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进击的露比

几天后的周末。
“怎么感觉凉前辈今天怪怪的？”
有马加奈咬着筷子有点好奇地看向草草吃完午饭后就又抱着手机躲到某个角落里去的北川凉，朝着身边的黑川赤音偏了偏头问道。
“感觉像是有什么心事一样，饭也没吃多少，难道是今天赤音带来的料理不符合凉前辈的口味？”
如同被踩了一下尾巴的小猫一样，一听到这话，黑川赤音便登地炸起了毛，立刻便出口反驳道：“怎么可能？我都是按照那天在露比家里厨房里看到的那个清单做的，而且昨天去露比家玩的时候，还顺便去看了一遍有没有什么实时更新，况且明明加奈你自己现在也吃的很香好吧？”
“我是我，凉前辈是凉前辈嘛，不过赤音的料理确实比我自己敷衍的那些要好多了，这个我肯定承认的。”
有马加奈一面夹着菜，一面继续问道：“赤音呢？你也不知道凉前辈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吗？根据我这些年里得出的第一定律，能让凉前辈心神不宁的不是爱姐姐就是瑠美衣了，你不是跟瑠美衣是好朋友吗？”
黑川赤音总感觉有马加奈像是故意在“好朋友”这个词上咬重了几分，但不得不承认对方的第一定律还确实有点水平，在略微思索了一会儿，她才有些迟疑地说道：“好像……露比上个星期说过她这星期和爱姐姐约好了一起出去玩一次，会不会就是今天？”
“那就是了，一个人就能让凉前辈心神不宁，更何况是两个人一起，估计现在凉前辈心里已经在火星撞地球了，吃不下饭也正常。”
有马加奈又大口地吃了一筷子饭菜，虽然十四岁已经是女性身体发育期的后半段了，但是人总是想再挣扎一下的，她也是觉得自己的身高和某第二性征的发育还可以试着再努力一下，怎么说都得从板上钉钉的水平进化到平均水准的盈盈一握吧。
还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正被两个后辈放大镜似的目光扫视着的北川凉正全神贯注地凝视着手机屏幕，注视着上面的黄色亮点或移动或停留，然后飞快地在大脑里模拟出了一条路线图出来。
这是他当初和瑠美衣互相安装的用于实时共享彼此位置的应用软件，虽然在前几天的对话后北川凉的心算是放下了大半，但仍旧不敢完全放松警惕的他还是带着一些好奇心选择了打开妹妹的实时位置共享图，看看爱和瑠美衣这两人今天到底去了哪里。
北川凉低着头，终于看到了代表着北川瑠美衣的黄色坐标在某间餐厅的方位停留了数十分钟后重新开始移动起来，最终停留在了东京巨蛋的附近。
——
“这就是露比一个月之后要登上的舞台了。”
用宽大的墨镜和太阳帽遮掩了大半面部的北川爱驻足下来，对着正亲昵地挽着她的胳膊的北川瑠美衣笑着开口介绍了一句。
“这里可是能容纳超过五万五千名以上的观众，即使已经是快十年之前的事情了，但是每次路过这边，还是回想起来那时候的场景。”
“虽然我当时更多的想的是来完成齐藤社长他们的夙愿，但当我和B小町其他人真的入场后，就几乎立刻沉浸在了那种氛围里了，眼前所见、耳朵所听的一切都在为你欢呼、尖叫，简直像是整个世界都在为你应援一样。”
说到这里，北川爱也是有点不好意思地摇摇头：“明明是陪露比来的，却突然讲了这么多自己的事，说起来露比这边准备的怎么样了？ACE只有两个人的情况下想唱完全场其实不太好受的，助演嘉宾有安排吗？”
“嗯，哥哥已经帮我提前安排好了，而且阿比子也会在开场时作为嘉宾限时返场一次，毕竟还是想让ACE最开始的三个人一起上一次这样的舞台，因为一辈子应该就只有这么一次机会了。”
北川瑠美衣远眺着东京巨蛋顶部的由弹性薄膜组成的蛋形屋顶，这也是东京巨蛋名字的由来，语气也是有些感慨。
“只要露比不像我一样公演结束就宣布毕业，以后再次登上东京巨蛋的机会还是挺多的，毕竟又没有什么规定说只能在这里举办一次公演，只要人气够高，能动员起数量足够的观众就好，日韩都有不少艺人多次在这里举行过演唱会的，譬如EXO，2pm和水树奈奈等。”
爱偏过头去看了一眼身边的北川瑠美衣，对方的个子比她还要高挑些，不过由于她特意穿了高跟鞋，瑠美衣却是平底鞋的缘故，两人的身高差倒没有那么明显，足足十二岁的年龄差也被掩饰的很好，远远看上去倒更像是一对岁数差不了太多的姐妹。
“但是我觉得上过一次就已经足够了，毕竟我最开始都没想过能登上东京巨蛋这样的舞台，那时候只觉得能在舞台上成为一名偶像，能穿的漂漂亮亮地唱唱跳跳，即使下面的观众很少都没有关系，即使是地下偶像也是一样。”
北川瑠美衣今天扎的是鱼尾辫的公主头，秀丽的金色长发搭配着丝带在鬓角和脑后系成了半环，剩余的则披肩落下，虽然过程繁复地足足花费了她好一会儿的时间，但最终呈现的效果还是让她相当满意。
她也已经不是十多年前那个被北川凉教着，只会绑最简单的侧马尾发式的小孩子了，变得越来越擅长打扮自己，特别是每次的角色play时，更是愈加地会在乎和重视这些小细节。
装乖就披肩长直，耍酷就单高马尾，偶尔露出前额梳苹果头，间或微卷长发来个空气烫，丝带双马尾搭配粉红色甜系洛丽塔，白色衬衫百褶裙学校制服与公主切的相性也是绝佳。
虽然最后全部都会变成统一的凌乱就是了。
像是要把上辈子没能体验过的发式全部都试上一遍，北川瑠美衣可以说是相当满意自己这一辈子一直留到现在的，如绸缎般顺滑而又无比秀丽的金色长发。
“我和京子桑也已经说好了，这次东京巨蛋的公演结束之后，我可能会和姐姐一样，将一部分工作的重心转移到其他的方面，像是演员、主持人之类的职业，我都挺感兴趣的，学习方面也是。”
说到这里，北川瑠美衣也是吐了吐舌尖，掰着手指头数了一下：“不知不觉间，也当了五年的偶像了，毕竟总不能当一辈子的全职偶像吧？如果说姐姐在东京巨蛋的这场公演是为了完成齐藤社长他们的愿望后好追求自己的梦想，那对于我来说，这应该算是上一个梦想、或者说目标的完结，该去寻找下一个阶段的目标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和姐姐的想法是差不多的呢。”
两人一面说着一面在东京巨蛋体育场的周围慢慢地踱着步，听到北川瑠美衣的话后，爱的脚步也是稍微顿了顿：“露比知道我和你现在这样大的时候，追求的梦想是什么吗？”
“十七岁的姐姐……那时候B小町好像才开始走红吧，是想要尽快聚拢人气，前往更大的舞台吗？”
爱闻言只是笑了笑：“露比刚才不是说了吗？这应该是齐藤社长他们的愿望。”
说着，她也是稍稍挣开了北川瑠美衣的手臂，自顾自地往前走了两步，然后才略略地回过头来，突然开口提出了另一个看似有点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题：“说起来，露比有看过去年年末放出的那个杰尼斯事务所相关的纪录片吗？就是揭秘喜多川社长对事务所旗下未成年艺人进行持续三十年之久性侵行为的那个。”
“啊——当然有看过，毕竟哥哥也被牵扯进去了。”
“嗯，其实一直到现在我都记得里面的一段，喜多川的犯罪行为从上个世纪的八九十年代其实就已经开始了，那时候杰尼斯事务所里有一个很出名的偶像组合叫做光GENJI，就是光源氏的意思，而最早在日记里曝光喜多川丑闻的原杰尼斯事务所艺人北公次将日记内容整合出版后所定下的书名也是这个，《光GENJI》……光源氏。”
北川瑠美衣虽然有些不清楚爱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些，但还是很认真地倾听着，她隐隐有种预感，这是连哥哥都没有听过的事情。
“喜多川最喜欢的就是十二岁到十五岁的男孩子，或许对于他来说，整个杰尼斯事务所就是一个盛大的光源氏计划，他从中像挑拣商品一样选出自己喜欢的孩子，注射雌性激素、强迫对方服务，将他们变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再把话题给拉到一开始的那个问题，我十七岁的时候，那时候凉刚刚才十三岁，说是还没有长大的男孩子也不为过，但是那时候我追求的其实就是他。”
“那个时候我无意中看过了《源氏物语》，就这么想出了一个以凉为养成对象的所谓的逆光源氏计划，现在想想的话，总感觉网络上那些声讨喜多川的词也全部都能安到我的头上来，比如恋童癖什么的。”
“从这个方面来说，我应该也算是一个很卑鄙的女人？早早地就将还是小孩子的凉强硬地绑到了自己的身边，交往也是，结婚也是，像是总担心自己看着长大的他被抢走了一样，每次都急着去确定下来，明明凉一直比我还小四岁才对。”
就在北川爱的语气渐渐地变得有些沉闷下来的时候，瑠美衣却突然想起了最近正在拍新剧《害虫》，昨天到她家里来玩的好友黑川赤音无意间提起了关于新剧的一些话，朝着爱的方向走上前两步说道：“我觉得完全没有问题的，姐姐也根本不用想这么多有的没的。”
“因为，哥哥的生理年龄和精神年龄一直都是不对等的，姐姐也是一样，哥哥和姐姐本来就是同一类的人，所以才会一起走到今天。”
硬生生地憋下了一句“我也和你们一样”，已经在北川凉那里得到了解决方法的瑠美衣对于爱完全丧失了任何一点的敌视态度，况且本来她们就是认识了十几年，又在同一屋檐下住了好几年的亲密关系。
北川瑠美衣很亲昵地从后面稍稍环住爱的脖子，一面推着她往前走一面笑嘻嘻地安慰道：“哥哥小时候根本就不是正常的小孩子好吧，什么恋童癖和逆光源氏计划，我还觉得是哥哥在对姐姐进行什么养成系的光源氏计划呢。你看，又是帮姐姐解决心理问题和找上门来的亲生母亲，又是手把手地教姐姐表演技巧再把姐姐拉进LALALAI剧团，等姐姐终于成为了这个世界长的最漂亮心理也最健康的女生后才啪地和姐姐交往结婚，怎么看都完全就是哥哥在一直占便宜好吧。”
爱也是被北川瑠美衣的这一大长串话说的忍俊不禁，只感觉心中积郁的一些东西也消散了去，拍了拍对方搭在自己胸前的手背笑道：“搬出去这么久，连嘴巴都变得这么厉害了？”
“哪有，本来就是我的真心话，所以才能说的这么顺畅的。”
北川瑠美衣噘了噘嘴，又补充地说明道：“哥哥本来就是这样的人，不然那时候业界也不会叫他怪胎了。”
“这倒是真话，我上次和凉一起去五反田导演家的时候，他还说根本现在的业界里根本找不出来一个能演凉小时候的儿童演员，就像露比说的一样，凉那时候确实不像个小孩子……不过有时候还是有很可爱的小孩子的一面的。”
又想起了两人第一次面对面授课时对方搬着凳子踩在上面才能和自己平齐的模样，北川爱嘴角上扬，笑容灿烂。
“说起来，露比这次东京巨蛋的公演好像还有新歌发布？”
或许是因为之前的话题偏的太远，明明是被约出来商谈东京巨蛋公演的一些事项的爱这时候也是有点不好意思，赶紧又把话题给收束了回来。
“嗯，毕竟总要给粉丝们来点惊喜的嘛。”
北川瑠美衣点点头：“我和MEM啾可是练习很多遍了，小茜昨天来还专门给她唱了一遍，她可喜欢这首了。”
说到这里，她也是轻轻地哼唱了一段这首曲风轻松明快朗朗上口，歌词青春气息也相当浓郁，名字叫做《前辈（学长）》的新歌：“比我早些出生的人，也比我早些地坠入了爱河。”
“如果能将我的时间快转的话，就能和你坐在一起，就能和你成为恋人，为什么、不是那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