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命算

那道士被杜玉说了一通，脸上有些挂不住：“你这不知道哪来的野修，胡说八道！”
杜玉笑了笑，伸出一只手：“我看道友面相非凡，不如由我这个野修给道友看看手相吧？”
道士将手藏在身后，脸上涨红：“我倒要看看你这个野修有什么本领。你如果不能算出我的姓名、来历以及目的，那你就要为你刚才对我的诽谤赔礼道歉。”说着将手伸出来，平展在杜玉面前。
李清雅也好奇地看着杜玉，他虽然知道杜玉算是半个道士，但在莲子镇时这半个道士天天治病务农，真的能和外面的正宗道门相比吗？她和公孙若暗暗交换了个眼神，意思是等会如若杜玉受了欺负，就让公孙若出手直接将对面这小子揍一顿。
杜玉像模像样地看了眼手相：“你姓董，可对否？”
这道士脸上一惊，咬牙道：“你继续。”
杜玉闭上眼睛，好像在感应什么，半晌才开口：“董道友，你来自西南行省紫阳山紫阳门，是门内大长老董远略的侄子，可对否？”
这姓董的道士面上的惊色藏不住了，连远处那些紫阳门的道士也议论起来。
杜玉这下才认真抓过他的手掌，仔细看了一遍，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了：“……与七杀相冲，你要去京都，和天下第一魔头有关，对否？而且，将有大灾临头！”
董道士倏地抽回手，背后汗毛竖起，他是道士会算命不假，可紫阳门其实本质上是个武林门派，他们的主业是修武而非修道，这算命之法只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旁门左道，专挑一些笼统且九成好一成坏的说法往别人身上套。所以没有谁比他更清楚这世上就没有真正的算命之法！
当面前这带着两位俏佳人的年轻小道士分毫不误地说出一条条信息时，他竟生出毛骨悚然之感。
“一派胡言！什么大灾临头！不过是你故意吓我罢了！”说完，这姓董的年轻道士转身就走，不愿再与杜玉多说。
其他乘客见董道士的模样，如何不知道杜玉基本全说对了？一时间，有几名之前一直默默观望的壮年武者上前主动向杜玉问好，想让杜玉也帮忙看看他们的命数。杜玉都一一婉拒了。正如师尊所说，算命这种东西，说出来便是一种枷锁，哪怕没有什么大灾临头，在心理暗示的作用下，也迟早会遭遇另外的厄难。
李清雅脸上洋溢着小小的自豪，她抱着杜玉的胳膊：“你怎么还藏了这么高深的算命本事？平时在镇子上从来不用？”
公孙若则是在抓耳挠腮，师尊的确也教过他们算命之法，只是没教怎么算一个人的姓名来历，师兄这是自己开辟了新的境界吗？
杜玉小声说：“嘘，你们别声张，也没有那么玄乎，其实只是善于观察罢了。”
“那你的怎么知道他姓董的？”
“他腰间藏了一块玉佩，我登船时看到他和自己的同门在聊天，手舞足蹈地描述什么时露出过半边，正是董的一半。”杜玉说，他腰间也有一块玉佩，上面印着杜字，还是李清雅给他送的，他平时可宝贝得很。
李清雅惊讶地说：“那个时候你就在观察他了？”
杜玉颔首：“不止是观察他，还观察了其他人。”师叔也说过他的观察力异于常人，极其擅长入微，这算不上他的天赋？想来之前用杀法时，感官更加敏锐，连别人身上的肌肉线条轻微抽|动都能发觉，往往能做到未卜先知。
甚至在秘境时，多次提前预感到杜鹃道人的攻击。
杜玉不由思考，他是不是在这方面真的有某种天赋？
“那你又怎么知道他是那什么董远略的侄子？”
杜玉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在无涯门学的东西都记在脑子里，紫阳门作为西南行省唯一正统道门，自然也专门记过。董远略是紫阳门大长老，膝下无子，只有一个妹妹，结合这小子的年龄和姓氏来看，他大概率是董远略妹妹的儿子。”
李清雅吃惊地说：“仅凭这你就敢断定？如若他只是恰好与董远略同姓呢？”
“当然不止。不知你们有没有注意，当我故意贬低他时，远处那些紫阳门的道士多是惊讶、嘲弄之色，却没人来找我们的麻烦。而此人又能无视戒律随意行动，显然在那群道士中地位不俗，所以我推定此人极大概率是董远略的后辈，所以才能在被同僚嫌弃的情况下又能无所顾忌。”
李清雅若有所思地点头。
公孙若继续问：“那你怎么知道他要去京都，又是和师叔相关呢？也是靠推断吗？”
“不是，这当然不是推断能做到的。我的确用了一点师尊教过的观命之术，他的气数与七杀星相冲，肯定会发生血光之灾。而且，按常理来推断，六扇门孙志广邀群雄，这个时间点坐上这艘船的江湖人大概率也是去京都看斩首魔头之事的。前后联系，自然能猜出此人的目的。”杜玉认真地解释，发现李清雅笑盈盈地看着他，他稍显局促，“我哪里说错了吗？”
“不是，我是觉得小呆子好厉害~”她笑得开心极了，与有荣焉。
公孙若噘起嘴：“早知道我就认真学了，师尊当时讲得虚头巴脑的，我都听不懂……”
杜玉拍了拍她的脑袋，这姑娘的营养全跑到胸前二两肉上面去了，难怪师尊没有教她无涯功，估计就是考虑到她压根学不会。
就在这时，那群紫阳门的道士齐齐向杜玉三人走来，那姓董的小子不在其中。为首一名高挑的道士拱手道：“这位道友，在下叶闻道，适才我师弟董丹青多有不律，多谢道友替我们管教。不知道友尊姓？”
杜玉没料到他们这么客气：“免尊姓杜，杜玉，无涯门杜玉，这位是我的妻子，这位是我的师妹。”听到杜玉直接将她称为妻子，李清雅脸上笑意更甚，她落落大方地向对方微微躬身，仪表端庄。小师妹眉毛扬了扬，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董师弟他毕竟是大长老的后生，我们也不便管教，平日也多纵容，这才让他登船后做出这些荒唐事来。”叶闻道看起来颇为磊落，“方才我听道友所言，原来道友是有真修为在身，真是让我等大开眼界、佩服不已。杜道友也是去京都尝试去斩杀魔头的吗？”
去斩杀魔头？杜玉一愣，什么情况，不是叶冷星要被六扇门处刑吗？怎么是他们去尝试斩杀魔头？
叶闻道见杜玉错愕，也反应过来，连忙解释：“六扇门只通报了各大门派，消息可能还未扩散开，杜道友不知也是正常。”
杜玉说：“我只知道六扇门说抓到了叶冷星，要将她秋后问斩。”
叶闻道苦笑说：“这只是民间通报，实际上发给武林门派的是另一份通报。六扇门其实根本没有抓住叶冷星，是叶冷星主动自首，京都那边只得请来商无悔助阵，用画地为牢的把戏暂且拖住了她。现在孙司务广邀群雄，前往京都，希望找出一个能破解那魔头护体神功的奇门高手，将叶冷星真正击杀！”
杜玉和公孙若眼睛睁大，杜玉反应更是颇大。
他听到了什么？
自首？
他旋即心中升出一股怒火，难怪师尊老说师叔是小孩子脾性，顽劣不堪。
她怎么能去自首？是把自己的生命当儿戏吗？！
见杜玉眉头紧蹙，叶闻道还当杜玉忧心天下，正也为魔头之祸而发愁：“我道门人才辈出，有道友这样的修士，也能为击杀魔头多出一份力。不知道友可愿与我们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