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无名之辈

杜玉用手遮住阳光，这才发现这所谓的白马寺方丈正是那天离开秘境时见到的老和尚。
“方丈大师。”
“老衲这几日一直在寻找少侠，白马寺之事老衲过错颇多，理应向几位受害者登门道歉，奉上赔礼。老衲已去过血海门与化生毒宗，唯独寻不见少侠，谢施主也不透露施主来历。”
杜玉倒是不在乎白马寺的赔礼，他连长生都不稀罕：“方丈大师客气了，白马寺之事远非人力可遏止。白马寺能镇压秘境这么多年，已经功德无量。”此话不假，白马寺妖魔祸乱的根源是怨鬼，而谁都想不到姥姥鬼居然能越过秘境封锁影响人世。
见净大师稍显错愕：“原来少侠也是师出名门，知晓秘境之事者整个京都都屈指可数，老衲还以为如今年轻一代已经无人知晓了。”
杜玉也不想多费口舌解释自己的来历，他只是来救师叔的，没必要和江湖上的人牵扯过多，免得以后百事缠身。他还想着救回师叔后，回到莲子镇，继续过着自己的小道生活。
见净问：“老衲还有一事向少侠请教。”
“请教不敢当，大师请问。”
“那秘境中的妖魔可是少侠所杀？”
“阴差阳错，侥幸所为。”如果不是那猪妖失了神智，如果不是他学了师尊的御剑诀，如果不是当年杜鹃道人留下的威名，他和谢千寻未必能战胜猪妖。
见这老和尚还想寒暄，杜玉先开口：“大师，可以开始考核了吗？”
见净道了声佛号，走到杜玉面前：“少侠请用内力攻击老衲，老衲修有不动佛身，少侠不必担心误伤。”
杜玉也不废话，运转杀法，抬手一掌拍向方丈大师的肩膀。他内功转换的一瞬间，见净大师微微凝眉，心想这股气息似乎在哪见过……杜玉一掌落在见净的肩头，见净只是身躯微晃，举重若轻般接下杜玉这悍然一掌。杜玉杀法状态下甚至能一掌制服江南三怪这般江湖二线武者，论威力已是不俗，没想到一身巨力打在和尚身上却如同泥牛入海寻迹不得。
见净赞叹道：“好雄厚精纯的内力！仅论内力，少侠在老衲所见的年轻武者中排得上第一。”这个夸赞含金量极高，可惜杜玉对方丈嘴里的第一没有概念。
见净当了三十多年的白马寺方丈，早已是江湖上闻名遐逸的宗师大家，三十年里见过的天才不计其数，他嘴里的年轻武者，可不止是指如今以谢千寻为首的京都新生代，还包括年轻时的何百愁、年轻时的孙志、年轻时的诸多宗师等等。哪怕是他自己，在杜玉这般年龄，也没有如此精纯深厚的内力。
见净看向一旁：“二位如何认为？”
只见阴影中走出三人，正是孙志和商无悔师徒。
孙志连连拍手：“好好好，没想到大梁民间还有如此惊才绝艳的小辈！我没记错的话，少侠当初就敢向叶冷星隔空喊话？不但有本领，还有胆气，当真是英雄少年！”杜玉认出他就是给了自己铜钱信物之人，如果没有孙志的帮助，他杀了马长老后未必能轻易摆脱嫌疑。
商无悔则审视地打量起杜玉，态度有些蹊跷。
杜玉心中一紧，他想起来商无悔和师叔交过手，难道他认出了杀法？杜玉之所以一直隐瞒来历，就是不想让京都人知道他和叶冷星的关系。他是来救人的，不是来杀人的，从根本立场上，他们可以说是敌人。
“小友一表人才，敢问是师出何门？”果然，商无悔一开口就问了关键问题。
杜玉面上看起来风轻云淡：“回盟主，我来自无涯门。”
“无涯门……”商无悔身边那年轻女子将这三个字念了一遍。
商无悔笑了笑：“敢问尊师名讳？”
“尊师乃无名之辈，在江湖上并无声望，说出来怕惹几位前辈泰斗发笑。”杜玉拱手道。
孙志对杜玉明显起了爱才之心，他插嘴说：“商盟主，我看杜玉师傅应该是隐士高人，不愿被人打扰，再这么问下去会让杜玉为难吧？”
商无悔呵呵一笑：“是也是也，老夫也是见才心喜，本想再破例收个弟子。”
杜玉松了一口气：“多谢盟主厚爱，不过晚辈师尊对晚辈恩重如山，晚辈暂无改换门派之意。”
商无悔点头：“重情重义，有才有德。见净大师，你觉得这位小友可能入选？”
见净犹豫片刻：“少侠资质确实世间罕见，但这次要击杀叶冷星，光靠内力是绝对不行的，至少要有一种能破开叶冷星护体功法的能力才行。而且必须要有一门远程施展的手段，绝不能走到叶冷星身前再发动。”
杜玉忽然说：“大师，请施展不动佛身。”
见净点头，只见杜玉手指一弹，一道半透明的气体从他手中弹射而出。那半透明的气体撞在和尚的袈裟上，见净的脸色很快变得惊讶，只见他那承受过杜玉全力一击却完好无损的袈裟居然如同被火焰灼烧般出现破洞，显然是不动佛身无法挡住杜玉的这招武技。
见净稍稍提起，不动佛身再提了一个级别，那气体才被化解。
“大师，这样我可能入选？”
见净错愕道：“这是什么武功？如此厉害……如此一来，少侠当然能入选。”
“一点微末伎俩，让几位大家见笑了。”这当然不是微末伎俩，而是杜玉用妖力使用的葵思恋的妖术。他这几日积攒的所有妖力都用在这一发气弹上了。
孙志拍板：“既如此，那杜玉便入选罢。”
杜玉拱手道谢，转身离去。而商无悔一直看着杜玉的背影若有所思。
商无悔转头看向自己的弟子：“彩衣，你可有把握胜过杜玉？”
彩衣说：“他可是江湖上有名之人？”
“非也。”
“那我无须胜过他。”彩衣摇头，“师傅，我要胜的，必须是谢千寻、倾城剑这般天下闻名的同龄武者。杜玉尚且不够格。”
孙志呵呵一笑：“彩衣小侄好志气。不过我看这位杜玉，未必比谢千寻、倾城剑之流弱，若是想胜过他，恐怕也没那么容易。见净大师不是说了吗？杜玉可是在秘境中斩杀过猪妖的。”
彩衣不服气：“我也能杀妖！不过是只猪妖罢了，若是它再活过来，我也能如屠鸡宰狗般斩妖除魔。”
孙志一笑，不置可否。
商无悔忽而叹气：“上一个叶冷星时代结束，还会有下一个吗……”
“师傅？”
“彩衣，你需磨砺己身，切莫不可骄纵。你以后要走的路还长得很……”商无悔转过身，带着一脸傲气的彩衣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