想拥抱的男性榜单第一名的。”
“哈哈，我想起来了，那时候我也算是北川君的半个粉丝呢，每天都会给你投上一票。”
“……非常感谢喜多川社长的厚爱，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毕竟我官宣了恋情之后，现在可是一直占据着最讨厌男艺人榜单的第一名呢。”
“哪里哪里，北川君虽然这两年一直是最讨厌男艺人榜单的第一名，但不也是最受欢迎男艺人榜单的第一吗？这种双料榜单第一的局面简直就和当年的木村一模一样，唉，真是可惜。”
眼见着话题已经离自己此行前来的目的越来越远，北川凉也是深吸了一口气，径直了当地提出了自己的事项：“不瞒您说，这次来杰尼斯拜访喜多川社长的原因，主要还是为了我个人事务所旗下偶像组合ACE的于东京巨蛋的公演事宜。”
“诶——我当然知道北川君这次来是因为这件事情，但这种事也不是我们在这里两句话就能说完的，今天中午的话，北川君和我一同用餐一边再洽谈这边的具体事宜怎么样？”
喜多川社长伸出手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看得出来，北川君对这件事非常上心，也难怪业界里总有北川君是个超级妹控的传闻。”
不知道是不是想得太多，北川凉硬是从里面听出了“你也不想让妹妹登上不了东京巨蛋的舞台吧”的潜台词，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僵，虚与委蛇地笑道：“既然喜多川社长这么诚心邀请的话，那我自然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
“……这老东西要是没问题，我直接把这方向盘吃了都行。”
结束了午餐后，刚刚上车关上车门又摇上防窥车窗的北川凉便一拳砸在了面前的方向盘上，坐在他旁边副驾驶位上的伊崎先生也同样面色沉凝地点点头：“虽然之前也有听过类似的传言，但那个喜多川确实对凉的态度太奇怪了。”
因为察觉到了明显的异样，北川凉也是直接以伊崎先生是事务所里主管所有艺人（组合）的总经纪人，方便双方更好洽谈相关事宜的理由将他也给带了过去，而确实如他所料，对方还真没有认真商谈的意思，两边维持着面上的和气，相当敷衍地将这顿饭给吃了过去。
“我刚才有查过，早在上个世纪的时候，《周刊文春》就有爆出过杰尼斯事务所社长喜多川猥亵乃至性侵旗下艺人的小道消息，不过在当时并没有引起多大风波，现在看来，这个传闻的可信度倒是颇高。”
“而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凉之前第一次和BurningProduction合同期满的时候，报价最疯狂的确实也是杰尼斯事务所，那时候凉正好是十五岁，在坊间的传言里，也确实有着喜多川是恋童癖、喜欢这个年龄的男孩子的事情。”
“你再说下去的话，我感觉我在路上就能吐出来。”
北川凉稍显无奈地摇摇头，虽然在业界这么多年也不是没有听过各式各样的潜规则，但一想到自己有可能被一个老变态从小惦记到现在，而且如今还有求于人的情况，他就有种几乎按捺不住的恶心感。
“先麻烦伊崎爷爷去搜集这方面的情报和证据了，杰尼斯这么多年出了这么多的艺人，如果这种事件真的一直是持续性地发生的话，应该总会有人愿意去说真话，去指证对方。”
“凉是打算用这个威胁他吗？”
“看看证据能搜集到什么地步吧……如果可能的话，我更想扳倒他，让他身败名裂最好。”
北川凉这么说了一句后便先将伊崎先生重新送回了公司，自己再驱车回到了家。
“哥哥——”
刚刚将车停好，北川凉一打开车门，便看见妹妹北川瑠美衣正笑容灿烂地站在旁边对自己招手。
或许是因为刚才的事情还如鲠在喉，北川凉下意识地伸出手去将一旁的妹妹给抱在了自己的怀里，低声地开口道：“如果我说我希望下次露比和事务所续约的话，能把年限改成一辈子的话，露比会同意吗？会觉得是我保护过度了吗？”
虽然不知道北川凉为什么今天突然说出这种话，但瑠美衣还是理所当然地回答道：“没有问题啊，哥哥想的话，露比和你续约两百年、三百年、一万年都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