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奇谭：山中人（二）

打虎五人组进入山林中时，天色已然灰蒙蒙一片，远处已经看不分明了。
说来奇怪，寻常山中不乏虫兽，威虎山内却寂寂无声，莫说走兽，连飞虫也没见一只。几人中只有杜玉察觉到这个异常，因为现实中的寻仙山也是没有飞虫的，但现实中是因为师尊叶霜月的缘故，这幻境中又是因为什么呢？
五人手提灯笼，小心翼翼地在林中摸索前进，但除却刚进山时看到的那根断木，再无其他大虫踪迹。
谢千寻最没耐性，开始说些闲话：“说起威虎山，正如刚才那两口子所说，我从来没听说过有大虫，但的确听说过曾有一位山中怪客。”
路人甲乙丙连忙说：“好祖宗，现在如此紧张，你休要说些可怖的故事！”
谢千寻啐道：“我偏要说。据说那山中怪客有三人高，身强体壮，宛若巨人。而且茹毛饮血，天生神力，地根村村民敬为山神。以前地根村每年都要往山中送熏肉百斤、生牛三头，求山神护得山中安宁。威虎山那些年倒也的确一片祥和。自从前几年地根村老人过世后，这传统便也断了，这才有了大虫的传闻。”
杜玉笑了笑：“这么说，那山中怪客是个真山神？”
“非也非也。杜兄你天真了，依我之见，那山中怪客其实就是那养大虫之人，他见村民不再供奉它，便故意放出大虫为非作歹。”
杜玉哑然失笑：“你不如说那山中怪客的本尊就是大虫。就说它自己养大虫，每日的肉食如何供得起？这山中无走兽，根本就不该有大虫活动。”杜玉心中一动，之前两个故事，都是主讲人在故事中化身怪异之物，小师妹是井中女鬼，杜瑶和李清雅的万鬼盘的庄家，那师叔会不会就是这只老虎？
谢千寻呵呵笑道：“当然也不无可能，毕竟只是个江湖传闻，那山中怪客兴许只是闲人编出来的怪谈罢了。”
杜玉摇头：“哪有那么多的闲人怪谈呢？”
二人说话间，忽而见一阵细微的尖啸声。所有人瞬间精神紧绷，众人都举着灯笼严阵以待。谢千寻蹲在两根生在一起的小树前，笑道：“是风吹过树干缝隙的声音！看把你们吓的！”
众人正要放松，杜玉却摇头：“水流湿，火就燥。云从龙，风从虎。此地潮湿阴冷，又无故起风，怕是来了邪祟之物。那大虫估计已经到了附近，不知在哪看着我们。”
路人甲乙丙有些紧张：“杜大少，你别说些这种话！我们都是些武者，周遭有大虫潜伏怎么能没有察觉呢？”
就在这时，那风忽而大了起来，正应了杜玉那句“无故起风”，那细微的尖啸声也变成了刺耳的风鸣声。
这下再愚钝的人也知道有东西来了。
几人就近扎堆。杜玉与谢千寻挨得近，二人背靠背，提着灯笼向黑暗处张望。
可无论几人如何查探，那林中却也没有丝毫猛兽现行，但那风却越来越狂躁，甚至于吹得让人有些睁不开眼了。
这里明明没有老虎，却到处透着猛虎的踪迹。
谢千寻也意识到了诡异：“这是怎么回事？这老虎怕不真实成了精？还是妖？为什么我总听到一阵低沉的猛虎喘息声，却见不到它身影！”
其余人也连忙说：“我也听到了！总有一阵又一阵的低吼声，好像就在身边，可就是看不到！好像它隐身了一般！”
杜玉紧张起来，这情况的确诡异得很，因为他也听到了猛虎的动静，他很确定，那大虫就在附近，甚至没有遮掩自己的动静，但他们不知为何根本看不见它。
“啊——”
杜玉和谢千寻只听得不远处传来另外三人的尖叫声，提着灯笼望去，见到了触目惊心的一幕：只见那扎堆在一起的三人，其中两人已经没了上半身，像是被什么东西骤然撕扯去了，两具下身还在地上走了两步才奄奄倒地。另一人已经吓得屁滚尿流，连灯笼也顾不上就往杜玉的方向爬。
“救我！救我！”
杜玉正要去拉他一把，忽而只见半空中垂下一道水墨，忽而一闪而过，这汉子的求救声也戛然而止，只剩下下半身还在原地抽搐，血流了一地，狼藉非常。
杜玉护住谢千寻：“你在我身后，不要轻举妄动！”
他抬头看去，只见半空中一只体型庞大的老虎凭空而立，满嘴鲜血，利齿上还挂着残肢血肉——这大虫一直就在半空来回走动，根本不是隐身了！杜玉见到这大虫时心中也不由一颤，这大虫体型奇大就也就罢了，更离奇的是它体表的花纹：
这大虫一双眸子宛若死鱼眼，瞪得奇大，圆鼓鼓；身上的黑色花纹却是从身体边缘漏了出来，拖在半空中宛若一条条黑色的丝带，又如一条条漆黑的触手；一张虎脸上黑色花纹好似融化了一般，在脸上形成一张黑色的面具，配上那诡异的死鱼眼，让人感觉不似阳间之物。
给人的感觉，好似是只会在梦中出现的古怪生物。
这诡异的老虎吃完此人，在半空中又走了几圈，显然是再度盯上了杜玉和谢千寻。
谢千寻已经被吓傻了，她从未见过长相如此邪异的猛虎，也未曾见到猛虎能在踏虚而行！
杜玉冷静得多，他很快判断出这东西不是靠着他那半吊子的杀法能解决的，他小声说：“你慢慢后退，不要引起这东西的注意，我来牵制住它。”
“杜兄！你……”
“别废话！”杜玉急忙说。他感受到这邪虎的气息骤然变强了，显然是随时要扑杀过来。
杜玉等谢千寻后退了一些，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试图安抚这只邪虎：“……冷静冷静……师叔，是你吗？师叔？叶冷星，是你吗？”他额头滴着汗，明明是阴冷的环境，此时却浑身冒汗。
师叔也颇为宠爱他，如若杜玉此时叫出她的身份，师叔哪怕真是这只老虎，恐怕也不会再伤害他和谢千寻。
可就在杜玉这么想时，这邪虎却猛地扑向它，张开血盆大口，那水墨一般的花纹也一同绞杀向他！
杜玉心中一跳，用尽杀法，一脚踢向这邪虎额头，本要将它踢开，却发现后者纹丝不动，只能改踢为跳，险之又险地躲过邪虎的这一记扑杀。
邪虎一击扑空，撞倒了树木，猛地回头，尾巴宛若大剪，剪向杜玉！
这根本就不是师叔！杜玉瞬间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