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京都之行

师叔被抓了，秋后问斩。
得知这个消息后，无涯门陷入一种沉重的氛围。诚然叶冷星是不怀好意接近无涯门的，可她在无涯门生活的那些日子却做不得假。师尊虽然烦她，却同样纵容她；师妹虽然惧她，却也憧憬着她的武艺；杜玉更不用说，他甚至是无涯门三人中与师叔叶冷星关系最特殊的人。
师尊得知这个消息后便回了房间，迟迟没有动静。
杜玉在院子里等得焦躁，他来回踱步：“……不行，我必须得做好立刻前往京都的准备。”
小师妹立刻附和：“我陪你一起！”旋即又蔫了下来：“师尊不答应怎么办？她之前不是和冷星师叔彻底决裂了吗？她还会允许我们去京都吗？”
在杜玉并不算长的人生里，他从未遇到这样的难题：如果师尊不允许，他还会去做某事吗？过去九年里，他一直是师尊的乖徒儿，从未在师尊提出要求后违反她的命令。
杜玉停下脚步，深深看了一眼小师妹：“大丈夫应有可为与不可为，可为当尽力，不可为当尽心。无论师尊如何想，在我心中，师叔罪不至死，更不至于在京都城里百万群众前被斩首示众！”
他见师尊房间迟迟没有动静，嘱咐师妹几句，自己便快步走下山门，向莲子镇而去。
来到杜府，他找到正在库房查账的杜瑶，开门见山：“杜瑶，我要去京都，最近可有车马安排？”去京都不像去齐国，京都距此三千四百里，从胜境关出西南行省后，还需转道中南行省，路经江南行省，最后才能抵达京都，哪怕是在武道昌盛、机关之术发达的大梁，也要至少两个月的时间才能抵达，若是轻车简从，动用武功，武者或许能将时间缩短到一个月。
而除了路途遥远外，沿途关隘众多，对江湖人的盘查审问又颇为严格，最好是同着车马队伍行进，这样也能节省大量时间，如果有令牌或官身、功名，甚至能更快。他之所以找到杜瑶，是想起杜瑶曾提到，杜府有一批紧急补发的贡布要发往京都，有官府授印作保，他或许可以蹭着这队车马前往京都。
杜瑶稍显错愕：“你来迟了，杜府有一批要发往京都的贡布，在你办婚宴前夜便已出发了。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杜玉连问：“现在他们走到哪里了？我必须尽快赶到京都！”
杜瑶想了想：“你要现在去追未必赶得上，因为出关的路有三条，我也不确定领队最后走的哪条。你若是特别要紧，我倒是可以给哥你指条路。”
“什么？”
“李清雅。”
“清雅？”
“除了杜府要交贡布外，李家也要将当季的特产水果等物材送到京都，而且他们走水路，无须转道，直抵江南后再从江南出发，坐的是官家提供的新型机巧船，无需顺风便可快速行驶，速度比我们只快不慢。而且他们应该也是近几日出发，你刚好赶上。”
杜玉喜出望外，他来不及寒暄，简单说了句：“多谢……”便匆匆走出杜府，连老太爷都没去拜见一面。杜瑶看着他的背影微微摇头：“何必多说一句谢谢呢。”
杜玉如今来米铺已经是轻车熟路，见他到来，底下的伙计纷纷给他让路，不忘打招呼：“小姑爷好~”现在不叫他小杜道长，改称呼小姑爷了。
杜玉点头算作回应，快步登上阶梯，只见丫鬟小青正坐在玄关外打盹，她这个看门可不太称职。杜玉小声唤醒了她，小丫鬟脸蛋发红，为他打开通往书房的门：“小姐应该在算账，你直接去就好。姑爷，你别向小姐说我偷懒的事好不好……”
杜玉问：“清雅平时很凶吗？”
“小姐凶倒是不凶，就是在守规矩一事上特别严格，她要是知道我看门时在睡觉，肯定会罚我这个月的奖钱的。”
杜玉笑了笑：“罚点好。若是今天来的不是我，来个其他人闯进来你岂不是都发现不了？长点记性吧。”说着，轻轻敲了敲小丫鬟的脑袋。
他穿过玄关，一路走到书房前，终于看到李清雅端正地坐在蒲团上，案桌上排着几列账本和一张算盘。
“清雅。”
李清雅听闻杜玉声音，还未回头，脸上便已浮现了笑容，她站直身子朝杜玉碎步赶来：“今儿个怎么来这么早？吃过早饭了吗？”说着忍不住拿纤纤玉手抵住杜玉的肚子，想看看他有没有吃早饭。
杜玉抱住她，忍不住嘬了她一口，这才想起正事：“清雅，我有特别紧急的事去京都，你这边最近可有车马安排？”
李清雅毫不隐瞒，当即点头：“有啊，你来得正好，明日李家连同洛县的蔬果就要走水路启程，运往京都。你可以跟着船队一起出发，大概一个月就能到了。”
“这么快？”
“嗯哼，因为是官家借了新型的机巧船给我们，据说此船能无风自动、日行千里。不过，就你一个人吗？”
杜玉想了想：“还有公孙若。”小师妹是他身边的重要战力，在他不能动武的现在，没有小师妹他未必能救下师叔——至于到底怎么救，他其实心里根本没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尽力而为。
“哦~那个小丫头啊。”李清雅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似乎在思考什么，“你明天要走吗？”
“嗯。事情紧急，越快越好。”
“刚好我也要去京都。”李清雅手指按在杜玉嘴唇上，阻止他发言，“可不是为了你，我本来就是要去京都一趟的，我大伯在京都开了间铺子，我顺道要去拜访他。如果你到京都后，事情办完了，我们也可以在大城市里好好玩耍几日……”
杜玉心中一动，他明白这大概是李清雅找的借口，她只是想和自己一起去京都罢了。杜玉心中思考了一些可能的后果，最终还是点头，紧紧抱住她。李清雅挣扎几下，娇声嗔道：“好啦好啦，别抱了，我还有很多账本没看完呢……等到了京都再随你抱了。”
她越是这么说，杜玉越是舍不得松手了。
等回到无涯门时，师尊已经走出房间，重新坐在院子里。杜玉还未开口，叶霜月便突然冒出一句话：“玉儿，你和若儿去京都！由你亲自惩戒叶冷星。她是无涯门的人，哪怕是受罚，也该是由无涯门的人来罚！她对你造成的伤害，也该由你亲自偿还给她！”
杜玉激动不已，他恭敬地行礼：“是！弟子领命！”
就这样，一名来自偏僻小镇的名不见经传的少年，在这样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决定前往大梁的都城，去寻找那位名震天下的天下第一魔头，叶冷星。
（本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