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剑客再出发

订婚宴结束两天后，杜玉按照约定接霄飞练去无涯门住一段时间。他除了想给霄飞练尝试补充灵气外，还想让师尊也见一见这只小狐狸，师尊见多识广，也许知道些什么。告别了杜瑶，杜玉牵着霄飞练的手，一路往寻仙山走去。可走了半路，霄飞练忽然蹲下来，可怜巴巴地看着他：“累了，杜瑶姐姐早上没给饭吃，走不动了……”
八成是这小狐狸又闯祸了，不过老把孩子饿着也不好。杜玉想了想，将霄飞练抱起来，让她骑在自己肩膀上：“这下走得动了吧？”
霄飞练憨憨地笑了，她抓着杜玉的头发：“爸爸，爸爸，出发出发！”
杜玉无奈地笑了，虽然一直在心里把这姑娘当做是小狐狸小妖怪，但她心性却和普通小孩并无差别，贪玩、好吃，又因为花山狐妖的本质而天真无辜。
“我不是你爸爸哦，你叫杜瑶姐姐，也要叫我哥哥。”杜玉说。
霄飞练纠结地说：“可是妈妈说你是我爸爸。”
妈妈？……杜玉惊觉，她说的妈妈应该是花杏林那只有点单纯的狐妖吧，原来霄飞练其实是能知道秘境中发生的事么？回想起花红楼婆婆说过的话，这小家伙有通晓过去与未来的能力，也许这就是她特异的体现吧。算了，爸爸就爸爸吧。
“说起来，霄飞练，你为什么会给杜瑶送各种秘境中的奇珍异宝呢？”杜玉想起杜瑶那间小杂货铺，也不知莲子镇中多少人借助那些宝物实现了自己的夙愿，难怪坊间一直传闻杜瑶是狐妖。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它们好像就应该在那里一样。”霄飞练懵懵懂懂的。
“那你怎么不回去看看婆婆和你妈妈呢？”
“……我、我不知道怎么回去……”
还真是一问三不知。
算了，不知道就不知道吧，有时候知道太多未免是件好事。他抓着霄飞练的两只小绣鞋：“抓稳了哦，我们上山了~”霄飞练马上把刚才的事忘得一干二净，高兴地喊：“上山！爸爸，上上~”
杜玉背着霄飞练，二人一路欢声笑语，好像真成了一对父女。杜玉觉得，养着一只小狐妖也挺不错的。
突然，杜玉停下脚步，他看见阶梯上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位女剑客换上一身劲装，腰间别着两把剑，一把是断剑，一把是他在洛县送的完好的长剑。她这副模样，和初到莲子镇时何曾相似。
杜玉几乎是在瞬间就领会了她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这么快？”
霄飞练也学着杜玉的话喊：“太快了太快了~”
曹竹秋展颜一笑：“武者就该雷厉风行，我其实早该在两天前就走了，之所以等到今天，是想着再向杜瑶和你道个别。你这几天可真够忙的，根本见不到你的人影。”
杜玉尴尬一笑，这两天他都在陪李清雅，二人正处在甜蜜期，如胶似漆根本割舍不开。按照大梁的传统，未婚夫妻也不能如此亲密，可莲子镇这小地方，杜李二家都熟悉无比，两方长辈也盼着他们感情愈来愈好，自然不会有人阻拦。
曹小姐走到他面前，扬起杜玉送她的那柄剑，笑着说：“我长这么大，收到过的剑不计其数，所拥有的每把剑莫不是神兵宝剑，就只有你是随手买的一把。”
杜玉伸手想去夺回来：“我给你换一把好些的……”
谁知曹小姐避开他，将那把平平无奇的长剑藏在身后，笑靥如花：“但是我还是收下了，就当做纪念吧。”
杜玉摸了摸鼻子，面对曹小姐的从容自然他显得有几分不自在：“你此去京都，路途遥远，沿途多江湖人士，若是遇到打不过的，莫要耍你的剑侠脾性去和人死拼，大不了回来找我，我帮你去报仇。”
曹小姐笑得眼睛都快眯起了：“杜玉，如今我已勘破了迷境，怎么你反倒是对我牵肠挂肚了？”
杜玉深吸一口气，坦然说：“是啊，我又不是木头，和你朝夕相处这么久，怎么会一点感情也没有？我只是知道你心里剑道同样重要，我也希望有朝一日你能在剑道的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曹小姐笑容凝固了，她走到杜玉面前，和他挨得很近：“放心吧，我又不是死脑筋，遇到危险自然会保全自己，我闯江湖的经验比你丰富得多，你无须为我多操心。而且我也有感觉，我此时的境界比从前有了质变，恐怕连谢千寻都未必是我的对手了，除非一些宗门的长老、门主出手，不然我未必会败下阵来。”
杜玉又问：“你还会回来吗？去了京都后，又要去哪里呢？”
“去了京都后，我应当会回国。你把齐国大比弄得一团糟，总得有个人回去当齐国年轻一代的主心骨吧。”她还想继续笑，以缓解这说不清道不明的悲戚氛围，可她却笑不出，“我应当不会再回莲子镇了，我在齐国还有很多事要做，不像在莲子镇这么悠闲……不过以后我们可以书信交流。”
“也好。”杜玉勉强一笑，“不必如此悲观，以后我和公孙若或许还少不得往齐国跑，有的是机会见面。”
“是啊。是你和小公主。”曹小姐回以一个复杂的表情，这个表情似怨似哀，又似无奈似坦然，“也许到那时，我们的立场又不相同了吧。”
“怎么会？”杜玉急忙说，“我和公孙默又没彻底闹掰，他也没有继续为难我的意思，以后说不定能摒弃前嫌化敌为友。”
“杜玉，你应该知道，我说的立场不是这个立场。”曹竹秋小声说。
杜玉也不再说话了。这时间最无奈的事，莫过于亲友别离，再见时已物是人非，再难回到从前。当他再回到齐国时，他或许会以公孙若的丈夫，齐国的驸马身份过去，那到时曹竹秋又将以何身份面对他呢？
“好了，我也该出发了。”曹竹秋有些害怕这样的氛围，害怕自己剑心再次动摇，“既然和你见了最后一面，我也没有遗憾了……哦，对了，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我们在洛县时，牵手过，拥抱过，还有一件事没有做过。”
曹竹秋忽然凑上去，蜻蜓点水般吻过杜玉。
杜玉愣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好像能感受到那似有似无的温度。
曹竹秋与他擦肩而过：“好好对待李清雅和小公主，再见，杜玉。”
她潇洒而决然地向山下走去，没有丝毫犹豫。杜玉回头看着她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曹竹秋走了一段，忽而停下来，转身，发现杜玉还在原地，便喊道：“杜玉，以后有朝一日，我若是老到拿不动剑了，我会来陪你的……”
杜玉露出一个难分悲喜的笑：“知道了，一路保重！”
霄飞练也举起手，奶声奶气地喊：“保重~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