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一点一点地成长吧

十七个月之后，又是一年的初春四月。
算算日子的话，这应该是北川凉和爱的七周年结婚纪念日了，不过和过去几年不同的是，今年的北川夫妇并没有选择时长两个星期的纪念出行，事实上，这个前五年一直保持着的传统在去年的时候就已经中断了，那个时候的爱刚刚生下他们两人的女儿，在家里静养了一段时间。
至于今年的话，打断两人预计行程的则是北川凉身上那一份很早之前就已经预定下来的工作。
“《东京BLADE》2.5次元舞台剧企划，我都没想到居然能拖到现在。”
北川凉躺在客厅的沙发上，一面任由着刚刚满岁的女儿在自己的身上咯咯笑着到处乱爬，一面看着手机里金田一敏郎发给他的消息。
“其实也就是一年半的时间啦。”
刚刚做完早餐的爱走到北川凉的身边解下围裙，在顺利诞下他们两人的女儿一年后的现在，她的身材基本上已经恢复了原样，完全没有走形的样子，蹲在他身边低着头逗了下证抓着北川凉衣襟不放手的女儿，随口回答了两句：“《东京BLADE》动画本身就是半年番的篇幅，从前年的十月一直放到了去年的四月结束，然后马上又宣布制作剧场版，这是今年一月份上映的，好像票房特别爆炸，所以一直在延迟下线，现在去电影院里还能看到一些排场，这时候再接上凉下半年主演的舞台剧，基本上保证了这个IP全年的热度，我都不敢想阿比子现在的存款有多少了。”
说到这里，爱也是掰着手指吐槽了两句：“原作漫画销量已经突破了五千五百万本，虽然是漫画家，但是真论起人气和知名度的话，感觉反而是毕业的ACE三人里最高的那一个，连做她助手的吉祥寺老师的《今天就稍微甜一点》也跟着小火了一阵，虽然这部确实也挺好看的，我记得露比和加奈都挺喜欢的。”
北川凉听着爱的话先是微微点了点头，伸出手去将女儿嗖地一下向上举高高，看着她的小脸，自己也不自觉地上扬起嘴角，但在瑠美衣的名字出现后，又是忍不住叹了口气：“真说起来的话，露比确实是ACE三个人里目前转型最艰难的一个，不过也不意外，阿比子从小就在漫画这方面有天赋，MEM啾在做偶像的时候就是团里直播效果最好的那个，也一直有在打理和运营自己的个人频道……至于露比，突然想起来小时候带她去片场的时候，泰志还说凭她的聪明劲儿，完全可以作为童星出道，现在想想，其实也就是转生者的福利阶段。”
“凉其实也不用这么苛责露比，毕竟演员这个职业，本身就是很难速成的，更何况露比还是从零起步，而且态度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北川凉闻言只是撇撇嘴，倒是并没有反驳的意思，虽然瑠美衣在从偶像生涯毕业后的这接近两年的时间里没有任何一部说的出口的代表作，偶尔出演的配角或龙套也是平平无奇，但对方的态度确实让他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几乎是每天都准点到LALALAI剧团报道，一练就是一天的情况也很常见。
“露比的话，可能确实是还没有从当偶像的思维中挣脱出来，她的演艺力是没有问题的，不管是上综艺节目还是拍摄广告、MV之类的短篇，但真正演戏的时候，就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
“不过确实一直在进步，慢慢来吧。”
有些微妙地这么吐槽了两句后，北川凉还是垂下眼自己帮着妹妹找补了些：“不过鞘姬这个角色是露比准备时间最长的，又有先天的优势摆在那儿，现在的话，就先相信再质疑吧。”
说着，北川凉便将手里的女儿小心地抱在了怀里，伸出一根手指让她就这么安心地用两只小胳膊环着后，才站起身轻声地哄道：“走啦走啦，和爸爸妈妈一起吃早餐去了，萤。”
他这句话刚开口，原本趴在玄关处鞋柜上的另一只萤也立刻竖起了耳朵，身形轻快地三两步跳下来，同样亦步亦趋地跟在了北川凉的脚边，伸出两只前爪拖了拖他的裤脚。
“果然最后还是变成了这样。”
爱看着眼前已经司空见惯的景象只是又好笑又无奈地摇了摇头，虽然之前在刚怀孕时就有调侃过如果给可能生下来的女儿起名叫萤的话，说不定会出现喊一声名字就看见两种小生物一起凑过来的模样，结果没想到还真的一点儿不差。
不过他们两个倒也没想着再给女儿重新换个名字，毕竟根据妇产科主任医师雨宫五郎的多年经验，小宝宝在六到七个月的时候就会对自己的名字拥有认知能力，现在已经满岁的萤基本上在认知里确定了自己是萤，被叫到名字后会有明显的反应和互动，换名字的话反而比较麻烦。
坦白地说，出于自己和北川瑠美衣的前例在先，北川凉事先还真的有考虑过自家的这个女儿也是转生者的可能，不过在好几次突然的试探却只能得到对方纯真的眼神回应后，他便放弃了这个想法。
“papa——”
这个在户口上名字被正式登记为北川萤的人类幼崽还在含混不清地学习着单字节的称呼，让爱也是忍不住又凑上来刮了刮她粉|嫩的侧脸。
“mama——”
她又咯咯地笑了起来。
——
北川凉的个人事务所在这两年里发展的速度相当惊人，一方面是通彻了想法的他以杰尼斯事务所当年在圈内的地位为目标，本人在经营方面更加上心，另一方面的话，则是当初被他所签下的那一批新人们经过了历练后也慢慢开始绽放出光芒，不管是出身于LALALAI剧团的姬川大辉、三田纪夫，还是天赋异禀的不知火芙莉露，在这两年间几乎都担任了某季度当红电视剧的主演，正属于人气飞速上升的阶段。
而原本作为事务所头牌艺人的有马加奈和黑川赤音这两年也并没有落下多少，各自都有票房口碑双赢的或电视剧或电影的代表作品能拿得出手，正一步一个脚印地朝着国内最好的女演员这个目标走去。
不过与旗下艺人越发红火的状况相比，北川凉这一年多来反而是有些沉寂，特别是相对于他前二十年艺龄的年产出而言，可以说，在去年一月放送的《害虫》结束后，他几乎就没有正儿八经地再参加什么主演的工作了，当时还引起了好一阵的讨论，直到爱顺利产子后两人公布消息，才算是解答了大众的疑惑。
虽然有点微妙，但那时候突然传出的北川凉可能要息影的消息某种层面上又带动了一波《害虫》的热度，虽然这部电视剧在开播后的第一时间就因为极具话题性的剧情题材和主演阵容在互联网上掀起了超高的讨论度，但毕竟谁会嫌弃热度更高呢，特别是指望着用这部剧为自己正名的导演五反田泰志。
当然，他也确实做到了，在承包了当季度的收视冠军和年度学院赏包括最佳导演、最佳男演员、最佳女演员、最佳剧本等一系列奖项后，之前《无家可归的小孩》第二季的锅已经彻底被五反田泰志本人和他的粉丝们神圣分离，现在又是公认的中生代当之无愧的第一导演了。
就在北川凉坐在社长办公室里沉思着这段时间的公司业务时，办公室的门却被突然推了开来，听到了声响后的他头也不抬地便直接轻描淡写地甩出了一句话来：“加奈吧，先坐。”
“嗯？凉前辈怎么知道是我？”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后，北川凉也是放下手中的鼠标，微微向后躺倒在舒适的办公椅上，小憩似的闭上了眼，右手食指的指肚轻轻地揉着眉心：“能不敲门进我办公室的，整个公司不就只有加奈一个人吗？”
“明明露比也从来不敲门的好吧——”
有马加奈的声音由远及近，等北川凉再睁开眼的时候，对方娇俏的脸庞已经近在眼前了，酒红色的眸子一眨一眨的，故作夸张地拉长了语调：“而且每次都是啪地就直接坐到凉前辈的腿上。”
“露比现在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得有十二个小时待在LALALAI剧团，特别还是现在这个时候。”
看着跃跃欲试般地似乎也想直接坐他腿上的有马加奈，北川凉也是装作不经意地直起了身子，将办公椅往前滑了滑，两条腿交叉着塞进了办公桌下，撑着下巴看向有马加奈说道：“加奈应该也知道吧，《东京BLADE》的舞台剧企划已经正式开始了，我昨天就让各位经纪人将这个消息发下去了。”
与两年前相比，如今已经十六岁的有马加奈身高还是很明显地蹭了一段，但一米五一的高度还是相当小巧，只能说辛亏头上的帽子又撑了一截，再加上北川凉现在又是坐着的姿势，两者的身高差倒没有显现的过分明显。
不过成长的痕迹也确实存在，起码脸上的稚气要比之前淡去了许多，虽然还是一副萝莉感十足的模样，但好歹不至于能背个双肩包去客串国小生了，勉强进化到了国中生的水平。
顺便一提，今天的齐刘海梳的相当整齐，可爱度能再加个一。
“当然知道啦，御田姐昨天晚上的时候告诉我的，虽然她给我建议的角色是剑仪就是了。”
说到这里，有马加奈也是撇了撇嘴，半趴在北川凉的办公桌上朝他那边微微侧过头去：“凉前辈觉得我更适合这个角色吗？”
“总要试试才知道，不过我也能理解御田小姐给加奈推荐这个角色的原因，毕竟外观上挺适合，比如发色和发型之类的，而且剑仪最近的人气也挺高，在本次舞台剧对应的‘涩谷抗争篇’里戏份又多。”
“要是只看外形设计的话，那大家就都不用和露比争鞘姬了。”
似乎是对北川凉的这个回答有点不满，有马加奈又往前凑了凑，将下巴抵在北川凉放在桌上的右手手背上，一副看起来很伤脑筋的样子：“不过唯一让我有那么一点心动的，也就是最近这段时间里剑仪和BLADE的这对CP挺香这件事了。”
与两年前还是鞘姬一家独大的场面不同，作为一部已经连载了近四年的长篇漫画，《东京BLADE》已经发行了近三十卷的单行本，随着故事舞台的扩大和出场人物的增多以及这两年陡然暴增的观众数量，越来越多的CP也迎来的各自的拥趸。
其实到了这一步，也早就不是鲛岛阿比子能控制的程度了，反正她只是按照自己早就想好的大纲在画而已，读者们愿意去磕哪对CP完全与她无关，就像北川凉之前和爱说的一样，在真正进入到中后期的连载阶段后，鲛岛阿比子就已经不怎么再受外界的舆论影响了，哪怕是关系最好的朋友北川瑠美衣的意见都是如此。
有马加奈这边话刚说完，她和北川凉便又听见了门外传来了一阵轻声却又清晰的敲门声，于是立刻恢复了正经的站姿，三两步地走到办公室的待客沙发上坐下，这才向北川凉比了个OK的手势。
“请进。”
随着北川凉的话出口，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了开来，来者一露面便看见了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假装品茶的有马加奈，有些惊讶地开口道：“原来加奈也在这里啊。”
“什么嘛，原来是赤音。”
在见到来客原来是黑川赤音后，有马加奈便顿感无趣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水，稍稍向后躺了下，两只手伸开扶在沙发靠垫的边缘，冲着她抬了抬下巴，语气随意地开口道：“也是来问《东京BLADE》的相关事项的吗？”
说着，她也是向走进房间里自然地带上门的黑川赤音投去了锐利的目光，锋芒毕露地开口道：“不过我要说的是，这一次会赢的人一定是我。”
“……行吧。”
“不过加奈再输的话，比分就变成四比三了喔，我又领先了。”
面对有马加奈突如其来的宣战，黑川赤音倒也并不例外，自从两人在几年前九分真一分假地营销了她们的关系后，就一直有好事的媒体记者在跟踪报道两人的试镜竞争，甚至还添油加醋地列出了她们之间的比分，似是而非地写一些两人到目前为止的竞争，还饶有兴趣地列出了比分，得出了在十岁之前有马加奈占优十岁之后黑川赤音占优的结论。
坐在办公桌后的北川凉看着两人的目光毫不相让地隔空交火，不自觉地扯了扯嘴角：
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露比也在和你们竞争这个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