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桀桀，剑仪太多了

北川瑠美衣本来以为很快就会再次从自己的好友口中听到，听到对方用熟悉的、语调微微上翘的俏皮语气去补充上一句“开玩笑的——露比吓到了吗？”之类的话，然后重新眯着眼露出狡黠的如同恶作剧成功般的笑容，但事实却并不是这样。
在又一阵的沉默裹挟着重新安静和黯淡的夜色，远处走廊的声控灯重新开始因为没有二度的声响和动静而往这边熄灭时，MEM啾很轻松地往前开始迈步，一口气地走到了北川瑠美衣的身边：“说出来真是轻松多了——明明这个世界上，不管在互联网还是在现实里，有那么多凉根本不认识的人都能随随便便地说出‘我喜欢凉！’‘一直都喜欢凉，之后也会继续喜欢下去的’之类的话，结果轮到自己想要说的时候，却又总是没办法。”
说着，MEM啾也是对着还怔在原地的北川瑠美衣抛去了一个问题：“所以，露比是怎么想的呢？既然现在你都已经知道了，那你会不会支持我和凉的这段恋情呢？”
在几年前北川瑠美衣正式下定决心准备主动出手的时候，因为担心好友精神状态的她和鲛岛阿比子曾经开门见山去询问过对方，当时的瑠美衣对她所说的便是这句回答，虽然瑠美衣那一次用的是“MEM啾会支持我和凉的恋情的吧”的肯定陈述句，她这一次用的是疑问句，但说不定句子的内核和表露出来的意思都是相同的。
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和有马加奈与黑川赤音的心路历程是趋同的，差别只在于那两位是早早地意识到了不对劲只是碍于年龄卡在那里主观能动性实在太差，而她则是在北川凉和星野爱结婚后就慢慢地淡了那方面的心思，直到瑠美衣作案成功后才又重新开始蠢蠢欲动地活跃起来。
而就像当时没有办法对即将采取近乎极端行动的瑠美衣说出任何劝阻的话的自己一样，MEM啾看着当下同样是呐呐无言的瑠美衣，这是她之前就已经预料到的结果。
因为北川瑠美衣本身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没有立场和理由去指责或是阻止她们的人，甚至可以说，哪怕瑠美衣当初没能踏出那一步，她和北川凉之间的关系，在北川凉心中的地位以及所处的位置都是她们没有办法去触及到的。
毕竟真要追根溯源的话，她和北川凉再次相遇的契机其实还是对方想要给他的妹妹以一种最安全保险的方式去实现梦想，而且还是一路保驾护航地从团队以及队友的组建和挑选就开始进行筹备和计划。
当然，MEM啾从来没有对于瑠美衣有过什么不满乃至嫉妒的负面情绪，就像她之前在和瑠美衣的某次对话中提到的那样，除了家人外她最感谢的就是北川兄妹。
她习惯把家庭放在梦想前面，把物质放在情感前面，而在这处在前面的一切全部尘埃落定之后，今年已经快二十五岁的MEM啾才会突然发觉好像再不抓紧一些，她都已经要过了能自在地谈一场恋爱的年纪了。
或者说，她的心会正在比现在这张还能去冒充现役JK的脸，要老的更快。
“MEM啾的这些话，应该去和哥哥说。”
北川瑠美衣似乎也明白自己的立场，她抿着嘴唇感觉有点委屈：“和我说这些，完全就是在欺负我。”
“哈哈，那还真是对不起……毕竟我们是好朋友嘛。”
看着瑠美衣现在的这副表情，MEM啾也是有些忍俊不禁：“等这次《东京BLADE》的企划正式结束后，我会和凉说的。”
“为什么要等到企划结束后？”
“因为万一告白失败了肯定会觉得很尴尬吧，万一影响到凉的心态和表演就不好了。”
“……所以说影响我就没有任何问题咯？”
她们两人的语气重新变得轻松了起来，脚步也再次向前，说笑着往一楼的门口处走去。
“就当是给露比体验一下鞘姬的心情了？毕竟原作里鞘姬看到剑仪和BLADE站在一起也会觉得不爽呢，但是又没办法直接说出口，所以才会变成那种阴暗又别扭的性格吧？”
“如果按MEM啾这么说的话……”
在走出LALALAI剧团大楼大门的前一刻，北川瑠美衣突然回过头来，整个人的样子看起来像是突然又成长了一样，她第一次露出有点无奈的表情，撇了撇嘴：“那剑仪也太多了。”
——
“怎么在里面待了这么长时间……MEM啾的手没什么事儿吧？”
北川瑠美衣这边刚利落地上车坐到副驾驶座位上，安全带才系到半截，便听见了很是等了一会儿的哥哥的询问，手上的动作下意识地顿了顿，但马上就又重新神色自如地将安全带给系好，平静地回答道：“没什么事，本来也不是因为这个才耽搁的，只是在里面和MEM啾多聊了会儿天，她的伤的话、一点瘀青和擦伤，谁让哥哥非要设计那么一套又是转又是扔又是接的高难度动作的，应该是好几次没接住砸到手造成的。”
“可别全推给我，设计动作的时候MEM啾也在现场，她那个时候可是一直在说技术含量要高动作招式要帅，最好要让观众能印象深刻的那种，再看吧，她这两天已经进步很多了，做得有模有样的。”
北川凉旋转着车钥匙重新发动了车子，得益于靠谱的成年女性MEM啾这两年自己也买了汽车考过了驾照，倒是不需要再由他送回家。
而且有一说一，他是有点顶不住对方那热情过头的妈妈的，和相对娴淑一点的黑川赤音母亲不同，MEM啾的母亲可是在女儿十五岁时说想要去当偶像就能大声说出“有梦想就去闯妈妈支持你”的豪爽类型，有时候说出来的生猛话语让北川凉自己都有点难顶。
像是之前他和事务所旗下艺人的谣言闹的最厉害的那段时期，对方就有直接神情严肃地当面问过他到底有没有这样的事，一时间把正在倒茶的MEM啾给吓得够呛，差点没全洒出去。
“对了，哥哥觉得加奈演的剑仪怎么样？”
虽然不知道妹妹今天怎么又突然开始对剑仪这个角色感兴趣，但北川凉还是认真地想了想，一面开着车一面慢悠悠地回答道：“挺好的，算是这次舞台剧企划里最适合加奈的角色了，我试镜的时候也是直接建议加奈去演这个的，毕竟都是红色的短发元气型角色，虽然阿比子之前老是念叨什么形似神似的，但其实如果演员形似的话，本来就是能更好地表演出神似的，底子摆在那儿，就和露比一样。”
“哥哥这么一说也确实，我记得试镜还没开始的时候，网上就有很多人觉得加奈会去演鞘姬，确实是很像的，也难怪哥哥的浑水摸鱼计划能成功。”
北川瑠美衣透过车窗看着东京霓虹闪烁的夜景，笑着提起了《东京BLADE》官方在放出了她们主演演员的定妆照后发生的一件事。
虽然那时候放出的瑠美衣鞘姬扮相的定妆照确实让她在原作的粉丝中逆转了相当一部分的风评，相关的截图和对比也是在论坛和聊天群里被疯狂转发引流，但也很快招来了“有没有可能，鞘姬的角色原型就是北川瑠美衣，所以才会这么像，就像BLADE的原型是北川凉一样”的怀疑，将节奏又一次地带到了托关系和走后门那一边。
不过北川凉自然是早有准备，在这个苗头刚刚起来的时候，他就请了专业的水军开展了浑水摸鱼的行动，在各大论坛和讨论区到处去复制了一批“冷知识：有马加奈是剑仪的原型”“冷知识：MEM啾是刻的原型”“冷知识：黑川赤音是鞘姬的原型”等弱智言论，轻而易举地带偏了路人们的认知。
到了最近，甚至都没几个人在意最开始的质疑，而是乐此不疲地开始玩起了这个新兴的梗，就连北川凉和星野爱比较相熟的少女漫画家，《逃避虽然可耻但有用》的漫画原作者海野纲弥都忍不住发了一条“冷知识：北川凉和星野爱是津崎平匡和森山实栗的原型”，毕竟之前两人宣布女儿已出生的消息又是给剧版讲述备孕和产子的特别篇引了波流，都快让她想着要不要再操刀画点特特特特别篇了。
再次听到妹妹提起这档子事，北川凉同样是上扬起了嘴角，心情愉悦地说道：“没办法，在露比用正式的表演彻底征服大众之前，怎么都会有走后门的猜测和类似的节奏出现的，虽然不能让它失控，但也可以试着让部分观众先形成先入为主的刻板印象，到时候的反差感也就来了。”
北川瑠美衣这几天的进步还是挺明显的，而且虽然文戏方面还是差了点，但因为从小一直都有练舞，不管是柔韧度和对身体的掌控度都是演员中的佼佼者，动作戏的部分可以说是表现的相当亮眼。
“说起来，哥哥最近还在追更《东京BLADE》的漫画吗？最近BLADE和剑仪的CP热度都要超过和鞘姬的了，要变成被边缘化的路人女主了……”
“看肯定是在看的，而且我估计我都比编辑要更早看到最新话的剧情，毕竟阿比子每次画完都先往我这边发的。至于CP方面，哪有露比说的那么夸张，只是最近都是剑仪活跃的篇章而已，而且像那种又活泼又主动表情又丰富的女孩子在大众那边可能确实要比阴郁病态风的鞘姬要受欢迎一些吧，接受度要高一点，毕竟《东京BLADE》现在也是国民级的大热IP了，受众早就不止最开始的那批人了。”
车子很快开到了北川家的家门口，在通过验证驶入地下停车场后，北川凉也是打着方向盘准备停车入库。
“喔。”
北川瑠美衣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又马上问道：“那哥哥呢？”
“我吗？应该也差不多吧，毕竟那种有点病娇类型的在漫画里看看倒是没什么，现实里太沉重了也是会受不了的，不过露比也不用担心鞘姬在之后的剧情里就神隐了，阿比子现在都不怎么看读者舆论风向的，只是单纯在画自己想画的内容而已。”
似乎是察觉到了妹妹有点失落，北川凉也是出口安慰了一句，稳稳当当地将车子给停到了停车位里，正准备解开安全带下车的时候，却突然听到身旁的瑠美衣说了一句：“哥哥先等一下，坐在那里不要动。”
不等北川凉反应，瑠美衣便先一步地飞快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打开车门从副驾驶座上下了车，接着便从车子的前面绕了过去，径直地打开了北川凉这一侧的车门，不由分说地便往里面挤。
虽然北川凉购置的车子相当宽敞，但就这么挤下两个人无疑还是相当的困难，而北川瑠美衣似乎也清楚这点，在将探进去的上半身压在了对方的胸口上后，便直接伸出左手摸到了车座旁调整座椅高度的摇杆，手腕用力，直接将它向下压到了最低。
还系着安全带的北川凉只感觉身后突然一阵失重，然后座椅便径直地往后倒到了近乎平躺的角度，前座的空间也随之变得陡然宽敞起来。
再然后，终于完全挤进来的北川瑠美衣趴上了他的胸口，两腿并拢地卡在了他的双腿间，向上蹭了一下后，娇俏的脸庞便代替了车顶成功抢占了北川凉的全部视野范围。
“喂喂……”
北川凉下意识的挣扎很快便被堵住了，瑠美衣一面有些傲娇地哼哼着，一面将头低下去，居高临下地吻上了他的唇，手也开始变得不老实起来。
她又不是因为见到剑仪和BLADE在一起站着，就会一个人生闷气胡思乱想的鞘姬，知道了的话，那就更主动地去拿下对方。
……就像现在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