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真假仙道传人（上）

杜彩衣很享受这般敬畏的目光，比起被人尊敬，她更喜欢被人畏惧。只有足够强大，比天底下任何人都强，这世上就再也没有人敢看不起她。
师傅，你的死是值得的。她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你的弟子如今真的要成为天下第一了，你泉下有知应该更多的是欣慰吧？
“说吧，城外动静那么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三名神使内心挣扎许久，还是决定如实描述：“正道联盟里突然多了一个厉害的女人，武功招式前所未见，近乎……近乎仙法！仅仅一个照面，便灭杀了魑魅魍魉四兄弟！而且，那女人的招式，和圣女你有几分相似！”
“仙法？”杜彩衣端详着自己的猩红的指甲，“可笑。不过是江湖上的庸人试图模仿本座而已。”
真是自大的蠢货。三名神使心中暗骂，他们半蹲在地，不再多言。
杜彩衣对他们的汇报一点也不上心，她显然已经沉醉在自己获得的力量中，转身往宫殿深处走去。等杜彩衣走后，三名神使交头接耳。
“这疯女人到底练了什么邪门武功？”
“应该是那群喇嘛。”
“喇嘛？”
“她吸干了那四个公孙默的‘贵客’，据传那四个喇嘛曾经用密法困住过叶冷星。”
“是密宗的迷音幻术？”
“应该是。”其中一名神使从地上捏了一点土塞到自己耳朵里，“只要听不到她的声音，就中不了招。”
另外二人有样学样：“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那人打进来，光靠杜彩衣可挡不住。”
“还能怎么办？老君，你真是傻了，当然是逃！”
“这化仙教不要了？”
“从化仙教被天下群雄群起而攻之起，这教派注定要灭亡。当初我们编个理由诓杜彩衣来当圣女，没料到这女人自己把自己骗进去了。我们何必再陪她胡闹？”
“有理。”
“我们如今出了北荒，又杀了商无悔，天下之大，再无人会来追究我等，从今往后可谓游鱼入海，一派自由！那云起尘可不像商无悔一样好管闲事，定不会来招惹我们！”
三名神使一合计，准备当城门被攻破时就趁机逃走，剩下的化仙教就留给正道联盟撒气好了。
三人没有注意到的角落，杜彩衣站在高阁上，眺望着远处窃窃私语的三人，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三个蠢货……哪有这么容易逃？只需要再等一会，再等一会就好了……”在杜彩衣身后，挂着四具喇嘛的干尸，以及一个不似凡物的硕大貘首。
这仅存一个首级的巨貘奄奄一息：“……你会遭报应的……罔顾天理，滥行杀戮……如此迟早会被仙人盯上……等那位大人一来，你必死无疑……”
杜彩衣不为所动：“我说过，我就是那位的转世。倒是你这头妖物，这么多年来帮公孙默复仇又复国，眼看好不容易要振兴天齐，谁承想如今落在我手里，呵呵……北荒妖师北荒妖师，原来是这个妖师！等你被我吸干，公孙默就再也撑不住了……”
巨貘气息越来越弱：“……如此残虐，绝非仙君转世！……我和阿默会在黄泉等你！”
傍晚时分，杜玉、谢灵道、杜琰三人乔装打扮，按照从申猴嘴里审出的消息，从侧道进入西京城。看守侧道的足足有六名化仙教长老，所幸这六人也从未见过申猴本人模样，只是装模作样检查一番便放三人入了城。
杜玉身边没有女子相伴，还有些不习惯。这些年来，每每有要紧事，身边总有红颜相伴，像今天这般还是少数。
杜琰看着四周空空荡荡的民居，暗自捏紧了拳头。
谢灵道心知自己此来是兜底的，便全神贯注观察四周，一刻也不敢懈怠。
领着三人的化仙教长老说：“圣女最近练功要紧，要汇报的内容传达给神使大人即可，就不必亲自向圣女面报了。”
杜玉心中一动，见不到杜彩衣？这可不行……他们三人冒险潜入西京，就是为了捉拿住杜彩衣的。他拱手，瓮着声音道：“回长老，我们在梁国西南行省收集到一些……特别重要的信息，关乎叶冷星的武功来源，兹事体大，必须当面向圣女汇报。”
那长老脚步一顿，回头盯着杜玉。杜玉低下头，将申猴那谦卑的模样演得活灵活现。
“……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杜玉说。
“你们随我来。”
这长老领着杜玉三人来到正大殿前，让他们在门外等候，旋即自己入了殿，不知向谁请示去了。
说到正大殿，杜玉颇感熟悉，当年他就是在这里和曹小姐交手，最终和师妹堂堂正正回无涯门去的。当时公孙默不讲武德，见杜玉要拐跑自家侄女，急得要亲自出手拿下杜玉，还好师叔天外飞仙般一击打退公孙默，不然杜玉指不定要被囚在齐国，不知道如今变成何等身份。
说起来，公孙默对杜玉一直不太满意，之前每月寄来的信中，也多是警告劝诫，无非是要杜玉多关心公孙默，警告他莫要惹得师妹伤心一类的俗套话。杜玉想，这个年纪的老男人，也许想的都大差不多罢。
时过境迁，没想到今日再见，只剩下正大殿外那被架起来烤的巨大铁球了。
杜玉看着不远处那被火燎焰烤的铁球，眼神动容。一名化仙教的长老指挥着许多太监往铁架下添火，那铁球底部被烤的火红一片，若是普通人早就被蒸熟了，但公孙默一直用力捶打着铁球，发出沉闷的响声。
那些被胁迫的太监一边哭一边添火：“国相！我们对不起你！”
化仙教长老踢了其中一名太监一脚：“哭什么哭？烧死你们侍奉的国相，难道不应该高兴吗？给我笑！笑！谁不笑我就在谁下面开个口子，让你们这群阴阳人变成女人！”
杜琰正要出手，却被杜玉一把拉住。
“三弟？”
“再忍一时，等我见到杜彩衣……”杜玉艰难地说。
至少公孙默目前还没有死。也不知公孙默练的什么武功，居然如此耐烤？杜玉正疑惑时，右手手腕传来一阵瘙痒，杜玉不动声色按住手腕，心想：是葵思恋？她是在提醒什么吗？
“申猴，你一人进来！其他人留在殿外！”殿内传来声音，杜玉用眼神暗示杜琰和谢灵道随时准备动手，然后自己甩了甩袖子，大步迈入殿内。
杜玉刚走入殿中，等眼睛适应殿内昏暗的光线，眼皮便不禁一跳：只见刚才领路的那名长老此刻倒在阶梯前，已然变成一具干尸。顺着阶梯往上看去，只见皎洁的月光下，一名女子盘膝坐在龙椅上。她沐浴着月光，不显得圣洁，却只剩下妖异的虚伪。
“申猴见过圣女！”杜玉低下头，跪伏在地，体内杀法悄然酝酿，他要最最短时间用最大的力量如闪电般击败杜彩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