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最漂亮的姑娘

类别:武侠仙侠 作者:飞鸟印字数:2287更新时间:2026/04/02 17:40:03
颜绫心说,李清雅体内的蛊毒已经完全清除,只须再静养便可苏醒,让杜玉无需担心。于是乎,在李清雅尚未苏醒的这段时间里,杜玉便在琴音谷这无人打扰的角落暂且住下。
公孙若得知一切难题都已解决后,抱着杜玉喜极而泣,嚷嚷说些什么平淡的才是最好的话,被杜玉笑话像是个七十岁的老太太说的话。哭着哭着,劳累了月余的小师妹便靠在他怀里睡着了,杜玉就这么抱着她在门口坐了一个下午。
师叔依然恪尽职守地扮演着师尊的角色,看得出来她故作正经的时候很不自在,杜玉也会“恰巧”留给她一点私人时间,让她不必枯守在此地。以师叔那飞来飞去的性子,向来是呆不住的。
既然“师尊”是叶冷星,那所谓的“师叔”一定就是叶霜月了。杜玉恍然大悟,难怪他之前还说师叔一下子收了心,老实本分起来,原来是姐妹俩换了身份。他心中萌发某种念头,既然她们没有挑明,他不如将计就计,有些不方便当着师尊说的话兴许能寻个机会开口。
至于在这次事件中最大的功臣——霄飞练也在傍晚时分苏醒,化作小狐狸在杜玉身边嘤嘤叫,想必又是在喊饿。杜玉摸着小狐狸的下巴,她舒服地眯起眼睛,团在杜玉肩上。杜玉决定舍身饲虎,小家伙出了这么大的力,总不能亏欠她啊……
颜绫心晚饭前终于挖好了坟,她将自己过去携带的一些小物件、小首饰放在一个木盒里,将木盒一点点用花土埋葬,还用木牌立碑,上书:琴音谷颜绫心之墓。做完这些后,她如同卸去一身重担,脱下已经破破烂烂的布鞋,赤足踩在松软的土地上,轻快地往回走去。
她经过杜玉身边时,看到杜玉怀里睡得香甜的公孙若,嘴唇嚅动,却是什么也没说。
杜玉疑惑地看着她直直走到李清雅床边,白皙粉|嫩的足底沾满泥土:“你怎么不|穿鞋……”
“那是过去的物件,我已不需要了。”她清新脱俗,比杜玉这个半吊子道士都更洒脱。杜玉觉得颜绫心在他认识的诸多姑娘中有些不同,她有些特立独行,有些矜然于世,他总会有这么一种感觉:也许未来许多年,他都见不到一个和她相似的女子了。
颜绫心站在窗边,凝视着李清雅,良久,开口道:“她真的很漂亮,杜玉,你没有骗我。”
她一直都很想亲眼看看李清雅的模样,这几日看了几次,却不真切,如今心境不同,再看时已然瞥见不同的风景。
“那是年少不懂事。”杜玉说,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绝不会当着一个姑娘的面夸另一个姑娘多么漂亮。绝不会。
“那你现在懂事了吗?”颜绫心反问。
“应该是懂了些许。”
“那在你眼中,哪个女子最漂亮?”她问,语气捉弄。
这是一个死亡问题。杜玉的思维发散开来,在他所认识的姑娘中,谁才是最可人的呢?
师妹应当是不算的,她还过于年幼,身材长开了脸蛋却没有,始终透露着一股稚气与愚蠢,也许未来她会是风华绝代的一代剑侠,但杜玉心中的娇憨懵懂小师妹形象已经根深蒂固了。
杜瑶应该也不算,她是个女鬼,年龄随着心情变化,虽然是个娇俏的姑娘,但也不应计入排名中。
师尊和师叔都是倾国倾城的绝色美人,她们同样的丰神绰约、仙姿玉色,只是一个慵懒恬淡,一个冷艳桀骜,都予人巨大的生疏感和距离感,好似天上之星,长夜之月,只可远观难以亵玩。
曹小姐光论容貌,若江南小桥流水,温婉可人,秀美有余,惊艳不足,当她拿起剑时,那漫天花舞中剑意无双的曹竹秋才是真正的倾城一人。
谢千寻有些男儿气,五官称得上俊美,杜玉一直认为她很适合女扮男装,这样的容貌用漂亮来形容有失偏颇,杜玉更认为她是英姿飒爽、俊美如俦。
秘境中的狐妖们应该也不能算数。
杜玉屈指一数,真正能竞争“漂亮”二字的似乎只有颜绫心和李清雅了。那么她二人到底谁更漂亮呢?杜玉皱眉苦思,她们二人有许多相似处,只是颜绫心更加愤世嫉俗,对世间更多的是玩味与不屈,从她那层出不穷的冷笑话可见一斑。
就在杜玉要回答时,他听到颜绫心诧异地说:“你居然想得这么久?你心中的人选很多吗?”
杜玉尴尬地抓着下巴:“也不是很多。”
“你想到了谁?”
“嗯……曹竹秋谢千寻之流?”
“你和她们关系很好?”
“也不是很好吧。”杜玉坐立不安,如同被三堂会审,明明颜绫心没有资格质问他,但他却心中没底气。
颜绫心连连点头:“真是人不可貌相,杜玉,你以前是个老实人,现在怎会变成这样?”
杜玉已经习惯被颜绫心挖苦了,颜绫心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嘴上得理不饶人,做事却从来不会亏待他人。他干脆摆出一副死皮赖脸的模样:“人总是会变的罢,我以前还想当无涯门的楷模大弟子,后来……后来竟变成这模样。”
颜绫心捂嘴轻笑:“你这不要脸皮的模样还当楷模弟子?要听个笑话不?”
杜玉有些闷气:“不听,准是又有一个姓杜的或者名字里带玉的人丢人现眼,我不听。”
颜绫心背手,一踮一踮地走近他:“别生气嘛,我这次给你讲的笑话和以前不一样。”笑得灿烂极了,她也许是因为能重获生命而开心,也许是因为看到杜玉吃瘪的模样而开心。
“不听。”杜玉索性闭上眼。
颜绫心走到他身旁,本来要讲笑话,不知怎的,心中泛起涟漪,伸手抚摸杜玉的脸颊:“杜玉,那次打得重不重?”
杜玉知晓她说的是哪次:“不重。那次我确实该打,是个混账。”
她搬来一个小板凳,坐在杜玉身边,将沾了泥土的赤足在杜玉的靴子上蹭来蹭去:“这叫‘送旧土’,在南方行省,只要这么做,就代表着过去的恩怨、仇恨、不满都消散了。”
杜玉等了一会,发现颜绫心忽然靠在他肩膀上,睁眼一看,原来是这姑娘挖了一天的坟,早已累极了,此时一放松下来,倒头就睡。杜玉想了想,用斗篷环住颜绫心,就这么一边抱住小师妹,一边依偎着颜绫心,在深冬的寒风中注视着最后的余晖。
“你也很漂亮。”杜玉直到此时才给出他的回答,“从来不比清雅差。”
不过很可惜,此时的颜绫心早已进入梦乡,听不到杜大人渣的肺腑之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