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冒牌货

正道联盟众人立在高处，不敢相信自己所见的一切。
断浪结结巴巴：“那……是什么功法？应该是武功吧？应该是武功没错吧？！”
没有人能回答他，不是不能，而是不敢。他们害怕一旦说出那个答案，自己那本稳固多年的武道信念就会轰然倒塌。一个叶冷星已经让整个江湖武者匪夷所思了，又来一个更夸张的白袍女子……这天到底是该变了吗？为什么这等造化的女人以前从未有过声名？难不成她一直就隐居在山野中从未面世吗？！这也太荒诞了！
曹小姐不自觉握紧了剑柄，见识到杜玉师尊的本事了，她心中对于变强的渴望更加热切了。
小师妹经过最初的震撼，马上转变成了喜悦、自豪、骄傲：“西京有救了！有师尊在，一百个化仙教也不是对手！”
杜玉则想得更深远一些，师尊已经修为参天了，那能和师尊过手的师叔恐怕比她展露出的实力更加强悍。说到底，这群江湖武者一直无法让师叔发挥全力，叶家姐妹和天下武者根本就不是一路人。可笑他之前还嚷嚷着去向别家学武，殊不知这天底下最厉害的二人一直就在他身边。
杜玉自嘲地想，那他还努力练功做什么，伺候好师叔师尊，这天底下便再也没有困难了。
叶霜月抬手扑杀了魑魅魍魉四兄弟，刚要伸手动用仙法轰开城门，便看到那群被遗弃在外的“人畜”朝她一个劲磕头：“多谢上仙！多谢上仙！”叶霜月眼前恍惚，这样的场景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出现过。
那时候她的心还未冷却，她为了找回妹妹，追寻她的足迹，一路济世救民，也有许多这般人自发跪拜她，尊称她为上仙。
她考虑得更多一些，没有轰开城门，而是转身飞回营地。四季观的二人连忙跟上：“道友——上仙，上仙等等我们！”
叶霜月到来，这次整个正道联盟都主动相迎，可叶霜月根本不与他们客套，开口便问：“城内还有多少活人？”
云起尘等人你看我，我看你，居然说不出一个准数。他们围城的时候其实就做好了西京全灭的打算，故而无一人去关心城内如今还有多少幸存者。
杜琰站起来答道：“禀上仙，城内应当还有四万人。晚辈有秘法能观血气，城中血气总和约有四万之数。”
“四万……”叶霜月蹙眉沉思。四万百姓，那就是四万人质，她若是强闯，恐怕未必救得下四万人。杀人容易救人难，她不是叶冷星那般无谓性子，自然想着救下更多的人。
曹小姐咬住下唇，偌大一个西京，如今被杀得只剩下四万人……她都不敢想象城内是何等炼狱场景！
杜玉看出师尊所想，上前一步：“师尊，我有办法。”
叶霜月看向他，来的时候，她一直没有过问弟子的计划，因为当时她以为只靠她出手便足以解决麻烦。结果到头来，看到那群向她磕头的苦命人，居然又违背了无情仙的原则。
杜玉翻出申猴令牌：“弟子之前料想过，强攻西京必定引得化仙教狗急跳墙。我们是来救人，而非来杀人的，所以当有奇策行之。化仙教圣女杜彩衣之前遣了十二密使四处查探消息，如今正是密使们陆续回报之时。”
曹竹秋连道：“不可……太危险了！”
杜玉摇头说：“化仙教蛇鼠一窝，本就不是整齐同心。只要拿下化仙教的明面上的大旗杜彩衣，化仙教也自然会不攻自破。要接近杜彩衣，以十二密使之一申猴的身份潜入西京再合适不过。而只要擒住杜彩衣……西京之危，自然是百般办法可解！”
他见曹小姐和师妹都要劝他，他继续说：“而伪装成密使申猴潜入正大殿，也方便去看看公孙国相如今的状况。若有可能，顺手将他救出来也不无可能。”他以为这样说这俩人便会意动，谁知二人异口同声：“不行！”
杜玉错愕，师妹会拒绝他可以理解，为什么曹小姐也如此说？
只见曹竹秋目光闪动，她咬牙道：“义父对我恩重如山，你同样也是我重要之人。”杜玉心中涌现一丝古怪的喜悦，在曹小姐心中，他居然有如此之高的地位。
杜玉看向师尊，他知晓最后拿主意的只有师尊。
如果是师叔，此时肯定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自从京都后，师叔对他一直是过度宠溺，见不得他涉险分毫。
叶霜月静静地看着这位心爱的弟子，过去那倔强幼稚的少年面庞和如今这意气风发的侠客面庞重叠：“你有多少把握？”
“杜彩衣之前武功和谢千寻相差无多，哪怕修炼了魔功，半年时间也未必能强到哪里去。弟子有信心拿下她。”杜玉第一次如此自信，他如果连这点自信也没有，有什么资格做师尊的弟子呢？
云起尘说：“杜彩衣身边至少有一位神使保护，加上他们今日见了仙君神威，回去后必定会有反应……”
杜玉打断：“那就在他们反应之前下手，我今天便潜入其中，不给他们调动的时间！当然，为了应付可能存在的神使，我要再带上一人……”
云起尘鞠躬道：“我等无颜，我愿随杜道长一同潜入西京捉拿敌首！”
杜玉摇头：“不行，得要一个他们都不认识的生面孔。便让那给我们拉车的车夫一起来吧。”
车夫？
杜玉这么一说，众人才意识到杜玉一行人中还有个一直戴着毡帽低头不语的干瘦老头。
云起尘打量这车夫几眼，只觉有些眼熟，但认不出他的身份。
谢灵道干咳几声，头垂得更低了，这群人中有几个老东西当年是见过他的，他可不想这么早就暴露了自己已经回归的事实。
杜琰也挺身而出：“我对他们来说也是个生面孔！让我也去吧！多一分力，多一分机会！再说，我在这鸟子地方憋了一个月了，早就想去杀一些化仙教的杂碎了！”
杜玉知晓大哥性子，便也点头：“师尊，有他二人相助，我已有九成把握。剩下一成，只赖师尊你在城外支援，等到我控制住杜彩衣，便趁着化仙教群龙无首之时破城而入！”
杜玉字字铿锵，显然是下定了决心。
叶霜月看着他那坚定的模样，脑海中蓦然闪过那天傍晚的画面：“在我心中你一直是……最尊敬的师尊……”
“玉儿……”她用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呼唤着杜玉的名字，心中某种执念愈发深了。
四方神使匆忙奔入皇宫，抓住一个颤颤巍巍的小太监：“圣女呢？！”
“……杜……圣女在……在练功……”
“还练个什么屁武功！赶紧收拾走人！”一名神使破口大骂，“人家正儿八经的仙人来了！她这个冒牌货还不走等着被人戳穿吗？！”
“你说谁是冒牌？”一声凛冽的女声从正大殿上传来。
只见一个被灼烧的巨大铁球边，杜彩衣身着黄袍，迎风而立：“本座再说一遍，本座才是世间唯一的仙道正统！”
神使们对视一眼，心念相通：“这女人已经魔怔了！”
杜彩衣冷然皱眉：“对本圣女不敬！罚你入心念狱百年！”
其中一名神使面露不屑，然而下一秒他目光呆滞，直直倒在地上，如同活死人一般毫无动静。
“你对他做了什么？！”
“杜彩衣！你对自家人出手？！”
杜彩衣冷笑：“我只是提醒你们，化仙教的一切都建立在本座的仙道上。我如今仙法大成，只不过略施神通，让你们更清醒清醒！现在，你们可还敢说本座是冒牌货？”
三名神使对视一眼，目光中满是不可置信。他们不知杜彩衣到底是使了什么手段一瞬间制服了一名云榜级别的武者。本来四人只把杜彩衣当作傀儡，如今一看，他们好像都低估了这个敢欺师灭祖的疯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