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志怪故事

莲子镇近来多了许多新鲜事，大街小巷皆是在议论神鬼志怪之事，有说灶王爷来送煤，有说昨夜柳叶鬼随风而入，众说纷纭，不一而足。杜玉走在杜府内，向一旁的杜瑶询问：“今个是怎么了？怎么满大街都在讨论这些事？”
杜瑶心不在焉，似是有心事，杜玉唤了她两声她才回过神：“只是前不久有一个古怪的道人，说是只要告诉他当地的志怪故事，便能换十文铜钱。故而镇子上人人翻箱倒柜，想着法子编些鬼故事来，好去讨那癫道人的铜钱。”
杜玉奇道：“这世上还有这般人？只是听些志怪故事，便给人钱财？这人是何来历？”
“不知，只知说是个抓鬼的道士。但也不像是出自什么大门大宗。”
那是自然，大门大宗的道士都不修道，而是修武的，什么八卦游身掌，小先天无极功，杜玉之前在京都已经见识过了。
杜玉联想到之前那份过期的时报，眉头微皱，说：“叫下人给他一些银钱吃食，打发走，别让他留在莲子镇地界。如果不走再联系我，我请他离开。”
莲子镇可是真有鬼魂妖怪的，这外来的道士要是真要抓什么鬼，杜玉并不反对斥诸武力。
“我看只是个招摇撞骗的癫子。”杜瑶说。
杜玉摇头：“谨慎为上。”
说话间，二人到了书房前，老太爷的鬼影在其中穿梭。杜瑶还有些杂务，便先行退去，只让杜玉一人前去拜会老太爷。
杜玉刚一踏进，老太爷便飘到他面前：“玉儿，你来得正好哇，老头我正发愁！”
杜玉无奈道：“爷爷，你若是再这么飘来飘去，早晚被人发现你是个鬼怪。”
“哎呀，先不说这个，玉儿，坐坐坐。”老太爷连忙招呼他入座，“玉儿，你前些日子才刚从外省回家，按理说不该办这么急，可李四爷一直催我，要我把你和清雅那小姑娘的婚事给办成了。”
杜玉抬眉，喜笑颜开：“好啊，能快便快就是。铁断刚都成婚了，我也该成家了。”
老太爷摇头：“问题就出在这儿。恰好你之前又为一个姓颜的姑娘安置了一间药铺，我去药铺拜访过一次，回来后却反复觉得那姑娘和玉儿你关系也不一般。”
“……”杜玉一时无言，他怕爷爷误会他是个滥情滥爱之人。
“仔细再想一想，你师妹，就是那个咋咋呼呼的小丫头，也似是良人。还有去年年中时，有个外国来的拿剑的女子，听说你和她也有过……私会。老头我思来想去，还是拿不定主意，玉儿，你对爷爷说实话，你想娶的姑娘一共有几位？爷爷想一并给你都办好了。”老太爷语重心长。杜玉知晓他想法，老太爷当然是希望儿媳越多越好，为老杜家开枝散叶，他当鬼都能每天晚上乐得躺不进坟。
杜玉在心中数了数，清雅是一定要娶的，师妹也是。剩下的姑娘中，谢千寻是互定终身，但她此时离不开宗门，要等到谢灵道那老僵尸恢复；曹小姐，虽是吐露过真心，但也决定此心唯剑，想要娶她也不知道会不会同意，还有公孙默会不会气得发飙；至于杜瑶，虽然日后会长相厮守，但娶是肯定不能娶；还有颜绫心，杜玉还是搞不懂她的想法，总觉得二人有些暧昧，却又未能更进一步。
杜玉一拍手，还有师叔！他与师叔互相亏欠过，互相拯救过，无论如何，都不能少了师叔。只是想要娶师叔是不是有点痴人说梦，她会不会把自己揍一顿？而且，要娶师叔是不是要经过师尊的同意？该怎么向师尊开口呢？
“玉儿，玉儿。”老太爷呼唤，“你出神啦？可有在听？”
“爷爷，我在听的，我只是在心中细数，孙儿要娶的姑娘应该不少于四位，只是具体不能确定，还请爷爷给些时间，待我确认一番。”
老太爷欣喜点头：“好极好极。李四爷那边我去交代，你有再多心仪的女子，只管告诉爷爷，爷爷到时把咱家的家底都掏出来上门提亲。”
杜玉也被他喜悦的心情感染了。爷爷毕竟是乡下老地主，不太了解这些女子的身世背景，真要按门当户对来论，把老杜家掏空都未必能过得了人家的门槛。
离开书房后，杜玉脚步轻快了许多，他哼着小曲走到院子里，居然听到了小师妹的声音：“嘿咻，嘿咻……”
杜玉循声走去，居然看到公孙若，颜绫心，杜瑶三人齐聚一堂，更荒唐的是，小师妹居然在和颜绫心掰手腕。她们斗得起劲，小师妹居然还被压了一头。杜瑶在一旁阴阳怪气：“果然吃那么多都到胸脯里去了。”
杜玉连忙走去：“你们在做甚？绫心病好才没多久，还未曾习武，如何能与你比力气？”
三人见到杜玉，表情各不相同：杜瑶是带着甜甜的笑容站起来，直接迎向他，习惯性地就抓住他的衣角；公孙若像只小兔子似地抬起眉毛，刚想打招呼就被颜绫心一把按倒；颜绫心则置若罔闻，全身心地和公孙若角力。
“我赢了。”颜绫心骄傲地说。
“哼，算你赢好啦。”公孙若转而向杜玉招手，“师兄师兄，快过来坐。”
杜玉刚落座便忍不住揪住小师妹的脸蛋：“你莫要欺负绫心，她对你师兄可有泼天的恩德。”
小师妹呜呜地说：“我才没有欺负她，是她自己说要和我掰手腕的，还让我不得动用内力。”
颜绫心也说：“你别怪你师妹，的确是我要求的。能和你师妹掰手腕，更能让我感觉到我不是过去那个残废。”
杜玉改揪为摸：“那师兄还是错怪你了。”
小师妹直接拿头顶他，将他顶翻在地：“烂师兄喜新厌旧！”
颜绫心听得这番话脸蛋微微发红，但没有解释什么。杜瑶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若有所思。
几人打闹一番后，杜玉才想起正事：“你不在山上陪师尊，跑来杜府做什么？”
公孙若一拍脑袋：“师兄，我想起来了，我找到一个发财的方法！我是来找你帮忙的！”
杜玉一阵无语，这丫头之前想着当一代大侠，江湖梦破灭后又想着当一代巨商，当真应了想一出是一出这话。
“什么发财的方法？”杜玉想，你还不如去贿赂师叔，找她讨几本绝顶武功秘籍，拿出去卖个几本绝对就发财了。
“卖鬼故事！”公孙若雀跃道，“镇子新来了一个癫道士，讲一个鬼故事给十文，而我们可以编无数个鬼故事，这不是发财吗？”
杜玉和杜瑶对视一眼，原来是说这事。杜玉有些无语，看向颜绫心：“你登门拜访，又有何事呢？”
“师兄，师兄，你听我说啊！”
颜绫心平静道：“不是为了你来的。你家老太爷说自己有些腰痛的毛病，请我每七天来送一次药。药我已转交给你家仆人了。”
杜玉心想，老太爷为了给他牵桥搭线真是用心良苦，还特意给他安排和颜绫心相处的机会。
“师兄，你再不听我说我生气了！”
杜玉笑了笑：“你不必强调说‘不是为了我来的’，如此以来倒显得有些欲盖弥彰了。”
颜绫心微微噘嘴：“你管得挺多，我有一个笑话不知……”
“啊！我和你拼了！”
公孙若又顶住杜玉，身体和他紧密相贴：“烂师兄，你听不听我说话！”
杜玉这才不得不看向公孙若：“不是我不听，只是你那想法太滑稽了。你找那癫道人卖鬼故事换钱，不如直接去抢他的，你又不是打不过他。”
公孙若气鼓鼓：“抢非仁义之举，再说，你觉得十文太少，我们可以编一些更吓人的故事，卖得更贵一些啊。”
杜瑶忽而说：“其实，哥，公孙若的想法也并非不行。寻些故事卖给那道人，也可试探一二。”
公孙若见有人支持他，连忙道：“是啊是啊，我们可以坐在一起，集思广益，一起想一些考据翔实的志怪故事，到时候卖的时候多提些价钱就是。师兄，我难得第一次主动经商，你也不支持我……”
杜玉连忙抱住她：“好好好，答应你就是。”
颜绫心别过头，不想看他们：“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公孙若叫住她：“颜医仙，你见识多，去过的地方也多，也可以加入我们。到时我们办个晚会，就讲一些最吓人最真实的鬼故事，从中挑几个出来卖给人家。”
杜玉也说：“就当朋友相聚也可。”
颜绫心无奈道：“我可是很忙的，药铺新开张，不是每天都有时间，最多一晚。”
公孙若激动地挥舞手臂：“好耶！我再把清雅姐姐也叫上！”
杜玉无奈，算了，就当陪自家小师妹玩一次吧。
就在杜玉叹气时，洛县入口，一名戴着斗笠的女剑客将手中的地图颠来倒去：“咦，我记得我上次不是走的这个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