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人生大事

杜玉手掌劈在剑身上，他到底缺乏实战经验，面对宽大坚固的剑身，自己便已先露了三分怯，下意识地想收力，免得受伤。杜琰看穿他的心思，以剑作盾，用力一推：“退！”
兄弟二人一触即分，围观的下人们纷纷鼓掌——他们看不懂谁优谁劣，只知道三少爷刚才一番动作声势惊人，大少爷唤来飞剑也是神乎其神。
杜琰将剑收回背部侧面开口的剑鞘里：“嗯。是我输了，我动用了赤霄门的招式。”
杜瑶走到杜玉身边，握起他的手：“没有受伤吧？”
“没有，放心吧。”杜玉倒是好奇杜琰刚才那唤来飞剑的招式，“大哥，你那是什么招式？那招式就如同传说中仙家御剑术一般。”
杜琰摇头：“只是徒有其表罢！这是赤霄门仿造传说中的御剑飞仙之法拟造的一门武功，灵儿——就是我的佩剑——内含特殊的磁石，能被特定的声音、语调响应。此门武功能让武者在任何危急时刻快速唤来自己的兵器，是赤霄门秘传之一。你若是加入赤霄门，以你这般表现，恐怕也会很快被传授秘传哇！”
杜玉微微颔首，他还以为杜琰真的练出了剑灵，原来是用了机巧之术辅助。赤霄门是西南行省最大的综合性门派，内里甚至专设了机关、暗器、占卜等小类。与草根武者只靠一把粗制武器打打杀杀不同，这些来自顶级门派的武者身怀各种珍奇道具。
“大哥，以你的眼光，我如今的武功大概是个什么水平？”
杜琰认真思索：“……大概是赤霄门外门弟子中的上流，内门弟子的下流，距离真传弟子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吧！”
杜玉有些失望，他本以为自己得了师叔传授的杀法，怎么也算是一个小高手了，叶冷星之前还一直在吹嘘玄杀法多么上流，结果也就和赤霄门的外门差不多水平。
杜琰又说：“哇，你勿要失落，且不说赤霄门哪怕是外门都是千里挑一的人才，你不具外功招式，只靠内力，便已能在外门中脱颖而出，已经是极不俗的天赋了！你若是沉下心去练几门外功，想必轻松就能超过我！”
练几门外功……杜玉又想起一个难题，他要怎么向师尊解释他身上发生的一切呢？
师尊，上午好，你亲爱的楷模大弟子杜玉一不小心练了杀法，哈哈，虽然走火入魔了，但因为和师叔双修过，现在无涯功既能顺运又能逆运，真是走运啊！
也许师尊会让他收拾行李滚蛋，师妹就会站着阶梯上朝他做鬼脸：去找你的李清雅吧，别回来了！
杜老爷子哈哈大笑：“好啊好啊，我两个孙儿都在武道上天赋出众！我杜家真是祖坟冒烟了！对了，玉儿，你既然回来了，我便询问下你的意见……”
“爷爷您请说。”杜玉行礼。
“你和李清雅现在关系如何啊？”
杜玉也找不准一个特别精准的形容词，他肯定是喜欢李清雅的，这种喜欢就像是孩童送出的第一份糖果，简单、纯粹又甜蜜，每次回想起来都会让他心神牵萦，好像李清雅就在面前对他盈盈微笑一样。
谢千寻当时告诉他，如果在小师妹和李清雅之间做个选择的话，就选李清雅就好了。
“孩儿喜欢李清雅。”杜玉第一次向外人承认自己的感情。
他听见身旁的杜瑶轻轻哼了一声，然后这姑娘用脚狠狠踩在他鞋履上，把刚换的白鞋踩出一道道黑印。
“死性不改。你玩不过她，迟早被她耍得团团转。”杜瑶小声说，“以前就是这样，你个二愣子被李清雅牵着鼻子走。”
杜老爷子鼓掌：“那最好不过！我之前与李家太老爷聊天时，说起恢复婚约的事，李老头也非常乐意……既然玉儿和清雅和好如初，那老头子我便再跑一趟李家，为你提亲！对了，还要向你师尊叶仙子商量一下。”
向李清雅提亲……杜玉心中难免有些激动，然而他脑海中很快闪过师妹那愁眉苦脸的表情。她坐在屋顶上，抬头望着星星，杜玉躺在一侧陪伴着她，二人说些不着调的闲言碎语。那样的日子恐怕将一去不复还了吧。
杜琰也笑容满面：“这下双喜临门了噫！三弟既恢复了武功，老爷子最惦记的杜家传承也有了着落！这下两公婆再也不会催我成家了！简直是三喜……”他忽然看见杜瑛，“不，是四喜临门啊！”
“对啊对啊！”杜瑛连连点头，“三弟，这婚事必须要办得盛大无比！我亲自为你去县城请最好的戏班子！”
杜老爷子刚才面对杜玉还是满面笑容，这下忽然变了脸：“杜瑛！你个不孝子！你不许去县城！”
“爷爷，我真的只是去帮三弟筹办婚事，绝无私心！”
“我说不许就是不许！你给我跪在你太祖爷爷灵牌前去！我都忘了，这个月还没让你向太祖爷爷磕头认错！”
杜府一家人哄笑成一团。
杜玉被这温馨吵闹的氛围也感染了，不禁露出笑容。就在这时，杜瑶拿胳膊肘戳了戳他：“那公孙若呢？”
“……什么？”
“你要和李清雅成亲，你那师妹该怎么办？”
杜玉微微一叹：“迟早要与她说清楚的。”
“哥。”
“嗯？”
“你很讨厌诶。”杜瑶说。
杜玉不知所谓：“我哪里讨厌了？”
“哪里都讨厌。”说完，杜瑶转身离去，留下杜玉一头雾水。
从杜府离开后，杜玉本来要去见李清雅，可他远远地看到米铺前围满了人，他一时挤不进去，转念一想，按照礼数也应该先去见见师尊，便转身向寻仙山行去。
今儿个不止是米铺前围满了人，通往寻仙山的阶梯上也有力工不断来回。他们背着柴、大米还有一些砖石，走在通往无涯门的阶梯上。杜玉喊住其中一人询问无涯门有何变故，对方却只知道山上那座尼姑庵说是要加建，他们只是去运建材的。
加建？
那座尼姑庵哪里需要加建？师尊、他、师妹三个人住了八年了，不住得好好的吗？
带着满肚子疑惑，杜玉走近阔别许久的无涯门。还未进门，便听见熟悉的声音：
“诶，姐姐，这藤椅挺不错诶，我搬走你不介意吧？”
“介意。”
“哇，姐姐，你生气吗？”
“……”
“生气了吗？”
“……”
“没生气我可以把你屋子里那个吊床也拿走吧。”
“叶冷星你给我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