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矛而盾

杜玉抱着李清雅，迷迷糊糊睡到正午时分，才察觉到有一只白白|嫩嫩的小手轻轻推他：“呆子，呆子，醒醒，吃饭啦。”杜玉微微抬头，冷风便贯入他和李清雅之间，他又将头垂下，舍不得松开温暖的怀抱。
又听到碗筷碰撞声，杜玉只觉怀里的李清雅小心地挪动身子，然后鼻头飘来一阵饭香：“来，张嘴，啊~”杜玉闭着眼睛张开嘴，李清雅就一口一口地喂他。她笑得眯起眼睛：“都多大的人了，还同个小孩子一样，吃饭都要我喂。”
杜玉一边咀嚼，一边闭着眼睛说：“清雅你真好……”师尊都没一口口喂过他。他想，如果一直呆在李清雅身边，恐怕会被她养成废人吧。
李清雅眉眼弯弯：“呆子，比你小时候坦诚许多呢。”
“我小时候是怎样的？”
“小时候啊，你有些犟，不肯低头。那时候总说我多管闲事，杜瑶也在一旁瞎起哄。我有时候不想搭理你，可又看到你可怜的模样，又舍不得。”李清雅声音和缓，娓娓道来，“啊~张嘴，这饭菜合胃口不？不合适的话我叫他们重新做一道。”
“好吃得紧。”杜玉终于肯睁开眼，他和李清雅贴得极近，能看到她细腻的脸颊肉，还有贴在鬓角的乱发，看起来清丽动人，让人忍不住想去舔一口。
“小时候我很可怜嘛？”
“你是杜府的公子，又好强不服输，其他男孩都不大愿意跟你玩。除了我，便只有杜瑶会一直陪着你。”
杜玉心中一动，他正好想找找和杜瑶的共同话题，不如就从过去的经历入手：“我和杜瑶，过去是怎么样的？”
“你一点都不记得了么？”
“记得一点，其他的实在想不起来了。”
“我知道也不多，只知道杜瑶是过继到你家的，而且只亲你，像个小跟屁虫一样每天跟在你身后。”李清雅说，“从那个时候起，她就有点神秘了，走路没声音，神出鬼没的。铁断刚说她是井里的女鬼爬出来了，你还为此和铁断刚打过一架，铁断刚脸上那道疤痕你记得吧？就是你当年弄的。”
原来不止师妹揍过他，自己也揍过他啊。
“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她对你的占有欲有些强。她那时候都不允许我和你走太近，不过长大后她倒是好了许多了。”李清雅斟酌着说，她其实还是客气了，当初的杜瑶何止是占有欲强，甚至于接近病态了。
杜玉回想起杜瑶的那几次出乎意料的吻，竟有些精神了。
“其实后来你好像和杜瑶吵架了。”
“我？”
“是。那次我们进烧地前，你就和杜瑶闹掰了，不然就不只是我们两个进烧地了。”
“我们怎么闹掰的？”
“你只是说觉得她不可理喻。具体我就不知道啦，你与其问我，不如自己好好回忆一下。”李清雅给杜玉喂完最后一口，自己也小口地吃起饭菜。
不可理喻？杜玉扪心自问，以他的性格，会在什么情况下才认为自己的妹妹不可理喻呢？
这样也许说得通了。他重回杜府时，杜瑶一面表现得不冷不热，一面又有些过于在意他，这种矛盾的表现或许可以用过去发生过某种矛盾来解释。
矛盾……矛盾……杜玉突然一拍手，这不正好吗？他想要杜瑶开心一点，就从过去这因他失忆而不了了之的矛盾入手，也许能化解杜瑶的某种心结？
但这会是什么矛盾呢？杜玉皱眉，如果直接找杜瑶问，就没了惊喜感，而且她出于谨慎考虑未必会说实话。这样一来，只能自己去查了，想办法调查清楚当初失忆前究竟和杜瑶发生什么矛盾，这才导致重逢时她那忽近忽远的态度。
杜玉过去陪师尊下山时，每年做的最多的事情便是找人找物找事情，说起调查，恰好就是无涯门小杜道长的拿手好戏。
见杜玉皱眉苦思，李清雅似是明白了他心中所想，忍不住噗哧一笑：“呆子，你这模样准是要闹乌龙。以前都是小孩子，偶尔吵一架很正常，不必如此上纲上线。”
杜玉点头又摇头，他觉得未必只是普通小矛盾，毕竟杜瑶的表现一直很奇怪……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回想起和她相处时的一幕幕。她好像一直在克制什么。
杜玉心中决定，必须要在新年之前弄清楚此事。
杜琰在西方游历，杜瑛去了京都，还有谁可能知道这件事呢？
悬崖边，叶冷星将两条腿伸出崖边晃荡，而姐姐叶霜月则严肃地立于一侧。
“叶冷星，我再强调一遍，我许你扮成我，是为了你帮玉儿长生，而不是由你用我的身份去勾引玉儿的！”叶霜月声音冷硬。
“这也是我的计划的一部分。”叶冷星毫不在意，“你大可不必担心我会污了你的名声，在某个时间，我会向杜玉坦白的，绝不会让他产生误会。”
她展颜一笑：“你莫非是吃醋了？每天看到我玉儿来玉儿去，你可爱的弟子每天眼巴巴地望着我，对我言听计从，是不是吃醋啦？”
“荒唐……！玉儿是我弟子，我怎么会吃醋？我只不过是看不惯你的姿态！以玉儿的心思，你如此亲热地待他，他早晚会察觉异常！”
“不可能的。”叶冷星似乎比她更懂杜玉，“他怎么会去质疑自家师尊呢？怎么会觉得自家可敬的师尊会骗他呢？可怜的小师侄，哪怕心生疑惑，也只会不停地给自己找理由说服自己，啧啧啧。”
“……”
“姐姐？怎么了？心里不舒服吗？是不是心里很难受，拧巴？是不是堵得慌？”
叶霜月恨恨地盯着她，不说话。
“以前师傅老是溺爱你，我也是这般感受呢。”叶冷星得意地笑了，“我提前告知你，以后也许还会有你更不舒服的事。但要记得，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杜玉得长生，你若是为了他好，就不要插手哦……你只能在一旁看着，什么也不能做哦~”
叶霜月握紧拳头，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最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