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分高下

奇谭晚会最后因为公孙若被吓到尿裤子而被迫中断——杜玉是如何发现的呢？他晚上入睡前听到窸窸窣窣的动静，起床走到院子里看到小师妹在井边搓着裤子。杜玉决定守口如瓶，为可爱的小师妹保守这个秘密。
晚会不久后，某天早上。
杜玉坚定地抵抗了小师妹香艳的肉体诱惑，从被窝中挤了出来，打着哈欠来到无涯门前，刚抓了背篓准备去抓些鸡蛋，忽然看到曹小姐背负着三把宝剑跪坐在无涯门前。
她这副严阵以待的模样让杜玉一阵头大，曹小姐哪都好，果决不拖泥带水，意志坚定又善解人意，自尊自爱又不过分自傲，但唯独把剑道看得过分重要。有时候杜玉甚至觉得在她眼中，她的剑比她的生命都重要得多。如今她背着三把剑，如此严肃地跪坐于前，恐怕只有一个目的。
“杜玉，打扰到你了。”曹小姐极其严肃，她认真地朝杜玉点头，“不必在意我，你只需去忙自己的事，我在此等公主殿下出来。”
“非得和她再比一场？”
“是。”
杜玉一阵叹气。只见依然伪装成“叶霜月”模样的叶冷星从无涯门内小屋中走出，看到曹竹秋也不意外：“剑心澄净，是个好苗子。杜玉，无须拦着她，她若是不比这一场，恐怕一辈子都睡不着了。”
叶冷星已经与杜玉坦白，二人早已互通有无，唯一蒙在鼓里的，便是依然在扮演大奸大恶“叶冷星”的师尊大人。
杜玉知晓如此，更是无奈。他不是很懂剑客的心思，也不是很懂女人的心思，两者一结合，更是让他摸不着头脑。对他来说，练武兴许不是一件特别重要的事，稍微练练差不多能用就行了，不过他依然尊重曹小姐的决定。
“你要是输了怎么办？”杜玉担心她再次道心破碎了。
曹小姐知晓杜玉是在关心她，冷霜般的面容悄然化解，朝他婉婉一笑：“你且放心，我已今非昔比，不会再如过去那般脆弱。哪怕是输了，我也能知晓自己输在哪里，知晓自己该如何继续追寻自己的武道。”
继续追寻她的剑道？是继续在江湖上闯荡，拿着一把剑征战不休吗？杜玉心中有些遗憾，他更希望曹小姐从此留在镇子上，每天练练剑，过过小日子。当然，这番话肯定说不出来，不然师叔又该说他胸无大志了。
“那你如果赢了呢？”叶冷星戏谑地问，她对杜玉以外的人态度都颇为倨傲，都是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口吻发问，哪怕这个人是杜玉的红颜知己。
“我赢了，说明我的剑道已经磨炼到我比较满意的程度了，那我便能追寻我人生下一个……”说到这，她看了一眼杜玉，“下一个道了。”
杜玉心中一动，他朦胧想起曹小姐说过的话，她说，等到她以后真的剑道大成，成为天下第一的剑客后，会再回来，让杜玉娶她。这话当真作数吗？
杜玉本以为小师妹不会搭理她，正如过去一样，谁知今日小师妹不知发了什么疯。她在窗边看到曹竹秋那看向自家烂师兄的暧昧眼神后，心中怨气大起，穿戴整齐后一把推开门，将手中长剑高高举起：“烦得很！今日天干物燥，手痒得想砍人！”
曹竹秋大喜，她行礼道：“多谢公主赐教！”曹小姐是个很有礼数的人，时至今日也没有忘记那个除了她之外都没人在意的公主身份。
杜玉找了板凳，本想观战，谁知师叔一把抓过他：“小师侄，走啦！这武道之争，你凑什么热闹？这二人无论谁输了，恐怕都不希望被你看到那狼狈的模样。”
杜玉醒悟，也不再去管身后那剑拔弩张的姑娘，跟着师叔往山下走。
叶冷星抱着胸，洋洋得意：“你要学的还多着哩！还得是跟我学啊！”
“那是那是！”杜玉抬头，疑惑师叔今日怎么往莲子镇外的方向走去，“师叔你要去哪？”
“那林子里总有老鼠不安分，我过去宰了它。”叶冷星平淡说，如同在说要去拍死一只苍蝇。
杜玉大惊：“宰不得！宰不得！那是谢千寻不靠谱的亲爹！”
叶冷星愣了愣：“毒宗小鬼的爹？你认识？”
“是。清雅的事还多亏了他出手相助。”
“难怪。半夜我老听到那老干尸在喊你的名字，吵得我睡不着。”叶冷星哼气，做出一副受了气的模样，摆明了盼着杜玉说些好话去哄她。
杜玉牵住她的手：“好师叔，以后我叫他不许喊了，晚上只许你喊我的名字，可好？”
“好啊！”叶冷星眉开眼笑，忍不住抱过杜玉的脑袋啵了一口，“你去叫他老实点，看在小师侄的份上，我就留他一条小命。”
“师叔你不去？”
“你先过去，我要与我姐姐再说些要紧事，稍后去找你。”
叶冷星说的要紧事显然只有那件事。
杜玉心知肚明，便默契地不再过问：“好，我便在烧地那边等你。”
告别了叶冷星，又看了眼山路尽头模糊的无涯门牌匾，也不知公孙若和曹竹秋动手有没有分寸？可别真的留下什么伤口疤痕……
来到烧地，杜玉惊讶地发现此地沉浸多年的蛊毒居然有了消散的迹象，想必是老毒物的本领有了恢复。杜玉刚踏进烧地，便见地面一个人窜出来——无论看过多少次，杜玉都觉得这老东西的遁地术绝对是一等一的神奇武功，保命绝对是一流。师叔要遁地，都是直接空手刨空一块地，谢灵道却能像鱼游水一样随意游动。
谢灵道再度露面时，赫然已经不再是一副老干尸的模样。虽然还是那么干干瘦瘦，但明显有了肉色，一双上翘眉豹子眼，居然有了几分毒宗老祖的气势。谢千寻那英武的气场多少遗传自他。
谢灵道见到杜玉，气性颇大：“你这小后生，老子喊了你好几个月，你怎么才来？”
杜玉翻了个白眼：“我前些日子去了琴音谷，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平日里在地上吃土不吃得挺饱，要喊我做甚？”
谢灵道已经与他相处得颇为熟悉，也懒得计较他出言不讳：“老子准备要回宗门了，临走前有些东西要交给你，不亲自给你老子不放心。”
杜玉脑海中浮现一些无端的漫想，不会是一些反派最喜欢的杀人灭口吧？在此养伤数年，终于重见天日，必须灭了这黄毛小二，免得走漏了风声……
只见谢灵道在泥土中掏了一阵，就在杜玉以为他要掏兵器时，他掏出一颗泥丸来，递给杜玉：“回去用檀木装着，不然容易泄了药性。此物珍贵异常，你谨慎考虑后再用，就算是我，也只有这唯一一颗。”
杜玉接过那平平无奇的泥丸：“这是什么？”
“百毒不侵丹。”谢灵道脱口而出，“服下后能练成百毒不侵体，哪怕是我毒宗的蛊毒也不能再伤你分毫。只此一份，本来是留给千寻的，可她既然已经练了毒功，这东西对她来说已经没了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