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寻仙又寻仙，无涯又无涯

“见净大师，你上午可有见过内功造诣较高的武者？”孙志又看向一旁的方丈。
老和尚摇头：“虽有杰出者，但只在寻常之列，并无像商盟主所见那般惊才绝艳之天才。”
孙志感叹：“看来再等个十年，那化生毒宗的谢千寻怕是真成了江湖上数一数二的人物。”
老和尚心中一动：“说到谢施主，老衲想到一位年轻武者。”
商无悔本来正同弟子彩衣说着话，听闻此言不由抬头面带微笑：“哦？见净大师可是见到佛武好苗子？”
见净道了声佛号，思虑再三，才颇为郑重地说：“孙司务与商盟主应该听闻过当年杜鹃道人的事迹吧？”
孙志下意识挺直了腰杆：“知晓，当年消息封锁的工作还是我主持的。”
彩衣疑惑地看向师傅：“师傅，杜鹃道人是何人？是什么江湖高手吗？我为何从未听过？”
商无悔摸着胡子：“她不是武者，是……仙人。”
“仙人？”彩衣糊涂了。这世上还有仙人？为何江湖上从来没有过传闻？
不过在场三人并未向她解释来龙去脉，彩衣只能将疑惑憋在心里。
“二位也应该知晓杜鹃道人当初在白马寺下设了一个秘境，内里关押了妖魔。”见净见二人颔首，便继续说，“罪过罪过，老衲疏于看管，致使秘境中的鬼怪现世，害得不少无辜武者误入了秘境。”
孙志恍然大悟：“花火节那天白马寺？我就说那天你们为何严阵以待……是去秘境救人了么？”
商无悔是经历过那段特殊时期的，他摇头：“孙司务可能不知，妖魔的战力远胜同级武者，整个白马寺加起来也闯不进秘境，更别提救人。”
见净面露愧疚，略显坐立不安之态：“正是。老衲只能组织弟子们在秘境入口边引导误入者。其实那天化生毒宗的谢千寻，谢施主也被卷入其中，与她同行的，还有一位老衲从未见过的年轻男子。”
孙志皱眉：“是了，我今天没有看到谢千寻，我还道他们化生毒宗不打算掺和此事，原来是谢千寻已经死在秘境中了吗？”
“非也。谢施主好端端地从秘境里走出来了，在那名男子的带领下。”
这下连商无悔都提起兴趣：“那男子怎么在妖魔横行的秘境里带人活下来的？可是有什么藏匿气息的功法？”
见净再度摇头：“老衲于子时冒险决定亲自进去将剩余的武者救出，但是在秘境中，老衲见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秘境内虽然邪气四溢、尸臭盈天，但却无半点妖魔踪迹。非但如此，走不过几步，便能看到一只胸部都洞穿的猪妖尸体，看那血液流淌，显然是不久前被人斩杀的。老衲组织人手将那猪妖尸体拉出来，经检查，发现猪妖身上除却有炼体武者的拳脚伤外，还有另一人留下的穿刺伤。而且，那猪妖体内还孕育了死胎，老衲猜测这头猪妖就是当年杜鹃道人击杀的猪妖妖王的其中一只妖后。”
商无悔脸色凝重：“如此一只大妖，被人斩杀了？你猜测是谢千寻和那男子干的？”
“正是。那猪妖的尸体倒在出口不远，如若不是斩杀了妖魔，谢施主绝无可能离开秘境。而那猪妖所受的致命伤是胸口的穿刺，也就是说，真正斩杀了妖魔的应该是那名年轻男子。”见净说完这番话，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如同在说天方夜谭。
“那男子年龄多大？哪门哪派？”孙志连问，现在京都最缺的就是这样横空出世的天才。
“非常年轻。”见净看向一脸懵逼的彩衣，“甚至比商盟主这位弟子都要年轻。老衲从未在京都任何门派见过此人。”
“不可思议。”孙志连连摇头，“大师你莫不是吸入了秘境中的瘴气，生出了幻觉？你是说一个可能不到二十的年轻人，误入秘境中，然后带着谢千寻把秘境杀了个遍，最后生生杀出来了？”
见净点头：“不然无法解释为何秘境内没有任何妖魔，而且多处都有激战过的痕迹。”
商无悔想了想，说：“见净大师，那猪妖尸体可能容老夫一观？”
“并非白马寺藏私，而是那尸体离开秘境后不到一个时辰，便化作灰烬了。”
孙志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如若大师所言非虚，那男子应该是为了叶冷星而来的外地武者，那他大概率会在今天出现。到时大师若是见了，还请务必告知在下。”
商无悔也点头：“老夫也想见一见这位奇人。”
“自然。自然。”
彩衣听得茫茫然，她还在消化刚才听到的消息，便见师傅回头看向她：“彩衣，你现在应该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吧？以后莫要以为自己的修为在同龄中一骑绝尘，莫说是那男子，就说是能和猪妖过招的谢千寻都不容小觑。”
彩衣收敛了表情：“师傅，弟子还是有自信，无论是这什么出身邪门的谢千寻，还是这和谢千寻同流合污的男子，未必能敌得过如今的我。”
孙志被她这大胆的发言吸引了注意，他一直很好奇，这位跟在云榜第一人身后的年轻女子，到底在如今江湖中算什么层次？甚至在六扇门的情报系统中都没有此人的只言片语，可想而知商无悔将她保护得有多好，对她有多重视。
彩衣说：“孙大人，见净大师傅，还请二位长辈为彩衣见证，彩衣才会是这次最终擒下魔头首级的人！天下新生武者第一人的名头，彩衣势在必得！”
好狂的话语！孙志心想，他这些年就见过三位闪耀的新星。分别是齐国的倾城剑曹竹秋，曹竹秋的傲，是一个蕴含在骨子里、内敛、含蓄、克制且上进的傲；还有梁国的谢千寻，谢千寻不是傲，更多是一种自信与无所顾忌的恣意；最后一人便是眼前这位被称作彩衣的女子，她的傲，如同一把毫不遮掩自己锋芒的利剑，不止是傲，近似于狂。
他忽而有所明悟，商无悔这次带着这位弟子亮相，恐怕就存有拿叶冷星给她垫脚的心思吧。
没想到这次叶冷星事件，居然牵扯出这么多平时闻所未闻的天才，恐怕此事并不会轻易地了结……这位在官场浸淫多年的孙司务不安地捏了捏筷子，他六扇门是不是太依赖商无悔了？
午饭过后，第二轮审核开始。
杜玉百无聊赖地站在门口，忽而看到上一个进去的武者垂头丧气地走出来。然后一名六扇门的文职人员走过来对他说：“该你了，你叫什么？”
“杜玉。”
“门派呢？”
“寻仙山无涯门。”杜玉没有报莲子镇的名头。
“寻仙山？”那文职人员笑了声，“这一上午，已经来了七个寻仙山的武者了，无涯门来的也有四个。你报个地名吧，我好做个区分。”
杜玉一时无语，回头是不是请师尊给他们门派换个名字比较好？叫个更响亮的名字，比如威霸天门、无敌狂宗、逆天仙宫之类的。
兴许是之前等得太无聊，杜玉开始一些荒诞的漫想。
就这样，脑海里揣着不着调念头的杜玉就这么步入驻地，一眼就看到阳光底下亮得刺眼的光头。
说不清是阳光刺眼还是光头刺眼，杜玉眯着眼睛没有看清大和尚的面容，只是按照礼节微微躬身拱手：“在下杜玉，请大师指教。”
“少侠，不过几日不见，就不认得老衲了吗？”见净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