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姐与妹

早出的樵夫望着天边风云变幻，嘴里念叨着：“啷个结冰前会下雨打雷嘚……”
杜玉看着匆匆离去的樵夫背影，又听得小师妹问：“师兄，她们不会是打起来了吧？”
“看起来好像是的。”
“师尊也会武功？”
“我觉得不会。”杜玉想了想，师尊是由杀入玄，武功大抵是懂得，但不是武者，便又改口，“应该会一点吧。”
他看着云层中雷电穿梭，也不知那是自然的雷电，还是那两位影响了他命运的女人：“师妹，你好像一点也不兴奋。”
“兴奋……兴奋什么？”
“你以前看到这种厉害的武者出手，不是最来劲吗？”杜玉记得，每次她在小册子上读到某某打遍天下无敌手，便会发出叽里呱啦的怪叫，呼呼哈哈地扮演起小说中的角色，尔后若是铁断刚刚好在镇子上，就会被小师妹逮到当作沙包打一顿。
对了，铁断刚好像要和他铁掌门的师妹结婚了，杜玉在回来的路上听得路人议论。时间过得真快，昨日他好像还在无涯门读书认字，为少年夜间的不堪而羞耻，今日便听到铁断刚都要成家了，他自己也已经长大成人，多了许多大人的无聊与苦闷。
公孙若撇嘴：“算了，这天底下武者再厉害也不过师叔，甚至许多都不如我，以前总觉得江湖上如何精彩，今年一见发现都是些没出过门的文人杜撰出来的。今年在京都时，我心里总是惦记着庵里的日子，想着鸡圈里的鸡，树上的蝉，山里跑的白鹿，回头一看，所谓江湖不过尔尔，和皇宫内并无区别，无非是尔虞我诈口是心非的人换了一批罢了。”
杜玉愣了愣，他没想到从小师妹嘴里蹦出这些话来，果然姑娘家都是早熟些的，杜玉在她这个年纪时可没想过这些事。
杜玉摸了摸她的脑袋：“总觉得你哪天会突然长大，变成和曹竹秋谢千寻那样独当一面的女侠，还有些怪舍不得的。”
公孙若蹭着他的手：“无论我变得多厉害，永远是烂师兄的好师妹。”
“还是烂师兄吗？”
“嗯嗯，而且最近越来越烂了。”
“……哪里……”
“千寻，要不了多久，我一定会风风光光地把你从毒宗接走，让你真正成为我的未婚妻、妻子！”公孙若掐着嗓子阴阳怪气地学某人说话。
杜玉无语。
就在师兄妹二人闲聊时，云顶之上的战斗也似是分出了胜负。只见两道身影在空中交错了一下，分别落向尼姑庵和师叔的小屋，杜玉迟疑了片刻，选择先去看看师尊的状态。
他走进尼姑庵时，还感到一股浩然之气停留在空气中迟迟未能平息：“师尊。”他和小师妹呼唤了两声，得不到回应。
不会打出真火了吧？
杜玉担忧，这姐妹俩不会真的打出火气了吧？不过她们为什么会打起来？是师叔嘴硬还是师尊不愿意原谅她？如果是后者，那事情恐怕还比较棘手……
就在杜玉要推开师尊的房间门时，房门却先一步打开，披头散发的青衣女子从门内走出。她很少如此失态，显然刚才那一战让她拿出了所有本事。
“师尊，你还好吧？”
听得杜玉的问话，师尊缓缓抬头：“杜玉……玉儿，为师无碍，虽然叶冷星战力惊人，但为师至少还能管教她。你走近一点……”
杜玉依言走近，便见师尊忽然抱住他：“玉儿，你没事就好。”
“师尊，你怎么了？”杜玉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但说不上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同样有些疑惑的师妹，提醒道：“师尊，师妹也回来了。”
叶霜月嗯了一声，说道：“若儿，你也过来让为师抱抱。你们走了这么久，我想煞了你们。”
“师尊，你和师叔怎么打起来了？其实我想说……这次京都之行，师叔已经愿意承认错误并弥补过错了，我们在京都遭遇危险，都是她出手相助……”杜玉趁机说。
师尊摸了摸师妹的头：“只是为了一件小事罢了。既然她愿意认错，那便不计较了罢……只是她要弥补过错，从今往后恐怕少不得费心费力。”
杜玉准备了一肚子的说辞忽然落了个空，师尊居然这么轻易就原谅了师叔，这就是传说中的以武交心吗？
“但是。”她话锋一转，“为师需要申明一点，她哪怕诚心悔过，你以后也不可与她再行双修之事，不可逾越长幼|男女之别，玉儿，你可能做到？”
杜玉内心的确留恋师叔的“美色”，但为了无涯门的和谐，他愿意做出小小的牺牲：“我可以做到。”
“好，好，好。”她一连说了三个好，“这才是我的好徒儿。”她忽然咳嗽了两声，惊得杜玉扶住她：“师尊，你受伤了？”
“一点内伤，我需要闭门调养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我再唤你，你同我好好说说京都之行。”
既然师尊要疗伤，杜玉也不矫情，恭敬地行礼后，为师尊关上了房门。回头，对上师妹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
“看我干嘛？”
“师兄，我觉得……”
“觉得什么？”
“……嗯，没什么……”她疑惑地摇头，“我还是先回房吧，坐了好多天的船，头都是晕的，感觉都出现错觉了。”
等师妹也回房后，杜玉又转身去师叔的小屋，打算看看师叔的情况。
只见那间本该上锁的木屋房门打开，踏入屋内，果然师叔正襟危坐在床头。她表情严肃，好像在思考什么，杜玉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如此严肃。
“师叔……师叔。”
杜玉叫了两声，她才反应过来：“是……杜玉啊，怎么了？”
“你没事吧？刚刚和师尊吵起来吗？”杜玉坐在她身边，忽而想起师尊的嘱托，屁股又往外挪了挪。
“嗯……也不怪你师尊，怪我有些狂妄了。”叶冷星叹气，“我的要求确实有些过分，她会生气再正常不过。”
“什么要求？”
“我要求她将你转到我名下当弟子。”叶冷星平静地说。
杜玉眉毛挑起，难怪你们会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