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散场

“师叔，你老挽着我做什么……”
“我这是告诉京都人你是我的人，免得你以后受人欺负。”
“师叔，我身上真没有遗书，别摸了……”
“摸摸又不会少块肉，怎么，姐姐摸得我摸不得？”
杜玉只觉有些大正午地汗流浃背，是热的。师叔现在对他的亲昵远超杜玉想象，她总是用各种蹩脚的理由纠缠着杜玉，这可没有堂堂天下第一魔头、师叔叶冷星的样子。回头看去，只见六扇门的人还缀行在二人身后，远远地张望着，显然是担心叶冷星暴起杀人。
暴起杀人？杜玉看向叶冷星，只见她眼神仿佛含着水，杜玉一扫便是春|水荡漾，她小声哼气：“看我干嘛？”这样子的师叔更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哪里能和杀人如麻四个字联系起来。
情窦初开？杜玉汗毛一立，师叔看待他的目光的确与之前截然不同了。之前虽有双修，但只有肉|欲而无情爱，可如今呢？师叔那眼里满满的溺爱甚至都要胜过师尊。
以她那认准目标不罢休敢爱敢恨的性子，真的只是溺爱吗？
就在杜玉心中打鼓时，叶冷星忽然问：“杜玉，你说之前我回无涯门，你还记得我们当时说过什么，做过什么吗？我有些记不清了。”
杜玉狐疑：“记不清了？这才半年不到吧。当时你刚和师尊吵过架，不应该忘记吧。”
叶冷星连忙道：“我当时心情烦躁，心神不宁，做事都是昏昏沉沉的，所以记不清了。”
杜玉恍然，难怪那时候师叔表现得那么奇怪。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一些我安慰你的话，然后，最多，最多我抱了抱你，还抓了抓你的……”杜玉在自己胸膛画了个圈，用文雅的方式表达。
叶冷星嘴巴成圆形：“喔~喔，我想起来想起来，我当时其实正好烦躁呢。”
“是，我还道你心情太差，便没有再进一步。”杜玉叹气。
“对的对的。”师叔笑得灿烂无比，好像发现了什么宝藏。
“什么对的？”
“什么都是对的。杜玉，我已经迫不及待回无涯门啦！”
“你会向师尊道歉吗？我陪你一起吧……”
“必须向她狠狠地道歉，哼哼，我一个人就行的~”
她笑得过于开心了，杜玉怀疑她或许藏了什么不太美妙的想法。
杜玉赶到玄彩楼附近时，能看到不远处一间六扇门的分据点才刚刚完成灭火，一堆巡捕提着水桶跑来跑去，另一些案牍则拿着扫把将地上的灰烬扫掉。杜玉心中默默道歉，为了引走法场的看守，杜玉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如果没有谢千寻的帮助，杜玉或许没办法带着师尊闯入树林，也没机会和师叔敞开心扉了。
杜玉走进玄彩楼，楼内一些闲散的武者只是随意瞥了他一眼，这之后便四肢凝固，动弹不得。只见一名体格高大，容貌美艳的白衣女子紧随杜玉之后，这女子的名字这几个月在京都可谓是如雷贯耳，所有的大新闻都是围绕着她的名字展开——叶冷星。
杜玉朝他们颔首，示意不必紧张，之后和师叔快步上楼。
推开房门，只见内里谢千寻焦急地踱步，而小师妹则在床头抱着剑念念有词，仔细听，发现她念的是：“保佑平安保佑平安保佑平安……”
谢千寻看到杜玉，面露喜色，连叶冷星的面目都没看清，就飞扑向他：“小医生！”
她还没抱到杜玉，叶冷星忽而伸出一只手挡在她和杜玉之间：“你不是毒宗那个小鬼吗？和我家杜玉这么亲近做什么？”
谢千寻一愣，看到是叶冷星还有些心虚，可转念一想，她和杜玉两情相悦，别说叶冷星了，叶火星都没资格说教她，便挺起胸膛：“我是杜玉的未婚妻，我抱他怎么了？”她刚刚卸下纵火时的伪装，此时这身衣服里并无肚|兜，所以一挺胸时胸脯如同果冻般微微颤动。
小师妹也快步跑来，呜的一声也想扑向杜玉，再次被叶冷星拦下：“你也不行。”
“啊？”连杜玉都傻眼了。
叶冷星煞有介事道：“我是杜玉的师叔，叶霜月不在，我就是你们的长辈，既然是长辈看管，你们就得守好规矩。第一条规矩，就是男女授受不亲。”
谢千寻不服气：“我是他的未婚妻，我们男欢女、女爱，为什么不能亲昵？”
“什么未婚妻？我在无涯门住了半年，从来没听说过李清雅之外的未婚妻！”叶冷星不像师妹那样好骗，一瞪眼就戳穿了谢千寻的谎言，“我看你是趁着李清雅不在，趁虚而入的偷腥猫吧。”
谢千寻嘀咕几声，老实了。
小师妹也满脸疑惑：“师叔，我也不行吗？”
“你也不行。”
“可以前你都不会拦着我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从今天起，你们不能再随便抱我家杜玉，不能再随便和他做一些这种那种的事，都不许了。”叶冷星有些生气。
“师叔，为什么啊。”
“这是因为我改邪归正了，从今以后要当个好师叔。”她说。这个理由真的烂透了。
“明明之前可以的……”
“现在不可以了！”她大声说。
小师妹只能委屈地憋了回去。杜玉有些心怜，可现在师叔气势正盛，加上刚将她哄回来，杜玉也只能将说起正事来转移姑娘们的注意力：“千寻，你‘外出’时没有被发现吧？”
谢千寻抱胸：“当然没有，整个京都有头有脸的高手都去西郊了，留下来的庸才连我的影子都没看到。你们呢？你们怎么就这么堂而皇之走进来？不怕六扇门和锦衣卫吗？”
“说来话长，简单来说就是现在危机化解了，六扇门不会再追捕我和师叔了，某意义上我们达成了协议。”
谢千寻松了一口气：“如此最好，不然总是会有风险……能没有风险的解决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她旋即意识到了什么，脸上不自禁流露出失落的表情：“那你现在就要走了吗？不在京都多留几天吗？”她多希望杜玉能留在京都，她真的给杜玉买了一间宅子，还把那艘小画舫也买了下来，打算以后每天早上都和杜玉在小小的画舫里甜言蜜语。
“你和我们一起走吗？”
“……我也想。但是不行。”谢千寻到底不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她在京都还有牵挂，不能真的抛下一切去追随杜玉，也许未来可以，但现在不行。
杜玉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何百愁没有死，吴婆惜也依然在压力她，谢千寻的生活也许有了改变，但只不过是沉闷中透露出一丝微光。如果能杀掉何百愁，让吴婆惜上位，那谢千寻才是真正的自由了。
“何百愁短期内不会再回毒宗了，千寻，这段时间好好休息，趁着这个机会，把该了结的事处理一下。我向你保证，千寻，要不了多久，我一定会风风光光地把你从毒宗接走，让你真正成为我的未婚妻、妻子！”杜玉以前或许会对这些话感到腼腆、羞耻，可如今在其他姑娘面前说出这番话却只是脸色微红，仅此而已。
谢千寻甜甜一笑：“好！我等你！无论多久我都等你！”
叶冷星酸溜溜地说：“说够了吗？我们要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了。”
杜玉不由多看了师叔一眼，他发誓，师叔以前绝不会这样。一想到某种可能，杜玉就觉得自己在无涯门的未来坎坷崎岖，那放在怀里的戒尺指不定哪天就会打在自己手心。他都能想象到师尊那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了。
我明明是楷模大弟子、道德标兵……为何沦落到如此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