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奇谭：赌鬼道（五）

幻境中的七日弹指即逝，对于杜玉来说，好似只是浑浑噩噩发了一会呆，便已然来到了七日之后。京都来的大官果然来查粮税短缺之事，杜笙饭桌打点一番，此事眼看就要揭过，谁知这大官忽然来了酒疯，非要去杜府去查，还偏偏去翻了杜笙的床底。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获，毕竟杜玉可没有按照猫妖的吩咐去藏栽赃信。
就这样，一件稍有不慎便家破人亡的大事便被悄然化解。看着杜笙和林月娇依偎在一起庆幸的模样，杜玉也忍不住露出微笑。
时间流逝，甲乙二猫并未出现讨债，而是好像突然消失了一般。就在杜玉以为这个故事不过是两只猫妖假借一些识命算卦之术设局诓骗世人的警世奇谭时，变故突然发生了。
这日杜玉走在杜府的后花园中，正要俯身采花，忽而听得耳边锣鼓齐鸣，有女子高歌：
“人生未舞象，哀情已先至。
不幸渐笃病，烂赌引凶候。
衣衾为谁施，束带就阖棺。
欲悲泪已竭，欲辞不能言。
存亡自远近，长夜何漫漫。
寿堂闲且长，祖载归不还。
人生未舞象，哀情已先至。
路柳夹灵轜，旟旐随风征。
车轮结不转，百驷齐悲鸣。
……”
竟是在唱出殡时的挽歌，听这歌词，显然是在给他杜玉出殡。杜玉再一抬头，发现偌大杜府一副破败之景，而那甲乙二猫拖着一口白布黑棺材从黑暗中缓缓走出。那挽歌，便是三色狸和乌云雪所唱。
那面黄色的万鬼盘锦旗再度举起，乌云雪将锦旗翻了个面，露出背后四个字：愿赌服输。
“客官，你输了赌约，是时候上路了。”
杜玉不慌不忙，退至自己的院落，这才回头看向步步紧逼的两只猫妖：“我哪里输了赌约？”两只猫妖如今已经露出了三分本相，头生猫耳，手生利甲，成了七分美人三分狸猫的妖异模样。
三色狸也不再笑了，脸色不善：“客官还想赖账不成？你可记得，此前在万鬼盘前，你我约定之事？”
“我当然记得。”杜玉负手而立，“不过先违约的应当是你们才对。”
乌云雪皱眉：“胡说。”
“我可没有胡说。你们还记得你们出的赌注吗？你们说若是我赢了这局，便替我治好姐姐。可是我姐姐早就已经被治好了，你们这赌注便算是无头官银，当不得筹码。既然如此，这赌局自然就不作数了。”杜玉微笑。
三色狸冷声呵斥：“满嘴胡言！你姐姐的病绝不可能被人治好！”
杜玉追问：“你如何这般确定？难道我姐姐自那日之后一直昏迷不醒是你们的手笔？”
三色狸不答。
杜玉不慌不忙：“她到底有没有被治好，你们神通广大，自己一看便知。”
乌云雪双眸涣散又聚焦，她低声道：“猫甲，他姐姐现在的确已经能自由行动，说话处事与常人无异。”
“怎么可能？”三色狸面露惊色，“万鬼盘的神力作缚，她怎么可能醒来？”
杜玉冷笑一声：“果然是你们两只妖怪作祟。我连命中注定身患绝症必有一死的人都救得回，更何况此处幻境中人？倒是你们甲乙二猫，背后使诈就算了，还用不作数的筹码与我做赌，我看违背这万鬼盘的是你们罢！该付出代价的，是你们！”
说完，三色狸和乌云雪忽地紧张地回头看那黄色的万鬼盘大旗，只见那大旗嗡嗡震动，似乎在响应杜玉的话语。乌云雪急呼：“快打杀了他！债主死了，万鬼盘便失效了！”
话音落下，两只猫妖也不再假惺惺地与杜玉客套，趁着万鬼盘的赌局规则没来得及生效，便一左一右化作流星杀向杜玉。杜玉只是一介凡人，在她们二人联手下，绝无可能幸存。
然而就在她们踏入杜玉院落的一瞬间，忽而直直地坠落在地，原来的杜玉早就请那方士（小师妹饰）在此院布下符阵，妖物在其中会削弱五成功力。杜玉趁热打铁，将事先准备好的黑血泼在面前土地上，手持桃木剑念着咒语——可不是假道士装模作样的咒语，而是当初在秘境跟师祖学的正儿八经的玄法真经！虽然只是皮毛，但对付两只幻境中的小妖绰绰有余。
多重压制下，两只猫妖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眼见那万鬼大旗金光大盛，乙猫乌云雪只能求饶：“客官饶命！我们愿赌服输！愿赌服输！若是叫那万鬼盘生效，我二人也会被打入黑棺中，永世不得超生！客官饶命！我们二人也只是依照万鬼盘的规矩办事！”
三色狸冷哼：“莫要求他！”
杜玉没承想万鬼盘背后居然有这般门道，他还做足了准备和两只猫妖大战一场，这只是开了个头却不承想就结束了。看着三色狸和乌云雪顶着李清雅与杜瑶的面容瑟瑟发抖，杜玉便心下不忍，确定两只猫妖已经没了行动的能力，这才走到二人身前仔细端详。
不得不承认，杜玉虽然与李清雅亲亲抱抱已经成了习惯，但终究是没有与她越过那一线；而杜玉一直也觉得杜瑶身段生得婀娜，特别是一对如蜜桃般的翘臀和纤细的腰身，总叫他偶尔想念。
杜玉看着二人模样，心中犹豫。
乌云雪楚楚可怜道：“客官，奴家任凭客官处置，只求客官不要将奴家性命交予那万鬼盘！”
三色狸瞪大眼睛：“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这还哪有几分妖物的气势？这一点也不符合……”说到一半不说了。
乌云雪一边求饶，一边扭动着婀娜的身体，那模样叫人既怜又爱。杜玉忽而知晓了，这乌云雪八成就是杜瑶设计用来勾引他的，故意设了这么一个凶恶的猫妖身份，再设计这么一段反杀的情节，又留了杜玉意识，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现实中没有试过，幻境中随她一次也不行吗？杜玉脑子里冒出这么一个想法。他本来就希望杜瑶开心一点，既然能在幻境中让她满意，他小小的破戒一次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这是杜瑶的故事，最后这里发生的一切也只有他和杜瑶知晓。
杜玉也代入进去：“既然你说任我处置，那你们给我生一窝小猫妖，那便算作违约的代价。”
三色狸红着脸斥责：“呸！端是下流！”
乌云雪却连连点头：“好好好，只要能活命，别说一窝小猫，生一辈子小猫都行！”
二人话音刚落，万鬼大旗发出一阵金光，两只猫妖脖子上多出一条金色长线，线带的尽头落在杜玉手上，看起来如同他牵着两只美女猫妖一般。
杜玉也起了念头，牵着两只猫妖，进了自己的卧房，随后咽了咽口水，默默关上了房门。关门前，杜玉还看了一眼屋外的万鬼旗，却发现那大旗有些眼熟，怎么有些像现实里挂在杜府大堂里那面乡亲给杜玉送的锦旗啊……杜瑶你编故事能不能别老带私货进去……
啪的一声，房门关上。两只猫妖被丢到床上，一时玉|体横陈，鸾颠凤倒。一龙二凤好不浪荡，小杜道长俨然已将那些思想包袱抛到九霄云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