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三个人一起!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这里是婴宁字数:5615更新时间:2026/03/30 15:11:51
坦白地说,从去年十一月到今年的五月,在这半年的时间里,北川凉本人也无数次地思考过、确认过了自己的想法。
虽然瑠美衣非常明显地表示过,他们之间的这段关系完全可以一直居于暗地,借着兄妹身份的掩护继续一次又一次的贪欢,但这实在是过于孩子气的思维。只是过去被压抑了十几年的瑠美衣,在这段时间过分沉浸于这份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感官刺|激的情境下,自己骗过自己的、相当单纯的想法。
一般来说,这种程度的秘密本来就应该是在第一天最好说出口的,因为每往后拖上一天,就越会想着现在说出可能会被对方质问“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之类的话,又因着这样的想法继续将它埋在心底,如此恶性循环着,当初的黑川赤音便重复了这样的思想历程,最后才被拿捏了她心理活动的有马加奈给推了一把,开始心安理得地自愿保守住了这个秘密。
但北川凉却完全不是这样的想法,说起来这也是和他相熟十年的有马加奈和黑川赤音会将希望齐齐地寄托在瑠美衣身上的原因,因为但凡那天对他出手的不是北川瑠美衣,北川凉绝对就会在事发的第一时间向爱坦白一切,然后主动割舍掉与那人的一切联系。
可摆在他面前的现实却是北川瑠美衣的主动示爱,而这恰恰是北川凉在这个世界上另一条始终没办法轻易割舍掉的人。毕竟当初北川家事发,北川夫妇一起出事之后,某种意义上,再次变成孤身一人状态的他与这个世界的主观联系和认同感其实相当微弱,因为他那个时候与星野爱也不过是刚刚认识不久的关系,真论起感情来,说不定还没金田一敏郎热乎。
就像天童寺纱利奈遗留给北川瑠美衣的执念是成为偶像,健健康康开开心心地在舞台上活跃一样,北川凉的前世所留给他的执念其实就只有一条,那就是对“家庭关系”的一种向往,广泛的说就是追求所谓的家人,再细化一点的话,也就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之后就一直表现出的,所谓的对母亲这个角色的一种执念。
瑠美衣的出现先是为他构建起了一个虽然只有两个人但也足够了的狭义的小家,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这就是北川凉自认为的在这个世界所投掷下的一个锚点,而关于母亲的那部分,他也最终在爱的身上得到了补全,所以不管从哪个角度出发,这两人在北川凉心中的地位始终是持平的,他完全没办法做出去伤害其中一方的事情。
也正是在确定了自己这样的心态的情况下,在这半年的时间里,北川凉同样在思考最合适的解决办法。
而之所以会选在这个时间点决定坦白,除了确实思考了在和瑠美衣的那通电话中所提到的一些设想外,另一个推动他进行抉择的更关键的因素便是孩子问题。
北川凉曾经详细地咨询过现在已经当上主任医师,本身又是妇产科的雨宫五郎,了解到了夫妇双方备孕的周期大概是三个月到六个月,他们两人的身体又都没有相关方面的问题。也就是说,在两人已经认真备孕了半年后的现在,他完全有可能在今天、明天、后天中的某一天,就会从欣喜的爱那里得知他将要成为父亲的消息。
而如果爱一旦确认,所有的计划就全部会不可避免地被打断、被迫地进入中止,因为哪怕是现在只算婚内出轨的当下,在每一次和瑠美衣的进行中,北川凉都背负着相当的心理压力,不然瑠美衣每次也用不上从衣服到打扮到台词去精心地准备好全套,硬是将规模弄到了直逼一个小型舞台剧的地步。
北川凉自己也能想象到那时候的情况,首先,他绝对会不得不放下和瑠美衣超越兄妹关系之外的一切联系,然后,起码在孕期的十个月内,他都没办法再次去找到机会开口说明所有,而拖得越久,变故其实就会越大。
相比于只会在口头上“逼迫”他的爱,北川凉其实更愿意相信瑠美衣是能干出来偷偷刺破避孕套这种事情的,毕竟去年十一月时对方的那套欲擒故纵引君入瓮四面楚歌十面埋伏的设计就相当娴熟,属于是突出一个豁出去了手段什么的就都不重要的“无度”状态。
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的这份担心还挺正确,毕竟瑠美衣现在还真的已经在认真思考两人之后孩子的名字要叫什么了,甚至都提前地给现在还活蹦乱跳的小猫上了纪念,准备好了萤这个名字的传承。
就在北川凉思绪万千地躺在沙发上慢慢地抚摸着白猫时,玄关处的大门终于是传来了动静,想起了爱五分钟前给他发的“马上到家了,今天买的东西太多了,凉一会儿出来帮我拿一下”的消息,也是主动起身朝着家门的方向走去,萤像是有些担忧似的,同样亦步亦趋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北川凉这边刚打开门,原本空空荡荡的手里便被“咻”地塞了一大堆的购物袋,然后爱的脸才从这堆袋子里探了出来,同样是十个手指的指节全部挂满了各式各样或大或小的购物袋:“嘿咻……一口气把我们两个的夏装也全部买了,凉一会儿试试看合不合适,今天真是买了好多——好多东西。”
“看来跟露比逛的很开心嘛。”
北川凉笑了笑,先将自己手里的这些放回客厅的桌子上,然后又转过头来再接过一遍爱手里的那些,看着对方活动着有点麻木酸痛的手指,略略地弯着腰将她的拖鞋从鞋柜里给拿出来整整齐齐地先放了好。
就在爱轻巧地脱下鞋子,一步到位地换上了室内鞋准备进屋将门关上的时候,身后却突然传来了其他人的脚步声,她有些疑惑地转过头去,却正看见北川瑠美衣的身影。
今天晚上的聚餐结束后,齐藤京子依然是负责送人回家的那位,在先后将MEM啾和鲛岛阿比子给送回了家之后,车上便只剩下了她和瑠美衣两人,而由于北川家更近的缘故,齐藤京子也是选择了先将爱捎回家,最后再送瑠美衣回去。
“露比怎么下车了?嗯……是我们两个人之间有哪个购物袋拿错了?”
“是我让露比过来的,因为今晚有北川家的家庭会议,必须得全员到齐才行。”
北川瑠美衣自己还没回答,站在门里的北川凉便主动地接过了话,从鞋柜里拿出了妹妹的鞋子,依然是整整齐齐地摆到让人稍稍一动就能轻松对准穿进的地步。
这倒不是他随便胡编的一个理由,毕竟北川家还真有所谓的家庭会议这玩意儿,当年家里的那几条家规似的守则也都是从这里讨论出来的产物。
“嗯,哥哥是这么和我说的、那我先进来了。”
北川瑠美衣似乎也意识到了今晚将要发生的事情,难得有些紧张地捏着自己的衣角,说话的声量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略略地垂着头换了鞋子,像只小鹌鹑一样跟在北川凉的身后走进了客厅,在坐座位的时候甚至还想着靠着他坐下,被北川凉摇着头给半强行地按到了对座。
看到这一幕,爱的眼神也是有些闪烁,同样选择了坐在了北川凉的对座,瑠美衣的身边,形成了她们两人面对北川凉一人的场景。
等三个人全部各自坐定之后,北川凉便相当直截了当地开门见山:“首先必须要向爱表示自己的歉意,因为从我们结婚乃至认识到现在的这十几年里,我都一直有向爱隐瞒了关于我自己最重要的两个秘密,今天想要全部说出来的原因则是因为它们之间是存在着因果关系的,不一起告诉爱的话,就没有办法让爱知道全部的事情的真相。”
在听到了北川凉这段肉眼可见的严肃发言后,爱原本随意地放在桌子上的两只手也是下意识地交叉在了一起,看着北川凉的瞳孔,慢慢地点了下头:“嗯,我听着。”
“首先要说明的,便是只有我和露比知道,迄今为止我也只在我和露比身上所见过的超自然事件,那就是我和露比其实都是转生者,就是市面上那些轻小说和漫画中的那个设定,换言之,这是我和露比的第二次人生。她上一辈子是宫崎的天童寺纱利奈,我的话则更为复杂一些,是从对岸的中国转生来的,名字的话倒是一样,也是凉,大概是三十岁左右的时候车祸死掉的,醒来就到了这里的孤儿院,后面的事情爱也就知道了,被北川家收养什么的。”
哪怕是已经猜到北川凉今晚会向爱坦白两人关系的北川瑠美衣也没有想到他会直接抖出两人是转生者的这个事实,但下一秒她又想通了过来,毕竟就像北川凉前面说的那样,这两个秘密之间是存在着因果关系的,不然包括那时候北川家的违法证据突然被曝光、她小时候的那些异常举动乃至对北川凉抱持着超越了家人之间的感情在内的许多事情就完全说不通。
“露比的异常我倒是有发现过,但没想到凉也是这样的吗?”
出乎意料的是,北川爱比两人想象还要更快地便接受了这段似乎有些难以置信的“中二幻想”,她垂着眼也慢慢说出了自己这些年所注意的蛛丝马迹:“凉在露比十二岁之后就再也没有去过宫崎的天童寺纱利奈的墓地去祭拜,明明之前的十二年里从来没有忘记过,这么说的话,凉应该就是那时候知道露比是纱利奈的转生者这件事的吧。还有我们当初公演《青春禁忌游戏》的时候,在观众席上的露比的实时反应也完全不像是一个三四岁的小孩子,其实《初遣》的时候就有这个苗头了,但那时候的表现还能用聪明来概括过去,可再聪明的三四岁的孩子,应该也不至于能看懂《青春禁忌游戏》这样的戏剧才对。”
说到这里,爱也是瞥了一眼北川瑠美衣,后者马上对她露出一个乖巧懂事的一百分好孩子笑容。
没办法,今天这一整天的两人独处加上爱刚才的这一段话分析下来,北川瑠美衣某种意义上也算是被治了个服服帖帖,不管是在哪个方面。
这么看了一眼北川瑠美衣之后,爱才重新将视线给移了回来,有些纠结地把玩了好一会儿的发梢,才突然抬起头来向北川凉问道:“所以、凉上辈子,嗯……就是——”
越说到后来,她的声音简直就越小,一双漂亮的瞳孔不住地去瞄北川凉的神态和反应:“单身、不对,有谈过恋爱吗?”
“两辈子加起来,爱都是我各种意义上的第一次。”
爱这个有些可爱的反应和莫名在意的问题也是让北川凉有些忍俊不禁,顺便将原本有些沉重的氛围一起扫了个干净。
“所以那天爱夺走的,可是我两辈子加起来的初吻。”
虽然北川瑠美衣很想补一句她两辈子加起来的初吻也都给了凉,但最终还是选择闭上了嘴,心知还不是自己出场的时候。
“嗯——这样的话就最好。”
爱郑重其事地点点头,然后又略显无奈地摇摇头:“所以凉小时候才会被评价成怪胎,因为确实就是将一个成年人的灵魂给塞进小孩子的躯壳里嘛,怪不得我一直都没觉得自己比凉要成熟,明明我一直觉得同龄人都很幼稚的,凉还比我小四岁。”
在这一瞬间,北川爱的脑海里也是不由得浮现出瑠美衣下午在东京巨蛋的体育场前对她所说的那些话,她和北川凉之间本来就没有所谓的光源氏计划,因为说到底,他们都在养成对方,也都在被对方养成。
除了解开了这个从去年下半年杰尼斯事件后就一直积郁在心中的心结,过去很多疑惑的事情也如同补上了最后一块拼图般在她的心中组成了完美的脉络,因此爱也是深深地长舒了一口气,感觉浑身上下都轻松了不少,马上便接着发问道:“所以,第二个呢?”
“嗯、第二个……”
虽然在之前已经无数次地在脑海中模拟和运演过了现在的场景,但真当说出这句话时,北川凉却还是下意识地出现了迟疑:“我希望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都能获得自己的幸福,而对于我来说,这份幸福就是和爱、露比永远在一起……都是以夫妻的身份。”
早就等候已久的北川瑠美衣简直要下意识地说出那句也已经在她心中排练过无数遍的“我愿意”了,但刚抬起头便正撞上了爱闻言向她瞥来的一道锐利的目光,便又老老实实地缩了回去。
“哈呼——嗯,什么时候?”
“去年十一月的时候,是第一次,之后的频率大概是一个月两到三次的样子,一直到现在。”
“那就是出轨了?”
“是出轨。”
简短的两轮对话后,两人之间的气氛便又一次地沉默了下来,过了几分钟之后,爱才再次有些垂头丧气似的开口道:“我居然发现我对这个秘密的接受度比凉和露比是转生者的这个秘密还要高,或者应该说是早就有想过这一天吗?毕竟露比从小对凉的态度就很奇怪。”
“所以,我现在的心情其实更取决于凉把这件事拖了这半年才告诉我的理由能不能说服我……我想再多知道一点凉的想法。”
就像北川瑠美衣在今天会不自觉地想要去和她较量一样,很早就意识到了对方这个苗头的爱也愿意承认在过去的很多事情上,她有时候也确实抱持过与这类似的想法,从那时候故意在被反锁门外三五分钟的瑠美衣面前光明正大地擦着嘴角的某物开始,光是让对方帮着她穿婚纱就已经足足有过两回了。
“嗯,不过我现在说的其实都是我自己的想法。”
“相比于社会层面上的舆论压力,我自己本人其实是并不怎么在乎的,因为说到底我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深刻的两个锚点就是爱和露比。”
“从这种层面上来说,和你们两个人的关系,其实就构成了我几乎全部的社会性。”
“如果能接受这种道德层面上大概率会出现的谴责的话,那么要解决的便是法律层面上的问题了,因为我希望露比和爱能享受到同样的法律所赐予的权利以及保障,不仅是为你们,也是为了之后一定会有的下一代们,他们需要这个。”
“而在这个世界上,确实是存在着一夫多妻制的国家的,就比如政教合一的伊朗,在那里,按伊斯兰教义,一个男子最多可以娶四个妻子,前提是他们要平等对待这四个妻子,而且每个人都拥有着同等的身份和法律保障,在财产分配权等方面享有一致的地位。”
因为提前做过很长时间的功课,北川凉说到这里的时候也是一连又列举了好几个国家的社会环境和条件,然后才点点头收尾道:“当然,这同样需要露比和爱愿意更改国籍,不过也可以考虑只挂名不移民,之后也可以依旧像现在这样生活在日本这边。”
“最后的话,就是前面提到的道德层面上的谴责,虽然只是一种构想,但喜多川现在的风评还是会忍不住让我觉得,如果我们事务所有一天能办到杰尼斯的那个高度,到时候再选择正式公开的话,会不会也有相当部分的人说着‘相比于他对圈子的贡献,这些私生活完全可以被无视’之类的支持我们的话呢,毕竟我们和他相比,既没有违法,也没有犯罪。”
在说完了这全部之后,北川凉也是如释重负地闭了闭眼,重新睁开后便丝毫没有任何退缩般地直视着对座的两人,不管她们最终的反应如何,他都已经说完了自己所有的秘密和计划。
北川凉并不打算再多说一句“我会永远爱你们”之类的情话,因为在过去的这些年中他就是一直这么做着的,也从来没有怀疑过在之后的那些岁月里会做不到这点。
然后,北川凉在桌面上平放着伸出去的左手和右手被两只不同的手掌给一起握住了,各自温润地贴住了他的掌心。
北川爱被真诚这项永远的必杀技打败了,她有些烦恼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最后才说出来这么一句:“起码是,不用再改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