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葬礼

类别:科幻灵异 作者:纳言字数:12725更新时间:2026/03/30 16:2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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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莫里斯提醒得很对,有人想要抓住她。
这或许是件好事。
证明财迷张没有死,他们想要拿她当砝码,威胁他。
夜小何转过头,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往前走了几步。
突然,她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立马从腰间拔出高斯枪,回身,用枪口抵住那人的太阳穴,冷冷地发出命令:“举起手来,不要乱动。”
那人诧异地将手举过头顶,不过没有发出尖叫,显然见过大世面。
夜小何这才看清那是“轮回占卜”的老板,而那跟踪她的黑影已经不知去向。
她悻悻收起枪,放回腰间。
“身手不错嘛。”女人盯着夜小何的手笑了笑,“也难怪,脸长得漂亮,不管是男是女,总会比平常人多些危险。不过,我可没有不好的心思。只是突然想起点事,想要跟你说说。”
女人左顾右看,见没有别人在场,便凑到她耳边,轻声道:“我跟他聊到过一个顾客。张迷对那个顾客的事情很感兴趣,想要找到他。那顾客看起来只有三十多岁,但在摇篮上睡了很久。”
“这有什么奇怪的?”夜小何不明白。
“摇篮的原理是刺|激人的大脑,让他们在拥有的记忆上做梦。像你这种十多二十岁的人,一般会睡十分钟左右。”女人眼里发光,戴着面具的样子,像是发现猎物的鹞子,“不过那个人睡了一个半小时。”
“那这样推理,那人岂不是有一百八九十岁?”夜小何觉得不可思议,“不是机器出了问题吗?”
“不是。我特意检查过机器,它工作正常。”女人眼里露出憧憬的神色,“或许那客人的梦才是生生世世,轮回不止。”
“那人是谁?”夜小何被勾起好奇心。
“跟你一样,隐藏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不过,只要从系统上打过来的钱是真的,我也不会管太多。”女人说着,对她眨了下眼,风情万种,“好了,我能说的只有这些了。你要是有朋友对轮回感兴趣,介绍他过来。”
“你知道我……”她警惕地问道,“为什么还要告诉我这么多?”
“我熟悉男人的眼神。你见了我,没有那样的眼神。”女人露出个自信的笑容,“至于为什么想要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我对你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感到好奇。”
“你说过只要付过钱,不会管太多,我想,我没有必要告诉你,接下来我会做什么。”夜小何有些反感地回答。
“那也不能控制因果轮回。我告诉你,是因,因已经启动,果自然会出来,以某种形式反馈到我身上。”她不以为意地伸出手,跟夜小何握了握,“祝你好运。”
“谢谢。”夜小何敷衍了一句,她从女人的表情中判断出,对方说的都是真的。
财迷张现在的处境不是很危险吗,干嘛寻找一个永生不死的人?难不成那个人跟“催眠病毒”或是“意识病毒”有关系?
夜小何试着理清思路,忽然觉得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顺着她的脚爬上手腕。
那是只通讯鼠,毫不犹疑地翘起尾巴,插入她的终端接口——
要知道她现在用的是李英俊的假终端,知道联系方式的只有财迷张!
夜小何瞬间心跳加速。
通讯鼠传输完信息,从她的手腕跳下,消失在人群之中,夜小何慌忙找了个没有监控器的地方,打开那文件,见里面只有一行奇怪的数字——
看来财迷张怕通讯鼠中途被人截住,所以用了密码传递消息。
那密码和丁雄武与黎明远的联系方式有些类似,不过加入了几个变量,夜小何一眼便看出其中的规律,将它翻译出来。
“小何,你收到这封信,证明你没有听我的话,不但没有离开w城,还用了我上次给你留下的系统。但接下来你不能再那么任性了,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李莫然家里也可以,艺凡家也行,关掉系统,别相信任何人的话。所有的一切在明天都会有结果。到时候我会来找你。”
这是什么垃圾信息?
还用密码!
信里没有提到他对她的感情,也没有提到他的计划,更没有对当下发生的事做出解释。他似乎报了必死的准备,所以把她推给另外的男人,但若是他能侥幸活下来,就会回到她身边,继续搅乱她的生活。
夜小何恨得咬牙切齿。
这该死的男人,把她当什么了?花瓶,还是拖油瓶?她的世界就那么简单,一直为他敞开,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做梦!
夜小何气恼地喝了几倍咖啡提神,思索下一步要怎么走,就听到外面传来门铃声,有个快递机器人站在门口,用金属喉咙机械地念叨:“夜小姐,有您的快递。”
夜小何透过监视器,警觉地看了眼周围,没发现什么跟踪者,便揭下面具,小心翼翼开门,那机器人用电子眼扫了下夜小何,确认是收件人:“只有一句话,请您确认查收。”
夜小何快速道:“查收。”
机器人再次张开嘴,不过声音从机械的声线,变成黎明远的:“小何,联系不上你,我只好用快递向你传话。明天早上九点,赵雪的葬礼在天国陵园举行,我希望你能来。赵雪跟我说过,她喜欢你制作的《豪门艳杀》,要不是因为我的关系,你们说不定能成为朋友。”
夜小何眼前不禁浮现出在外景拍摄地初见赵雪时,她满脸的骄傲;在黎家别墅外,被赵雪骗上车时,她杀气满满的模样;赵雪知道黎明远爱着她,跑到夜小何家索要《豪门艳杀》版权时,目空一切的眼神;赵雪到废弃厂房取景时,被压在石板下,一动不动的惨状;赵雪出现在夜小何梦里,那恐怖至极的脸孔……
好端端的人,说消失就消失。
但她和她的牵扯,却奇怪地延续着。夜小何不禁唏嘘。
接着,她想起刚刚财迷张留下的,充满侮辱意味的讯息,心生逆反,毫不犹豫地低头对那机器人说道:“帮我转告黎明远:明天的葬礼,我会准时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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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小何将枪压在枕头下,和衣躺在床上,想要好好休息,养足体力,可是怎么都睡不着。
窗紧锁着,装了隔音设备。但她觉得外面的声音无比清晰,车子引擎发动,人们喧闹的交谈……整个城市都在急促地呼吸,仿佛酝酿着什么事。
直觉告诉她,财迷张会出现在赵雪的葬礼上,他所谓的一切,会在明天水落石出。
到了半夜,空气闷热,电闪雷鸣,大雨如注,又过了会儿,上天的暴躁似乎得到缓解,变为蒙蒙细雨。
夜小何好几次起身看时间,突然,她听到窗户外有什么声音,慌忙摸出枪,紧握在手中,一个鲤鱼打挺下床,躲在窗侧,见一个黑乎乎的身影,穿着攀登用的吸盘装备,从楼下往上爬,用金属器械撬开她的窗户。
夜小何屏住呼吸,在那人打开窗户,露出头的瞬间,开枪射击,那人显然受过特殊训练,像青蛙般蹦开,跳到她邻居家的窗户边趴着。
夜小何猛地把窗户关上,而后飞快地夺门而出。
然而那人撞破窗户追了过来,抓起夜小何的头发,用力把她往后一拽,夜小何的头皮差点被扯下来,不过她咬住牙齿没有吭声,接着向后倒的瞬间,转过手枪对着那人的腿就是一枪。
那人没料到夜小何反应这样快,慌忙踢向她手腕,枪口向上偏移,子弹击中房间里的吊灯,细碎的玻璃洒落下来。
那人急着躲避,松了下手,夜小何趁机挣脱束缚,打开门,冲进电梯,那人匆忙追过来,就在他的手快碰到她的衣角时,电梯门合上。
不过,夜小何没有放松警惕,双手持枪对准门口,生怕那人在楼下某层突然闯入。
八,七,六……
随着楼层的降低,夜小何只觉得手酸,当到了二楼的时候,门突然打开,夜小何打了个机灵,却看到外面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孩。
她似乎刚从夜场回来,穿着暴露的裙子,浓妆艳抹,被夜小何的动作,吓得连连发抖。
“不好意思。”
夜小何正要收枪,却觉得女孩的眼神有点不对劲儿,眼珠总是有意无意地转到边上,接着,她发现女孩身后,多了只穿着吸盘靴的脚!
夜小何不管三七二十一,对着那脚开了两枪。
女孩抱着头,尖叫起来,双腿颤抖着,差点跪倒。
那人将女孩推开,摸出把刀子,朝夜小何扎来。因为空间狭窄,夜小何不敢再开枪,一方面是避免子弹跳射,一方面怕被对方夺走枪支,只能缩起身子躲避,然而很快就被刀子封住退路。
她额头上冒出大颗大颗的汗水:“你要的是活着的我,不是死了的我,对吧,我这就跟你走,麻烦你收好刀。”
那人迟疑了一下,想到夜小何刚刚的反应,又摇了摇头:“我还是卸掉你的腿和胳膊,你才会乖一点。”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女孩尖叫着跑了出去。大楼保安被那声音吓醒,带着磁力棍上前看发生了什么事。
夜小何见那人分心,急忙转身抬脚,用尽所有力气顶向他的胯部,那人几乎晕厥过去,失去行动能力。
夜小何忙不迭逃出大厦,她拦下一辆计程车,栽倒在后座沙发上,虚脱地抬起手指向东边:“去天国陵园。”
接着,她从裤兜里摸出自己的终端,重新戴上。
真是见鬼,就算换了个假终端还是被跟踪了,不如用自己的方便,她联系上刘警官,对方还昏昏沉沉睡着,被吵醒后不耐烦地问:“谁?”
“夜小何,有人在跟踪我!他跟财迷张的失踪肯定有关系。”
她看了眼窗外,那家伙抢了只摩托车,跟上出租,心顿时拧紧。
“知道了,把你的定位发给我。”刘警官顿时精神焕发。
在夜小何快要到达陵园的时候,那人似乎改变主意,不再追她,而刘警官和手下也赶到,形成一张立体的网将那人困在中间。
夜小何便不再做多想,让出租车慢慢往前开。她打了个长长的盹儿,终于到达目的地,发现自己穿的衣服是深红色,便到附近的店子买了套黑色西装,整了整衣服和头发,这才去参加赵雪的葬礼。
现在还不到九点,但人几乎到齐了。
赵雪毕竟是有一定人气的女演员,加上豪门媳妇这个身份,参加葬礼的人很多。男的女的都身着症状,黑压压的一片,跟阴沉的天空,几乎融入一体。
远远地,夜小何就看到老板午夜。他站在一棵树下,撑着把黑伞,对着座雪白的墓碑,沉思。午夜不是特别英俊,但有莫名的力量,能让人们一眼就看到他。
“午先生,您也来了?”夜小何和他打了个招呼。
“赵雪小姐是我们公司重要的客户,她刚买下的《豪门艳杀》,我本来也打算投资加入。”午夜淡淡地笑,“我认识的很多人,都在这里埋藏,算来也是种缘分吧。”
夜小何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那墓碑的主人叫明觉,三十多岁就死了,死亡年份应该是在午夜出生以前。
那定然不是他的朋友,或许是亲戚?
夜小何不喜欢拍老板马屁,也不想多管闲事,便没有追问。
付远詹走到她身边,他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笑眯眯地对她招手:“夜小姐,最近我们真是有缘,又见面了。你也是黎太太的朋友吗?”
那笑容足有七八秒,脸看起来有些僵硬,不可能是发自肺腑地因为见到她表示高兴。
夜小何不答反问:“您跟黎太太也是朋友吗?她对您而言不止是投保的客户?”
“黎太太性格好,自然有很多朋友。”付远詹眨眨眼睛,有些暧昧地说道,“你肯定能在这里遇到很多老熟人。”
话音刚落,黎明远走过来,用力抱住她。“小何,你能来,我很感谢。”只隔了一个晚上,他似乎老了许多,居然冒出两根白发。
夜小何想到今天日子特殊,没有将他推开,轻轻拍了下他的背,正想说什么,突然被人一把拉到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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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诧异地抬起眼,看到李莫然难得地穿了身黑衣服,身形显得更为消瘦,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他居然牵着小然,一起过来参加葬礼。
“夜小何,被我猜中了,你果然来了这里。”
“你跟踪我?”夜小何气道。
“不用跟踪。”他俯视她,“这只是合理推断。一,你昨天拒绝我说得太干脆,和我的个人魅力不相称。第二,我看到赵雪的葬礼信息,觉得你会因为内疚之类的荒唐感觉,过来……”
“所以你把小然也带过来了?”
“他想你了。”
小然听到他的话,大声反驳:“是哥哥想你了,夜姐姐。”
“咳。”李莫然脸色微微一红,但也没有否认。
黎明远看了眼夜小何,又看了看李莫然,嘴角挤出个僵硬的笑容,说了声自己有事,便去接待别的来宾。
没多会儿,葬礼正式开始,主持葬礼的居然是艺凡。还真应了付远詹说的那句话,今天她见到的老熟人多得不得了。
艺凡今天穿的虽然是黑色燕尾服,不过,胸口的兜上方绣了只藏蓝色的鸟,冲淡了葬礼的肃穆气氛。
他先是陈述自己的身份,说自己是赵雪在圈内最好的朋友,还打算搭档翻拍《豪门艳杀》,但是上天太爱完美的事物,所以早早召唤她去了天堂。
接着艺凡列举了赵雪生前做出的成绩,哪个片收视率有多少,开了多少场演唱会,在国内外夺得了多少奖项。
而后他请死者亲人发言。
赵雪的父母上台没说几句,就抱头痛哭,黎明远擦了下眼角,大步上抬,拍着他们的肩膀安慰。
艺凡见状,放飞自我地用魔术救场,只见他将手伸进口袋,从里面扯出块黑色方巾,一抖,那方巾变化做黑色玫瑰漫天而下,和细碎的雨点混在一起,把悲伤的一家人隔绝在花雨之后。
这真的不像是正儿八经的葬礼,不过或许正是黎明远想达到的效果——
一场葬礼不光是寄托家属的哀思,更是为了告慰死者的在天之灵,所以按照死者喜欢的方式来做,并不是什么坏事。
而赵雪并不是一板一眼的人。
终于到了放骨灰盒的时候,赵雪的母亲抱着那个白玉匣子,颤颤巍巍蹲下身,正要把它放进挖好的坑中,突然从坑里伸出一只枯手,抓住她的手腕,老太太吓得跌了个踉跄,但她死死抱住骨灰盒,就像是在维护自己的女儿。
那情景跟夜小何在“轮回占卜”店里,做的梦几乎一模一样。她的整颗心都吊了起来,就见手的主人从坑里爬起,开始哼唱卡农。
欢快的乐调跟周围的氛围极为不和,却像是投入湖中的石子一样,激起涟漪,让墓地周围那些端茶送水的服务型机器人,宾客的保镖机器人,几家媒体的记者机器人……全部跟着它一起唱起来,如同猎犬将在场所有人类逼入死角。接着,它们抓起身边的重物,椅子、墓碑、摄影机,狠狠砸向手无寸铁的人们,就像在废弃工厂,那个艺凡系列机器人对赵雪做的一样。
“‘催眠者’不是已经被抓了吗,为什么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这是‘催眠者’的报复吗?不放他出来,我们就会被这些破铜烂铁杀掉?”
“‘催眠者’会不会是抓错人了?真正的‘催眠者’还躲着。”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赶紧逃命!”
兵荒马乱之中,赵雪的父亲弓着腰,冒着被玻璃杯击中的危险,拉住赵雪母亲的手,佝偻着钻进一辆车。
“雪儿,我的雪儿!”
骨灰盒遗落在地上,赵雪母亲要开门去捡,就见一个机器人扑上来,掐住她的脖子,赵雪父亲忙不迭锁上车门,将车开走。
“雪儿已经没了,你清醒点啊,老伴儿!”
黎明远走到雪白骨灰盒边,将它抱起,放在心窝处,对车那边挥挥手,嘴边露出抹怪异的笑容:“爸妈放心,我这次一定不会有失误,定能保护好她。”
艺凡本来已经主持完葬礼,坐着辆艺人专用的大型车准备下山,回头看到这个状况,慌忙让吴姐调头:“山上怎么了?!夜小何还在那里!”
“你就管好自己,管别人做什么?”吴姐郁闷地抱怨,“我到底要容忍你到什么时候啊,好好的歌不唱,去当什么魔术师。接下来还要签一个影视合约呢,你想迟到吗?想要英雄救美,就算救了,那美是你的吗?”
“哎哟,吴姐,你怎么这么罗嗦。”他急道,“那女人美个屁。我只是不想欠她的人情,毕竟她帮了super……”
“是,是。你说的对。你每次有了绯闻,应付媒体就是这个调调。我相信你们只是纯友谊,但愿记者也能这么想。”吴姐无可奈何地敷衍了几句,开车冲进机器人之中。艺凡见夜小何面前没事,松了口气,打开车门大喊:“快进来。”
李莫然一手抡着把铁椅,把扑过来的机器人敲非,一手将夜小何推进车子,接着他也坐了进去。
“妈呀,真是乱透了!我们拍的世界末日电影就是这个样子的!”吴姐正要开车,只见一双血手掌拍在车窗上,吓得差点跳起来。
血手掌的主人俯下身来,对着吴姐发出虚弱的声音:“帮帮我。”
“你谁啊?”吴姐想到参加葬礼的非富即贵,大着胆子问了句,“以后,能给我们艺凡投资不?”
“付远詹!”虽然那人的眼皮被玻璃割伤,几乎不能睁开,但夜小何还是认出了他。她慌忙打开车门,把他拉进来,李莫然却抓着她的手腕,坚决地摇了摇头。
“让他下去。这次的葬礼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阴谋,好像要把来宾全部杀掉,终极生命保险保险公司、催眠病毒都脱不了关系!”
“他没有这样做的理由,而且他也是受害者。”夜小何还没说完,就感觉到车子剧烈地晃动起来,是两个机器人用大得惊人的力量,抓着车头把整个车子翻了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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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姐哇哇地大叫起来:“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见鬼!”艺凡捂住撞疼的脑袋,扭头看夜小何他们,“你们还好吧?”
“没事。”李莫然紧紧抱住小然和夜小何,背脊狠狠地砸到车内顶棚,强忍下疼痛,没有发出呻|吟。
“我也还好。”付远詹吃疼地闭上眼睛,就在这时,有人从外面打开车门,把他拖了出去。
难道有人专门挑有钱人救?这种时候,搞差别待遇,真叫人心头不爽!
夜小何透过李莫然的手臂,看到这一幕不由得皱了皱眉。好在她没有受伤,抬起李莫然的手,再解开安全带,打开身边的车门,便挪到外面。
夜小何抹去低落在脸上的水珠,对着里面的小然招招手:“快出来。”
小然个子小,灵活地钻出车,见李莫然在原处一动不动,担心地喊了声“哥哥”,接着。他发现李莫然的腿,弯成不可思议的形状,一张小脸顿时变得煞白:“哥哥的腿好像骨折了,出不来。”
“别慌。”夜小何让小然躲在角落里,免得被其他机器人看到。
她飞速爬进车子,仔细查看,发现李莫然的情况不妙。他的小腿卡在沙发座位下,血已经流得不像样子,脚踝处的骨头都已经断掉,只有肌肉连着脚背。
夜小何心中发冷,看着都觉得疼痛无比,她硬着头皮,抓起他的小腿往外拔,李莫然的汗水大颗大颗往下掉,人差点晕死过去。
此时吴姐和艺凡已经逃出车子,艺凡把女人们护在身后,用力挥动车里放着的高尔夫球杆,击向靠过来的机器人脑袋,为他们争取时间的同时,破口大骂:“夜小何,磨蹭什么,快把那男人弄出来!”
“你走吧,不用管我。”李莫然道。
“李莫然,看着我。”夜小何抬起他的下巴,让他和自己对视。虽然此刻李莫然身体倒着,脸也朝下,但两人的视线对在了一起。“相信我,我能带你走,没事的。”
李莫然见越来越多的机器人围住车子,艺凡已经露出疲态,似乎快要支持不住,只能点了点头,对她指了指:“我刚才看到车的抽屉里有把水果刀。”
夜小何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在抽屉里乱摸一阵,找到那刀子递到他手中,接着侧过头,不忍心再看。
大概过了一两分钟,她听到李莫然虚脱的声音:“麻烦你把我扶出去。”
他满头是汗地丢开刀子,脚踝已经空无一物,只剩染血的白骨。
夜小何忍着泪水,七手八脚把他拉出车。
此时车子已经漏油,艺凡见大家都逃出来,对所有人指了个方向,说声“跑”后,将打火机点燃,扔到地面的游渍上。
只见火光冲天,接着砰的一声,车子炸开花。
那些企图袭击他们的机器人,全部被淹没其中,人造皮肤就像化掉的奶油,露出机械的骨骼和电子眼。
然而它们中毒之后似乎丧失痛觉,依然在疯狂地举起重物,砸车子砸人,直到整个身体融化在地,那场景格外狰狞可怖,就像地狱里的一堆行尸走肉。
夜小何不由得浑身颤栗,不过她没有时间恐惧,迅速脱下外套,给李莫然的脚做了简单包扎,然后背起他,跟着艺凡和吴姐没命地逃跑。
“小然,跟紧我!”
跑到之前午夜之前站立的树下,她看到了付远詹。原来刚才他被黎明远所救。此刻,直升机模样的“宙斯”已经飞到他头顶,从它腹部的门上伸出道金属梯,付远詹招呼大家跟他一起上去。
“付先生……”黎明远抱着赵雪的骨灰盒,眼里闪过一丝犹豫,“警察马上就来了,我们不必……”
夜小何不耐烦地把他推上梯子,然后招呼艺凡、吴姐和小然站到他身后:“闭嘴,你不想活,别拉着其他人等死!”
“夜小何,你从没用过这种口气跟我说话。”黎明远诧异地挑了挑眉。
“你还想听吗,再难听的话我都能说出来,不过我没那么多时间跟你浪费。就像你认为赵雪在你生命中胜过我一样,在我心里,‘宙斯’里任何一个人都比你重要。明白的话你就别再废话。”她说话的时候,一行人已经进入“宙斯”内部,夜小何手忙脚乱解开捆在李莫然脚上的衣服,让他接受医疗机器人的手术。
见李莫然接受麻醉,安然躺在担架上,被隔离到小间,她终于松了口气。
“放松点,我们已经没事了。”说罢,艺凡给她递了杯水,指了指窗外,大大小小的警车正呼啸着,赶往天国陵园。
“到底是怎么回事?”夜小何看了下系统时间,那正是“催眠者”威胁的最后时间,接着又想到李莫然的脚,不知这笔帐该算到谁头上,又是懊恼又是愤怒,不客气地质问付远詹,“病毒为什么会突然爆发?”
付远詹颇为无奈:“我能问谁?”
“‘催眠者’不是财迷张的同伙。他肯定是你们公司的人。催眠病毒最近的触发条件肯定是你们公司设定的。”夜小何说,“你们想利用‘催眠者’,逼财迷张出来,和你们对话做交易吗?但财迷张没有出来,所以你们就想抓我来威胁他。不过,你们没想到被自己控制的机器人逼到这种地步。这叫自食恶果。”
“夜小姐,你的想象力真的很丰富,做情绪管理师真是可惜了,你更适合做视频。”付远詹道。“既然你脑子里有答案了,为什么还要问我?”
“我只是想确认,我的猜测是不是对的。”夜小何在代理母亲杀婴案上的推测就大错特错,那也没办法,她只是个情绪管理师,喜欢分析人的欲望和动机上,但并不擅长收集证据,因此很想要从别人嘴里听到真相,“我难以理解一个人,为什么能做出那么疯狂的事情,为了一个病毒钥匙,不惜用整个w城做赌注?”
“不是w城,是整个人类。”付远詹露出个复杂的笑容,“你听说过,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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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夜小何从胡银嘴里听过,觉得荒唐无比:“你以为你是天地?”
“社会的发展已经出现偏差,我们必须代天地行之。”
“什么偏差?”
“人类自以为是,想要担当造物者的角色。”付远詹回答。
“所以,虽然你做的是机器人保险,但你个人很讨厌机器人?”
“恰恰相反,我认为第一任造物主是天地,第二任是人类,现在该第三代登场了,也就是人类要让位于机器人。”付远詹发表高论的时候,车子开到个荒草丛生的山坡,缓缓降落到地面。
破烂的楼房、摇摇欲坠的阳台、几条分叉小路、斑驳的金属柱、不远处的断壁。
夜小何觉得窗外的景色有些熟悉。
对了,这不是男神女神养成服务公司的废弃工厂么?
赵雪的葬身之地!
她警觉地摸向腰间的枪,“宙斯”却已经降落在地面。
黎明远转过头,对付远詹说:“是我手动调整了目的地,请付先生在这里下车。”
夜小何只觉得背脊一阵发凉,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拉住付远詹的手道:“不能下去!”
“跟你没关系。”黎明远语气还算柔和,手上的动作却有些粗暴。他掰开她的手,推着付远詹出了“宙斯”。
付远詹一派平静,嘴角甚至浮出微笑:“你想要怎么做?”
“给我妻子陪葬。”黎明远指着放在车里的骨灰盒,然后摸出把枪抵在他脑袋上,眼睛里布满红血丝,“我以后再也不会听你的话了。”
“黎明远,别冲动!”夜小何走出车子,举起双手,示意自己不会伤害他,“有话好好说,我在这里,会听你说……”
“别把你那套管理机器人情绪的东西用在我身上。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他恨恨地回头对她低吼,“这个人非死不可。”
原来黎明远进入黎氏集团之后,遭遇了家族成员和员工的不少白眼。为了争夺黎氏集团的控制权,制约黎恒,他开始跟付远詹开始合作,做空黎氏集团的股份,低价收购,还资助胡银开发“催眠病毒”。但当他在黎氏集团掌握实权之后,便想夺回付远詹手中的股份。付远詹便利用“催眠病毒”和代理母亲,杀掉了他的孩子以示警告。
黎明远当时不以为意,因为他以为那是黎恒的孩子——
赵雪和黎恒之间的事情,他一清二楚,但却忍了下来。毕竟那是他和整个家族耻辱,再加上他深爱赵雪。
赵雪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悲痛。
仿佛随着孩子的死去,生命中的污点也消失了。
夫妻关系前所未有的融合。
但是李莫然给黎明远做完dna鉴定后,赵雪傻眼了,随即陷入痛苦无法自拔。
“我一定要让付远詹付出代价!”
她见夜小何制作的《豪门艳杀》,让黎氏集团股票大跌,便想翻拍那视频,用同样的办法攻击终极生命保险公司,然后配合其他手段,把付远詹的公司收购下来,让这个视财如命的家伙生不如死!
黎明远劝说赵雪不要轻举妄动。
赵雪一意孤行。
然后……
就再也没有然后。
“那只是意外。”付远詹解释,“‘催眠病毒’运行中的意外,你要怪就怪张迷,是他拿着病毒钥匙跑掉,让w城陷入危机。”
“意外?那我设计出的这场葬礼也是意外了?”黎明远就像是听到生平最大的笑话,“我现在用枪指着你也是意外?”
他用枪对着付远詹的腹部开枪,见血水从他的身体里咕咕冒出,眼里闪过一丝狂喜:“哪里来的那么多意外,你不过是想控制我。以为我跟你一样,没有了妻子和孩子,就心无旁骛地追求钱吗?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也要你什么都不剩下!”
付远詹擦捂着左腹,瞟了眼夜小何等人:“我猜到葬礼是你在搞鬼,还以为你要杀那个知道得太多的情绪管理师傅,没想到你的目标是我。”
他顿了顿,扬起嘴角:“这里有这么多人看着你对我动手,难不成你要杀掉所有目击证人?”
吴姐听到两人的对话,打了个哆嗦,看下下手动仪表盘,慌忙把艺凡往驾驶座上推:“快开车离开这里!”
艺凡悄声将头探出车外,对着夜小何找了找手:“上车!”
黎明远听到那声音,不自觉侧身看了眼,就在那瞬间,付远詹扑过来,把黎明远按在地上,抱住他的双手想要枪枪。黎明远掰不开他的手,便就着那个动作,朝付远詹中枪的地方猛击,付远詹疼得两眼一番,松开手,黎明远借机和他拉开距离,又要开枪,夜小何突然低吼一声:“别动。”
她从腰间拔出高斯枪,远远对着黎明远喊:“你要是开枪打他,我也会打你。”
“夜小何,你就这么恨我?”黎明远支撑着身体,从地上爬起来,扣住付远詹的脖子,把他从地上拖起来,用枪指着付远詹的头。付远詹发出沉重地喘息,腹部的血越流越多,似乎随时都会死去。
“黎明远,你还是太高估自己了。”夜小何说着对着黎明远脚下放了一枪,“我只是不想看到有人在我面前犯罪。”
“对不起,让你失望了,我必须杀了他。那之后,杀不杀我,你随意。”黎明远说着,露出愉悦的笑容,扣下扳机,然后抱着付远詹的尸体,跳下悬崖。
原来他早就打算与他同归于尽!
夜小何怔怔地看着这一幕,脑子里浮现出六年前的长江,俊雅的美少年站在学校天台上,着一身白衣,倚靠万丈晚霞,仿若自由的飞鸟,而此刻,他沾满鲜血,身体变得沉重不堪,不再拥有飞翔的力量,带着欲望和罪恶,义无反顾地栽入深渊。
“夜小何!快上来。”艺凡见她发呆,将“宙斯”开过去。
夜小何这才清醒过来,焦急地说道:“我们开车下去追他们!”
“你倒是热心,一个罪有应得,一个决意求死,救他们有什么价值?”艺凡冷哼一声,但还是按照她的要求做了。
但怎么追都来不及了。
“宙斯”降落在碎石滩上,夜小何一出车门,便看到两具尸体。他们的骨头几乎全部碎掉,就像没有筋骨的布娃娃,身体周围全是鲜红的血液。
吴姐哇地一声捂住眼睛。
夜小何试着喊:“黎明远,付远詹?”
她发现付远詹的脸皮有点奇怪,似乎了移位,便上前将它揭开,一看之下,她只觉得胸口被看不见的拳头重击,差点没吐出血来——
付远詹的面具之下,居然是财迷张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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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小何定定站在那具尸体面前,勉强支撑着没有倒下。
雨渐渐转大,她浑身湿透。
艺凡看到石滩那边有个朦胧的黑影,背着什么东西,然而他眨了眨眼睛,那黑影又不见了。艺凡脱下衣服挡住夜小何的头,想要把她拉进车里,可是夜小何站着动也不动,眼睑微垂,直直地盯着财迷张的脸。
她终于明白黎明远看着医疗机器人给赵雪修补仪容是怎样的心情。
不相信。
活生生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
就像破碎的蛋壳?
懊恼、痛苦……这些情绪反倒被压抑住。
直到刘警官过来,叫人把尸体抬走,夜小何才反应过来,用力推开艺凡,追着抬尸体的机器人跑,一边大喊,一边伸手想要抓住他的衣袖:“张迷!”
机器人诧异地看向刘警官,刘警官做了个手势,它便停下脚步,让夜小何触摸财迷张的尸体。然而就在手指在快要碰到他的时候,夜小何又用力地摇了摇头:“不可能,那绝对不可能是张迷。他为什么要假扮付远詹?肯定是付远詹在搞鬼。”
艺凡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对,对,不可能是他。他干嘛要扮演付远詹?他又不是演员,魔法师,没必要弄这么多玄虚,死不了。你回家好好休息休息,什么都忘掉了。”
夜小何没有回答。
见她已经脸色煞白,有些站立不稳,艺凡懒得再废话,把夜小何打横抱起,塞回“宙斯”里面,让吴姐开车送她回家:“我留在这里做笔录,你帮她雇佣个医疗机器人,钱记在我账上。”
“你真的对她没动心?”吴姐担心地说,“我没见过你对别人这么好。”
艺凡砰的一声关上车门,无奈地说道:“吴姐,你真的该放松下,不管什么时候,你都念着我的前程。”
“好吧,算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职业毛病我会改。”吴姐看了眼夜小何,见她睁着眼睛,像是只受惊的兔子,跟刚才拿着枪威胁黎明远的模样,去之甚远,心里也不仅生出怜悯,“夜老师,你要不要哭一下,好受点?”
夜小何仿佛没听到似的。
吴姐叹口气,指了下李莫然道:“夜老师,你家地址我知道,不过,现在得先去趟医院,这位先生的脚还需要进一步处理。”
夜小何顺着她指的方向,双眼无神地看向李莫然,小然抓着他的手哭成了泪人。
“好。”她虚侧过脸,靠在后座上,按住太阳穴,头痛得快要爆炸了。
此刻夜小何没办法思考别的东西,什么病毒,什么保险公司,什么情绪管理,什么葬礼……世界上所有的事物似乎都消失了,她一闭眼,只能看到财迷张沾满血渍的脸,睁大的眼,空洞的神色。
把李莫然送进医院之后,吴姐便按照艺凡的嘱咐,雇佣医疗机器人,陪夜小何一起回家。或许是因为这段时间太过操劳,夜小何免疫能力直线下降,淋了点雨就开始发烧。医疗机器人把她扶到床上,取了药和水让她服下。
“帮我查下今天的新闻,我睡不着觉。”夜小何靠在枕头上说。
医疗机器人点点头,打开3d投影接收器,今天最大的新闻,莫过于天国陵园事件。
“今天早晨十点十分,黎氏集团第四代黎明远先生正为妻子举行葬礼,谁料机器人突然中毒失控,开始袭击人类,现场出现二十多位伤者,其中三因为受伤太重,抢救无效死亡。另外两位,黎明远先生和张迷先生,在躲避过程中,不慎摔落悬崖死亡。还有一位,付远詹先生失踪。事故原因在进一步调查中。”
“张迷?不是付远詹吗?”夜小何猛地直起身子,给刘警官打了电话,几乎是用吼的质问,“你们为什么那么确定就是张迷本人?!”
“dna结果出来了。”刘警官迟疑了好一会儿,语无伦次地说道,“现场的确是有付远詹的血迹,但量不多,其他全是财迷张的……那个嚣张的、好像永远都不会死的人……真的是他……”
夜小何见到财迷张的脸后,虽然嘴上不承认,但心里多少有了准备,听到刘警官板上钉钉的话,还是受到重击,有种灵魂被抽空的感觉。是啊,感情这种东西就如李莫然所说,与被爱的对象是好人还是坏人没有关系。不管财迷张到底做过什么,为什么化妆成付远詹,有没有对不起她,都不要紧了。
她爱他,他死了,她忽然觉得自己活着也没太大意义。
就是这么简单。
屋子里的3d投影还在继续,镜头切到黎恒的脸。他刚刚失去了大哥大嫂,满脸愁云地说道:
“虽然‘催眠者’被抓了,但他留下来的‘催眠病毒’害死了我的大哥。我和我的家人十分悲痛,因此加速破解出催眠病毒,告慰大哥的在天之灵。”
他擦了下湿润的眼角,哽咽:“我们在两分钟前已经把补丁发布到各大网站上,只要大家下载、安装,给机器人升级就不会再感染‘催眠病毒’!”
黎恒说完,镜头切到几户普通人家。他们按照说明更新程序,然后播放《绿袖子》、《摇篮曲》之类的古典音乐,紧张地看着机器人,然而机器人跟平时一样,打扫卫生的打扫卫生,照顾小孩的照顾小孩。
用户们都长长地松了口气,纷纷感谢保险公司和黎恒。
镜头很快又回来,给黎恒一个特写。他虽然嘴角依然悲伤地垂着,但眼里燃起了野心的火花。他踏着哥嫂的尸体,终于获得成功。
可是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财迷张已经不在了呀。
夜小何昏昏沉沉走进浴室,洗了个热水澡,而后抱住膝盖蹲下,她以为自己会哭,可是眼泪怎么都掉不出来。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医疗机器人的声音响起:“夜小姐,您还好吗,需要我帮忙吗?”
她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晕了过去。夜小何摇摇头说了声“不用”,风干身体,换上睡衣,重新回到床上躺下,两眼圆睁,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她示意医疗机器人帮忙开门,不用管门外是谁——
反正财迷张死了,没有人再浪费精力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