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我会是第四个

《东京BLADE》真人电影正式开机的消息无疑是开年之后演艺圈当之无愧的头条爆炸新闻，作为《东京BLADE》这个时下大热IP的又一个新企划，可以说，这次的电影受到的关注甚至比之前受限于表演形式和规模的2.5次元舞台剧还要多上好几倍。虽然目前官方只放出了一个简短的预告PV和一张宣传海报，但还是在极短的时间里就冲上了相关的热门趋势，在网络上掀起了一阵讨论的热潮。
而让一些路人粉丝觉得有些诧异的是，本次真人电影版的《东京BLADE》并没有继续沿用近一年前舞台剧时的班底，除了领衔主演依然是北川凉之外，包括女主角鞘姬在内其他的角色基本上都换了演员，让不少因为北川瑠美衣在舞台剧公演时的出色表现而粉上她的网友都有些失望。不过毕竟现在公开的女主演是这两年声名鹊起同样粉丝众多的黑川赤音，再加上之前就爆出来过原作作者鲛岛阿比子心仪黑川赤音来饰演真人电影版鞘姬的事情，短暂出现的拉踩和引战的节奏很快便又消弭了下去。
其实对于大多数这个圈子的老观众来说，同一个长期的IP在不同企划中更换演员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比如《东京BLADE》最早从漫画改编成有声广播剧的时候，为男女主配音的声优和后来在正式的动画版里的声优就不是同样的人。
而业界中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除开极少数演员档期实在是排不开，或是在两次企划中间出了什么不得已的意外的情况，基本上都是出于最直接的商业利益的考量。
而以北川瑠美衣目前在演员这个等级的咖位和实力，哪怕她真的向电影的制作方透露出自己对这个角色的兴趣，估计最终还是会被婉拒，因为相比于瑠美衣这两年来只在这一出舞台剧上大受好评的，单薄的简直不能再单薄的生涯履历，黑川赤音已经得到市场检验并认可的票房号佺召力无疑具备着更充分的说服力。
某种意义上，这也是制作方会暂时容忍仅仅作为原作作者的鲛岛阿比子在演员人选的选择上这样“肆意”的最关键人员，毕竟人家真拉过来的都是北川凉和黑川赤音这样的超级大腕，在演艺圈中到了这种级别的演员的日程和档期几乎都是满满当当地排到两年之后的，能被鲛岛阿比子以私人的关系给邀请到，倒不如说，他们都应该要好好感谢一下阿比子了。
说到底，与正式登录院线大荧幕的商业电影相比，之前的舞台剧不管是从受众还是规模乃至产生的商业价值来看，都只不过算是小打小闹而已，也正是因为如此，领衔主演的人选不同，往往也会使得最终的票房以及收益发生以亿乃至十亿为单位的数字变动。
就像业界中盛传着的“由什么人来出演，往往就已经决定了企划的成败”说法一样，在动员观众这方面，北川瑠美衣确实要比已经在这个业界待了好几年，产出了相当数量优质作品的黑川赤音差一些。
当然，北川瑠美衣本来也就没有想过要在这个角色上去和黑川赤音竞争，《东京BLADE》的舞台剧已经让她圆了一个梦，同时又找到了接下来在演员这条道路上的前进方向和动力，她现在要做的，就是继续不断地学习和积累，直到自己成为真正的演员。
而除了已经确认出演鞘姬的黑川赤音外，有马加奈也是如愿以偿地拿到了剑仪这个角色，甚至过程都不需要她主动开口，制作组那边就已经万分殷勤地给她递了offer（报价）。
毕竟这几年的市场已经充分证明过了，当有马加奈和黑川赤音一起的时候，就总会产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不管是从场内的表演还是从场外的讨论以及人气流量来看都是如此。
而且两人似乎也并不排斥这种类似捆绑的营销策略，无论是在各种正式采访环节还是在私人的直播间里都能很明显地感受到她们之间的关系相当亲密，甚至还有粉丝信誓旦旦地提出过两人说不定根本没有什么竞争关系，所有的所有，一切的一切都只是演给外界看的一种人设的塑造手段而已的类似假说。
不过事实上……
——
“总之，大概就是这样——之后我也会给赤音加油的。”
像是完全忘掉了曾经说过的“三个人一起”的话，有马加奈轻描淡写地宣告了两人间某个“牢不可破的同盟”再次的破裂，神情泰然地对着对座的黑川赤音微笑，像是涂了唇釉的唇瓣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亮晶晶的，让才听完了一遍有马加奈口述的现实版本的《今甜》故事的黑川赤音下意识地微蹙了下眉头，不自觉地抿了抿自己的嘴唇。
这次都不需要轮到她去再度化身心理学大师，对如今对方和北川凉之间的关系一同分析再得出结论了，有马加奈现在的表情和刚才的话就已经表明了一切，借助着《今甜》拍摄的这个契机，对方终于是实现了和凉前辈之间关系的突破。
稍微乐观一点地去思考的话，这也算是验证了她们两人这几年的想法和计划没有错漏，在瑠美衣率先开辟新赛道后，某些在过去完全不可能实现的想法到了如今也都有了成功的可能，上一次自己的经纪人，和凉前辈同样关系亲近的伊崎先生会说那些话应该也是出于这个缘由。
但黑川赤音现在显然是没有这样余裕的心情，很快就气呼呼地鼓起了双颊，在瞥了面前的有马加奈两眼后也是撇了撇嘴，故作无所谓地开口道：“只是接了个吻而已，而且时间和地点选的都不好，也不怕被路人和粉丝拍到。”
“两个哦两个——”
有马加奈带着胜利者一般的笑容伸出手去比出两根手指，然后也模仿着黑川赤音无所谓的语气继续说道：“拍到就拍到咯，大不了就被人骂几句枕营业啦婊子啊潜规则之类的，到时候还能顺理成章地出来，大大方方地和观众说‘我喜欢的对象就是凉’，而且这不是根本没拍到吗？都快一个月之前的事情了，到现在网上一点风声都没有。”
虽然也知道这件事如果现在就被曝光，后果绝对不会像她现在说的这样轻松写意，但当着黑川赤音的面，有马加奈还是扬着下巴尽可能地表现出了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不过倒也不能说她完全就是在嘴硬或者逞强，相反，对于现阶段既没有家庭或亲人约束，又不怎么在乎社会舆论的有马加奈来说，这些还都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东西，如果真的被曝光的话，反而是北川凉那边会肉眼可见地更麻烦一些。
说完，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有马加奈稍微犹豫了一会儿，但最终还是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正视着对座的黑川赤音认真地开口道：“虽然这次确实是我背着赤音先行动了，但是考虑到当初在拍摄《明天》的时候，赤音也先我一步地去和凉前辈约定了，所以这件事就先暂时扯平，下面要说的这些话才是我今天把赤音专门叫出来的理由，绝对没有特意炫耀的意思……好吧，说不定有点。”
在看到面前的黑川赤音梅开二度地开始化身气鼓鼓的仓鼠造型后，有马加奈才笑着略微清了清嗓子，继续开口说道：“今年新年的时候我是在凉前辈家里待着——打住，赤音这里倒是不用露出羡慕的神情，毕竟你还得和妈妈一起过新年嘛。”
“也正是在那个时候，凉前辈才和我说了他之前定好的计划，也就是他会在日后时机成熟的时候试着去转成中东一些国家和地区的国籍，例如卡塔尔、阿联酋和沙特阿拉伯等至今仍然合法保留着一夫多妻制的国家。”
“而这些地方之所以会在当下都保留着这种婚姻制度，其实主要都是因为伊斯兰教文化的影响，凉前辈自己现在为了移民都开始看起《古兰经》了，我后来也在网上查了查，里面的原文是这样的：“‘如果你们恐怕不能公平对待孤儿，那么，你们可以择取你们爱悦的女人，各娶两妻、三妻、四妻，如果你们恐怕不能公平地待遇她们，那么，你们只可以各娶一妻’。”
说到这里，有马加奈也是微微地停顿了一下，将头趴在放在桌上的胳膊上，侧过头来一面回忆着当时的情况，一面慢慢地说道：“对于凉前辈来说，他之所以绕这么一个大圈子，甚至愿意以更换国籍作为手段之一，主要就是因为这句话里的公平，其实现在说出来也不怕赤音你说，直到凉前辈和我说这些之前，我都从来没有想象过要去成为他的妻子，再干脆一点的话，说不定一开始就是冲着所谓的情人关系去的？毕竟凉前辈和爱姐姐结婚的时候，我们两个才十岁不到呢。”
“他希望我们之间每一对的夫妻关系都能受法律保护，所生的子女都是合法的子女，彼此之间也都有互相继承遗产的权利。”
事实上，在听到这些的时候，有马加奈就瞬间理解了北川瑠美衣的感受，毕竟对于她们这些怎么辩解都是理亏的后来者来说，其实在真正地选择踏出那一步之前，都有变相地安慰和说服过自己只要两个人真心相爱，那一切形式上的东西都是可以被抛却的。
简单地说，如果北川凉真的一开始就想隐瞒这些关系的话，她也是愿意去接受两人之间的这些联系长久地隐藏在地下的，因为就和当初的北川瑠美衣一样，现阶段的她们所能看到的其实就只有自己和北川凉之间这一段心理乃至情欲的满足，就像是刚刚走进第一段初恋的中学女生不会立刻就设想和男朋友五年、十年乃至二十年后的未来规划一样。
北川凉并不是真的信教，但在有马加奈看到的那几本伊斯兰教的教义里，有几句还是被他用笔划上了重点的记号：
【你们不可能在对待诸夫人方面做到绝对公平，即使你们热切希望如此，所以不要倾向于一个而冷落另一个，以至于你使她们像悬在半空中的人一样】
【假使一名男子有两位妻子，而他没有公平对待她们，那么在复生日他会被劈成两半】
将这些全部都说了一遍后，有马加奈也是如释重负地从桌子上直起身，有些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冲着若有所思的黑川赤音的方向再次上扬着嘴角，主动地压低了声音：“其实我一开始也是很震惊的，但后来想想，以凉前辈的性格，确实是会做出来这种事情的——”
她故意地拉长了音调，酒红色的眸子里露出一点狡黠的笑意，向前微微探出身子，在黑川赤音的耳边轻声地开口道：“但是呢、赤音和我注意到的，应该不是后面的这些吧。”
黑川赤音贝齿轻咬着嘴唇，下意识地点了下头。
如同根据《古兰经》里的“公平”而在当代婚姻的法律上赋予了丈夫与每一位妻子之间的合法性一样，在这句经文的前半句里，那个二、三、四的上限同样被写入了条文。
即使是在卡塔尔、埃及、阿联酋这些一夫多妻制合法的国家里，妻子的上限也被牢牢地定死在了四位。
黑川赤音看着眼前又重新缩回到座位里，继续好整以暇地开始拿起手机刷着《今甜》相关的评论区和同人社区的有马加奈，脑海里突然又不自觉地想起了在《东京BLADE》的舞台剧排练期间所见到的鲛岛阿比子和MEM啾两人。
于是，她向有马加奈露出了似乎与平时并没有什么区别的，娴静的微笑：“嗯，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