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人情世故

类别:武侠仙侠 作者:飞鸟印字数:2922更新时间:2026/04/02 15:17:47
亲手了结仇敌后,杜玉仍伫立在原地,看着马长老的尸体出神。李清雅以为是他第一次杀人心中不安,牢牢抱住他,温柔地说:“没关系的,呆子,他死有余辜……我永远会陪着你……”
小师妹也结结巴巴地说:“是、是啊,惩奸除恶,第、第一次杀人也没什么。”
杜玉看了一眼紧张的小师妹,转过身正面抱住李清雅:“我只是在想,我这几日到底在做什么。清雅和若儿这几日在面对这么危险的一个敌人,而我浑然不知,如若你们察觉得稍晚些,这马长老是不是就先一步找上门了?我这师兄、未婚夫到底在做什么?”
姑娘们皆是心中感动,李清雅安慰他说:“不是你的错,是我让若儿妹妹保密的。我想等弄清楚了再告诉你……你这几日早出晚归,本就繁忙……”
杜玉脸颊蹭着李清雅的发丝,李清雅发丝间有一股淡淡的熏香味。他这几日明显松懈了,不能拿繁忙当借口,再说,他真的能忙到哪里去呢?来京都这些日子,他从未在白日里陪伴家里的姑娘,尽去做一些无谓的操心,是不是应该将注意力更放到身边人身上呢?
杜玉看着地上的尸体,马长老死在京都城内,势必会导致化生毒宗高层震动,正好这段时间他暂避风声,多去陪陪李清雅和公孙若。
杜玉向不知所措的公孙若,想了想,张开手将她也抱住。
三人温存片刻,杜玉俯身在马长老是尸身上搜刮。财物必须要拿走,营造出一种为财谋命的假象,然后是……
杜玉拿起马长老身上的那面小鼓,说是鼓,其实鼓面只是薄薄一层糯纸。透过纸面,能看到鼓内一直银白色的小虫正安静地蛰伏着。杜玉一拿起鼓,那小虫感受到震动便开始蠕动,同时李清雅也皱眉捂住肚子。
“马长老用这个方式操纵蛊毒。”杜玉想了想,找了块布将这小鼓抱住。
公孙若连问:“这人死了,该怎么把师兄和清雅姐姐身上的毒解掉?”
李清雅说:“不解也行,只要我们将蛊虫保管好,蛊毒也应当不会再发作了……”
杜玉摇头:“这只是权宜之计。我将蛊虫留下,到时候去琴音谷,将蛊虫展示给医师,让他们对症祛毒,如此方能一劳永逸。”
琴音谷……李清雅和公孙若对视一眼。
就在这时,杜玉耳朵耸动,他听到玄彩楼外传来金属晃荡声。他侧耳倾听,忽而拉住李清雅和师妹的手往回赶,连地上的尸体也顾不上:“六扇门来了。先走。”
“六扇门?……明明是这人袭击我们……”
“城内市区禁止动武。”杜玉简单解释一句,这件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只是闹到公堂上多少会麻烦,最关键的是闹上公堂后也就在毒宗面前暴露身份了。
三人前脚刚走,六扇门后脚就抵达马厩。
来者是六名巡捕,一名总捕,一共七人。为首的总捕看见地上马长老的尸体,又看向一旁散落的发黑的断肢,眉头紧皱:“出大案子了。”
“老大,这人是谁?为什么说是大案子?”
总捕指着地上马长老死不瞑目的尸体:“此人是化生毒宗的长老,武功和地位都颇高。”
“化生毒宗,还是长老一级?怎么会死在马厩!”
“我只听说有人报案这里有武者斗殴,没想到死的居然是这等人物……而且死相如此凄惨!”
“老大,我们怎么办?”
总捕沉吟片刻:“这事我们最好不要深查,但需要给化生毒宗一个态度。这样吧,你们几人先去将玄彩楼封锁,然后我们逐层盘问玄彩楼的客人,若有可疑之人,直接押回衙内,再上报司务,就不按常规流程办了。”
“遵命!”
“等下。”
“老大,还有什么事?”
“你们不要将化生毒宗长老死亡一事泄露出去,这事最后必须由孙司务定夺,明白吗?”
总捕表情格外严肃,他知道若是化生毒宗的人知道自家长老被人如此凄惨地杀害,定会不择手段寻找真凶,到时候肯定会闹得满城风雨。这个时候叶冷星的事没解决,他可不想再去应对一个发疯的毒宗。
杜玉等人回到李清雅的房间,透过窗户,能看到六扇门的巡捕正一层层逐户盘问。公孙若最是紧张,她身子发抖:“怎么办,师兄,我们是不是要被抓走了?”
杜玉捏住她柔若无骨的小手,也不知这样一只手是怎么用出杀伤力那么惊人的剑:“放心吧,我们没有留下证据,目击者也不知道马长老到底在追什么人。现在最要紧的,便是我们对好口供,等会被询问时万不能露出破绽。”
京都这地方到底不比小城市,市区有武者动手都会有人立马报案,死了人六扇门都要严查到底。这或许是个好制度,但当六扇门查到杜玉他自己头上时,他便感到一股莫名的压力了。如果被查出来了,倒也没什么,毕竟是马长老先动手,最多也就是被审问一两日再被放出,但后续的毒宗的报复就不那么容易应对了。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掩盖过去,将马长老之死变成一件无头公案。
事实也是如此,马长老为了杀人,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的行踪,也没有在其他人面前暴露身份。
杜玉做好心理准备,便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随后是急促的敲门声:“六扇门办事,开门!”
李管家在门外说:“官爷,这是我们小姐的房间!”
“女子也要查!”
杜玉打开门,公孙若和李清雅站在他身后。
那总捕看向李管家:“你不是说这是你们小姐的房间?怎么开门的是个男人。”
“这是我们姑爷……在小姐房间再正常不过。”
总捕哼了一声,看向杜玉:“你是何门何派?”
“我不是武林中人,不会武功。”杜玉避重就轻。
总捕看了一眼杜玉,发现他双手的确没有练武痕迹,脚步也是虚站着,并不扎实,又看向李清雅:“那她呢?”
“她也不会武功。”
总捕又看向公孙若:“她总会武功吧,手上都有拿剑抓出来的痕迹!”
杜玉心中一颤,六扇门果然名不虚传,一眼就看出公孙若的底细。不过杜玉早已对公孙若有了吩咐,只须按照杜玉的嘱托糊弄过去即可。
谁知公孙若这个时候紧张得结巴,吞吞吐吐说:“我、我是刚、刚学武的……”
坏了。杜玉心中一凉。
那总捕面露疑色,他本打消的怀疑又再度浮现:“你刚学武?”
“不、不是,我是说刚到京都,学、学的一些野路子,没、没有门派……”公孙若急得快哭了。
杜玉连忙代她说:“她第一次来大城市,没见过什么市面,胆子小了些,各位官爷请勿见怪。”
总捕再度打量起杜玉:“那她的剑呢?”
杜玉拿出曹小姐那把剑。师妹真正的佩剑已经沾染了黑色的毒渍,一时半会洗不干净,杜玉就将那把剑藏起来了。
总捕还是不信:“你们是何人作保入京?”
这次是李管家答话:“回官爷,我们是负责送贡品的地方队伍。”
“送贡品?那为何今天还不走?贡品早在几天前就清点完了吧。”
“官爷,我们姑爷和小姐想过完花火节再走……”
这个理由倒是充分,但那总捕却总觉得杜玉有些不对劲。这年轻人有点太过……正常了,他所有的回答都好像提前准备过,面对他这个六扇门总捕吐词清晰、逻辑顺畅,一点也不像从外地来的小商人。那些小商人见到他哪个不是毕恭毕敬、战战兢兢的?
总捕多年办案的直觉告诉他杜玉有问题,便找着理由去查杜玉:“商队留京需要有人作保,不能想留就留。你们在京都有其他关系人吗?”
李管家一时语塞,他来京都这么多次,从没见过哪家会专门查保人这件事。虽然的确有这条规定,但自元通年间起,商队留京必须有担保人的规定就已经形同虚设了。这摆明是六扇门的人想查他们随便找的理由罢了。
他正要从兜里抓银子,忽然见姑爷从怀里取出一枚铜钱丢出去。
“这个作保可足够?”
那总捕抓住铜钱,看了一眼,瞳孔微微扩张,他将铜钱收走,调头就走:“既然有了保人,早些告知就是。”
看着六扇门的人走远,杜玉终于松了一口气。江湖还是这样,除了打打杀杀,还少不得人情世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