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奇谭：山中人（四）

“你这痴儿，成也因此，败也因此。”叶冷星将他抱住，望着远方喃喃自语。
“师叔你怎么突然这么高深了？”
“知足常乐是好事，当个俗人也并非罪过。只是，杜玉师侄，你若是满足得太过轻易，遇到挫折便失了韧性。像那颜绫心，心怀一颗上进心，所以才能破除病魔撑到你到来的那天，而你这痴儿，遇到急事，只能手忙脚乱四处求人。”叶冷星戳了戳他的脑袋。
“师叔你怎也学起师尊来了？一点也不像你。”杜玉抬头看着她，发现叶冷星满腹心事，一脸哀愁。
“这些道理我本来也不懂，京都之后许多事我都想明白了，特别是和你有关的事。”叶冷星说，“杜玉，你说我和姐姐谁的演技更烂？”
杜玉沉默片刻，然后说：“师尊更烂。”
叶冷星轻笑两声，似乎是有些得意：“你既然都看出来了，为何不声张？是存心看你师尊的笑话不是？”
杜玉尴尬地笑了笑，他的确是好奇师尊的反应，倒不是单单为了看她笑话。男人心中总是龌龊，他曾经希望师尊其实也与他心意相通，到头来却发现只是少年的一厢情愿。师尊就是师尊。
叶冷星又摇了摇头，似乎想到了什么：“不过这样也好，天塌下来有你师尊和我顶着，你又何必那么上进呢？”
杜玉有些不服气：“师叔，我也有很认真的好不好？”
“你除却在姑娘身上花心思，还在哪里用心？白费了一身好天赋。”叶冷星毫不客气，“你仔细想想，那齐国来的姓曹的，毒宗的小鬼，琴音谷的颜绫心，甚至连李清雅，你同她们比，岂不是最不上进的那个？还是被惯着了！”
杜玉愤愤道：“我近来可是仔细钻研双修功法，为的就是能让清雅她们也同享玄法。”这说得奇怪，但也确凿没错。那门双修功法毕竟玄奥异常，能被杜鹃道人选为玄法典籍之一，必定有大奥秘，杜玉想将它吃透可谓颇为不易。只是这话说出来总给人一种无耻不修之感。
叶冷星见他那模样，心中怜爱，忍不住调戏他：“你钻研了什么？你那点浅薄的武学修为能钻研一门上乘内功？我怎么不信？你给我证明看看~”说着，举起他，忍不住嗅了嗅他身上的气味。
杜玉看着叶冷星那高大的身躯，女子当前，岂能说不行？他一咬牙：“证明便证明！”
半夜之后，杜玉瘫软在地，叶冷星也靠在一边，喘息道：“杜玉师侄，你倒是真的钻研出一些门道了……只是还有些粗糙。”
杜玉嗓子都快冒烟了，现实里的师叔就已经战力惊人了，在这环境中顶着一副巨人之躯更是让他殚精竭力。他最直观的感受便是牙签捣缸，小马拉车，后半程干脆就骑在师叔身上一直没落地过，当真和骑大马一般无二。
叶冷星看着他，眼神中满是爱恋与宠溺，她笑着说：“如若我姐姐不同意也没关系，你我同修长生，已然有了道侣之实，何必在乎外人评价？对不对，小师侄？”她自己也想不到，当初为了报复姐姐而做的荒唐事，最后居然成了困住她这条腾龙的红绳。
和姐姐斗争了这么多年，她忽而觉得过去的一切都少了许多意义，如今有了杜玉，以后应有许多更重要的事等着她去做。
“师叔……”杜玉翻了个身要坐起来，“故事还没完呢……”
叶冷星用健美的大腿按住他：“别听什么故事啦，我直接告诉你，那大虫是梦中生出的妖物，由人心恐惧酝酿的。地根村的村民因为害怕山中怪客报复，在梦中便梦到了一只邪虎，梦得人多了，这邪祟也跑到现实中了，这才是这么多年没人抓到这只大虫的原因。”
“那师叔你扮演的这山中怪客是何人？”
“实际上从来没有什么山中怪客，都是地根村的传说。我也只是根据他们的传说捏造这么一个形象罢了。”
杜玉苦笑：“师叔你如此剧透，我这故事岂不是少了许多兴致？”
叶冷星舔了舔嘴唇，将他提过来：“你我不是有更有兴致的事情去做？”
“……师叔，脚都软了……”
“这是幻境，你心思若没散，便不会有事……诶诶，别爬上来……像只猴子似的……”
一时间，这威虎山无人能至的山顶再次响起阵阵娇喘声。
“那武馆弟子仓皇逃回县城，将山中的惨案告知给了县太爷。几个月后，正当他以为万事了结时，他在睡梦中却梦到一只花纹从身侧漏出的巨大猛虎向它一步步走来……”
啪的一声，叶冷星拍了拍面前案桌，将众人从幻境中惊醒，见姑娘们一副惊魂未定的表情，忍不住呵呵笑道：“故事结束。”
李清雅小脸煞白，显然也是被吓到了：“我还以为熬过那一夜就平安无恙，没想到最后那大虫居然追到梦里来了……”
曹竹秋若有所思：“与其说是追到梦里来，不如说那大虫本来就是梦中的邪祟……嘶，这几个故事各有惊悚，尤其是这梦中邪虎，一旦被它盯上，几乎是十死无生？而又有谁会真的毫无惧意呢？”
小师妹最是狼狈，她呜呜地抱头侧躺在一边：“不听了不听了，吓死人了！我不听了！”
颜绫心心有余悸：“叶前辈，你说这是真实发生的事？你莫不是在开玩笑吧？”
叶冷星哼哼道：“当然是真实的，只是官府不知背后缘由，是我费尽手段才查出这大虫的来历。地根村后来死的死，散的散，没人记得这邪祟的模样，它才再也没有从梦中出现过。不过……一旦你们谁再次在梦中勾勒出它的样子，它便又会在现实中出现！”
“哇！”小师妹嚎啕一声，“我不听了！不听了！师叔你故意吓人！我不玩了！”
叶冷星一脸无辜：“这个故事不就是要讲吓人的么？”
小师妹委屈地看向杜玉：“师兄，我不想玩了……”
姑娘们都看向杜玉，等待他的决定。
杜玉轻咳两声，既然小师妹都快被吓傻了，就没必要继续下去了：“时候也不早了，那今天的夜谈会就到这吧，这三个故事都很不错，辛苦诸位了。”
曹小姐一脸遗憾：“可惜我本来还有个听来的奇谭。”
杜玉微笑道：“你可以在镇子上多住些日子，有机会再讲给我们听。”
曹竹秋莞尔一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