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真假仙道传人（中）

杜彩衣好似没有听到他的话语，只是盘膝运功。
杜玉屏住呼吸，正要暴起出手时，突然听到她的声音：
“本座一直都知道，北荒的这些人把本座都当猴耍。认为本座只是一个傀儡，认为本座武功不如任何一名长老，认为本座脑子有些癫狂。”她缓缓睁开眼，居高临下地注视着杜玉，“可是那群自以为是的人，居然认不出化仙教派出的一名小小密使。偏偏本座早就将他们每一个人的面孔记在心中，因为本座知道，肯定会有你这类人潜入进来。”
杜玉心中一凉，他或许有些太小看杜彩衣了。上次见面，只以为她不过是商无悔一名弟子，心性阅历都寻常一般。谁知偌大一个松散的化仙教，只有她一人发现杜玉的伪装。
既然已经被识破，那突袭自然就不成了。杜玉不再跪地，站直腰杆：“……杜彩衣，你身出名门，为何要自甘堕落？”
“我认得你。”杜彩衣不急着回答，“你是无涯小太岁，叶冷星的……弟子？是叫杜玉……是吗？”世人果然都以为杜玉是叶冷星的弟子。
她从龙椅上站起来：“四方神使说的那个人，应该就是叶冷星吧。让她也出来吧，正好试试本座的神功。”
“叶冷星没有来。要对付你，还不需要师叔出手。”杜玉冷笑一声。
“是么……那就拿你试试吧。”杜彩衣一挥衣袖，杜玉正要突进，却忽然发现眼前一花，杜彩衣的身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站在皎洁月光下傲然独立的叶霜月。
“师尊？！”
杜玉满腔战意悄然泄去，他心中对师尊本就存在愧意，乍见师尊的面容，都忘了去分辨真假，而是下意识地呼唤她的名讳。
“玉儿。你太让为师失望了。”叶霜月冷声道。
杜玉猛地摇头：“不对，你不是师尊！这里是西京皇宫的正大殿！殿上坐的是杜彩衣！”
“玉儿！”叶霜月厉声道，“睁开眼，看看到底是不是为师！”只见叶霜月背后浮现一个金色八卦虚影，那虚影静静悬浮着，好似辟除了一切虚妄。
叶霜月对杜玉错愕的表情很失望：“玉儿，为师应允你来刺杀杜彩衣。但你却迟了一步，她已经逃走了，为师为了稳住西京的化仙教余党，这才化形留在此地。”
她慢慢走近杜玉：“从冷星来我无涯门起，你便一直在让为师失望！”
杜玉步步后退，理智告诉他面前的这个人绝不是师尊，但长久培养的对师尊的敬畏让他无法对面前这个女人出手，他只能试图唤醒自己：“杜玉！清醒一点！杜玉，这个人不是师尊……”
“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叶霜月一声斥责打断他的自言自语，在杜玉茫然的目光中，叶霜月语气变得柔和，“玉儿……我知晓你，你巴不得为师不存在，这样你好与叶冷星双宿双飞，对吗？”
“不是的，师尊……师尊，你是我……是我最重要的人……”杜玉急忙去辩解。
“为师一直希望有个机会与你独处。”叶霜月停在他面前，语气幽怨，“我们师徒，已经有多少年没有机会像这样谈话了？若不是化形杜彩衣，为师恐怕再也没有机会如此见你了。”
杜玉跪倒在地，他茫然至极：“师尊……真的是你吗？……”任何人都好，为什么唯独是这个让他又敬爱又愧疚，又爱慕又埋怨的女人？
“玉儿，当然是我。我有许多话要与你谈……当然是等除掉城内化仙教余孽，救出公孙默后。”叶霜月抬手指向正大殿门口，只见两名神使一左一右走进殿内。
“你们把圣女怎么样了？”那两名神使大喝。
叶霜月的手温柔地按在杜玉头顶，娓娓道来：“玉儿，为了为师，去将他们除掉吧。”她的话语传入杜玉的耳朵，杜玉的眼神逐渐变得混沌：“……是，玉儿听令……”
“喂，我三弟的样子是不是怪怪的？”杜琰和谢灵道一左一右踏入正大殿，殿内只有杜彩衣一人，三打一，事情进展得居然如此顺利？
谢灵道皱眉，他发现杜玉的眼神失去高光：“有些不对劲。有点……密宗的臭味。”
“什么？”
回答杜琰的，却是杜玉的铁拳。只见杜玉爆发杀法，骤然攻向武功最弱的杜琰，试图一击毙命！杜琰历练了这么久，武功早已有了长进，面对杜玉这一击，一个狼狈的驴打滚躲过：“三弟！”
谢灵道没有去管杜玉和杜琰，而是直接杀向罪魁祸首——坐在龙椅上的杜彩衣！
“小辈，拖住杜玉！”谢灵道不忘提醒。
杜玉那暴烈的拳法足以叫人触目惊心，杜琰大呼：“草！这要如何拖住？！”
谢灵道一脚踢向杜彩衣，按照二人之间的武功差距，这一脚命中杜彩衣不死也残！杜彩衣再天才，半年的时间也不可能将武功拔高到毒宗老祖的程度！
谁知这一脚却被拦在半空，四名神使从黑暗中突然出现，从四个方位架住谢灵道，生生止住了谢灵道这强悍的一脚。
谢灵道冷哼一声，用力一甩，挣脱四人落在不远处。他看出来了，杜玉小友，还有这四个神使，他们的眼神都不太对劲，肯定是遭了这杜彩衣什么手段。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谢灵道一边问，一边从袖中取出细棉花塞住耳朵。密宗有音波武功，能以音波控心，当然破解之法也很简单，只要听不见就行了。
杜彩衣笑着说：“心有弱点者，才会中我神功。”说着，骤然盯住谢灵道，显然想故技重施。
谢灵道暗叫糟糕，当即也顾不上继续攻击杜彩衣，转身向殿外逃去。这杜彩衣的情况有些诡异，超出了预期，他若是也被那古怪武功控了心神，他们一群人就真的没救了！
见谢灵道毫不犹豫转身就逃，杜彩衣只能下令：“追！将他抓回来！”
四方神使如同木偶一般点头，四道身影齐齐飞走，向着谢灵道追去。
看着殿内一直狼狈闪躲的杜琰和为她卖命的杜玉，杜彩衣心中说不出的满足与得意。
无涯小太岁又如何？中了她的神功，不也是乖乖变成她的一条狗？
这就是仙法！这才是仙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