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谢灵道的决心

杜玉坐在石头椅子上，看着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忽而灵机一动，跑到角落拉开自己的裤子，低头一看。看了一眼，他瞪大眼睛，飞快地系上腰带。
这果子是不是有问题？
他本想去找杜瑶说明情况，可听到李清雅好像在同妹妹争吵，便将这个想法按捺下来。
恢复记忆并不是一蹴而就的。杜玉在看到熟悉的景物时，脑海中便会闪过一些支离破碎的记忆。他在杜府兜了一圈，居然回想起以前和杜瑶、李清雅相处时的诸多回忆——老实说，这些回忆并不宝贵，也不稀奇，都是些冒失的小男孩的童趣故事。李清雅说得没错，无论他记得与否，都不影响他是杜玉。
杜玉按照记忆中的路线走出杜府，他仿佛看到路边一男二女三个孩子一路追逐打闹，看着他们逐渐长大。不知不觉，居然又回到了烧地。
尘封的记忆浮现，杜瑶拉着他的手，往当时还未成为毒林的树林走去。
“诶……你带我去哪？”
“你去了就知道。”杜瑶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你和李清雅成亲后……就……”
“就什么？”
“没什么……”
二人的幻影一路跑入树林，杜玉的回忆也戛然而止。他摇了摇脑袋，呼出一口气，决定进入毒林，试着回想起更多，他有种感觉，爷爷说的“那件大事”就要发生了。
谢灵道发现了他，这老头居然罕见地主动露面：“诶，小孩，等下，你等下！”
杜玉没搭理他，谢灵道应该没认出他来，毕竟他现在是一个孩童模样。
“小孩，你等下，你长得和杜玉那小|逼崽子挺像的！你是他弟弟么？”谢灵道还是那样口无遮拦。
杜玉一脸无奈地回头：“是，那是我哥哥，你别烦我，我现在有事！”
谢灵道眼珠子一转，干瘪的身体凑上来：“嘿嘿，小孩，想不想学绝世武功？”
“不想。”
“别急着拒绝嘛，嘿嘿，别看老子——咳咳，本座我现在这模样，实际上我可是一位武林绝顶高手，你哥哥应该告诉过你吧？”谢灵道非要拦着他，杜玉烦不胜烦。
“我哥说你练的那毒功一点也没有人情，练多了要成傻子，叫我别信你！”杜玉不耐烦地说，“你有什么事去找我哥！”
谢灵道有些尴尬：“小孩，你别走，要是找你哥能解决我能不找他吗？就是有些东西他不说嘛……”
杜玉终于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只见张狂的谢灵道此时居然有些紧张不安：“你想问什么？”
“那个……你哥是不是认识谢灵道的家人？”谢灵道原来还对杜玉当初的话耿耿于怀，“你哥有没有什么朋友姓谢的？或者认识姓吴的长辈？”问这些话时，谢灵道的呼吸都变慢了，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杜玉思考片刻，缓缓点头：“他认识一个叫谢千寻的武者。”
谢灵道听到这三个字几乎要喘不过气，他激动地抓住杜玉的肩膀，干瘪的手臂上青筋鼓起颇为吓人：“认识？那那那怎么认识的？她现在又过得怎么样……不不不，我想问的是……”语无伦次。
杜玉痛叫一声：“你抓疼我了！”
谢灵道松开手，这位自大的万毒老魔此刻居然向一个不到他半身高的小孩道歉：“抱歉抱歉！我太激动了！你给我说说你哥哥和那个谢千寻的事吧！我把我的绝顶武功教给你！”他连自己最喜欢的“老子”的自称都忘了。
“我哥说，谢千寻好像是个什么毒宗的人。”
“化生毒宗。”谢灵道接话。
“对，就是化生毒宗。”杜玉装得有模有样，“谢千寻好像是化生毒宗派来的死士，本来好像要来灭口什么的，有去无回的那种死士。”
“不可能！”谢灵道怒吼，旋即意识到什么，再度道歉，“我激动了，激动了，小孩，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不能胡说，该是什么就是什么！”
杜玉抱胸：“我胡说什么！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那个姐姐武功还很厉害，好像是什么炼体武者，和一个叫裘红衣的一起来灭口，后来不知道怎么的裘红衣又要杀谢千寻，多亏了我哥出手将她救了回来，他们也是自此认识的。”
谢灵道怔怔地听着，似乎明白了什么：“然后呢？”
“然后我哥去京都了，听他说谢千寻在京都过得很不开心，每天被叫什么何百愁的欺负……更多的我就不知道了。”
谢灵道握紧了拳头，默默念叨了何百愁和裘红衣两个名字，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杜玉会问出那些话了，也许在杜玉眼中，他就是一个无能的父亲，只会大放厥词，口出狂言。
谢灵道从未有此时这么渴望恢复武功，杀回京都，看看女儿如今过得到底如何。他虽然更喜欢男孩，但谢千寻毕竟是他唯一的后代，自从毒功大成后，他就失去了生育后代的能力，可以说千寻是他最后的血脉。
“小孩，我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
“你哥和谢千寻是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但他们关系好像很好。”杜玉给谢千寻留了些余地，“我哥本来还想把千寻姐姐带回来，可千寻姐姐说她放不下自己的娘亲，就留在了京都。”
谢灵道缓缓点头，他现在终于弄清楚来龙去脉了，知道为什么杜玉当初会特意来毒林找他，为什么能猜到他的身份，以及为什么三番五次打探他家人的消息，原来二人还有这样的渊源。
谢灵道想了想，喊住要走的杜玉：“小孩，你等下，想不想学万毒魔功？我的招牌武功，练成了连传说中的叶冷星都不是你的对手。”
杜玉一脸嫌弃：“你能打得过叶冷星吗？我才不学。”说着，继续往毒林深处走去，留下谢灵道一脸疑惑。
这世道怎么了？以前听说有绝顶武功，所有人都趋之若鹜，如今杜玉也就算了，这小孩怎么也一点也不稀罕？难不成万毒魔功真的落伍了吗？
他疑惑了一阵，便不再多想，钻入地里，全身心地开始疗养伤势。他现在唯一的想法，便是回到京都，看看那何百愁和裘红衣究竟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也顺便弄清楚，为什么他女儿会沦落为毒宗的死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