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失控

公孙默说着说着，忽而感觉到一股凌厉的杀意。他曾在北荒拼搏过，遭遇的生死危机不知几许，可从未感受到如此强烈的杀意，强烈到他浑身的毛孔都在紧缩，好像整个天地都在排斥他一样。
他抬头，只见眼前一花，便被击飞出去，身体倒飞出去，撞倒了几座刚搭建起来的临时的住所。
杜玉已经完全无法理解师尊如今的所作所为了，她居然对若儿最后的血亲公孙默出手了！虽然不是死手，下手却也不轻！
公孙默倒在废墟中，头晕目眩，他还不知被谁袭击了，完全没想到会是叶霜月出手！
西京城内的幸存者们围在倒塌的废墟边，胆怯地望着气旋中心的那对男女。
叶霜月眼皮垂下，露出来的眼眸漆黑一片：“我家玉儿的婚事，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
杜玉拦在她面前：“呜呜呜哇哇呜呜哇！”
叶霜月一弹手指，解开禁锢。杜玉这才能说话：“师尊！停手！停手！你是想让若儿彻底对你失望吗！”
因为这边的动静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杜玉甚至看到远处的曹小姐听到动静正往此处赶来，正道联盟的人也以为是谁冒犯了仙君正准备来打圆场。公孙若不知从谁那里买了一串糖丸，嘴里包着糖丸就跟着人群走来：“发生什么事了？发生什么事了？”
叶霜月目光越过杜玉，落在缓缓站起来的公孙默身上。公孙默见到不远处一脸疑惑赶来的公孙若，不愿让她担心，朝着杜玉和叶霜月一拱手，也不顾自己的丢份，转身离去。
杜玉心中对公孙默感激，若是公孙默要寻个道理，以师尊如今的状态，恐怕最后要闹得难以收场，最后受伤的绝对是师妹。
有杜玉拦着，叶霜月自然也没有继续追究公孙默的“过失”。她只是说：“玉儿，我只是教训一些毫无礼数的人而已。你的婚事只能由我来决定，其他人无权置喙。”
杜玉压抑着声音低吼：“师尊你到底要胡闹到什么时候？”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了。
“我没有胡闹。”
正道联盟的断浪最是投机之辈，他先人一步凑过来：“仙君，仙君，发生何事了？谁家不长眼的来惹您了？”
话没说完，又被叶霜月一掌抽飞：“我和玉儿说话，轮得到你来插嘴？！”
这一下发生太过突然，杜玉根本拦不住。只见断浪倒在地上，捂着被抽红的脸颊，半晌才回过神，他没有公孙默那般的气量，当即站起来，用某种恍然大悟的表情看向杜玉和叶霜月。
正道联盟的其余人也都被吓了一跳，一边去照看断浪，一边有人围住了叶霜月。四周围观的人群也争论起来。
曹小姐去追公孙默了，倒是不在场。而小师妹则在人群最外围举起剑喊：“你们让一下让一下！前面是我师兄和师尊！你们都让开，再不让我用剑了！”可根本没人理她，她根本挤不进来。
眼看氛围越来越紧张，杜玉急忙解释：“诸位不好意思，我师尊今天状态有异，功法影响了情绪……”
正道联盟的人围住叶霜月并不是要围攻她，都知道没人是她的对手，而只是想要她给个说法——江湖规矩向来如此。说来可笑，若来者是叶冷星，这群人便不敢围她，而知晓此人是讲道理的，便会想着来讨说法了。
得到杜玉的解释后，这群人也当有了个台阶，正要就此揭过，便见叶霜月一把将杜玉护在身后：“这群人哪里值得你来浪费口舌？要我说，为师要教训人，根本无须给他们所谓说法！你且退到为师身后去，为师倒要看看，我今天带你走，谁又能拦得住我们师徒！”
所有人脸色微变，不知这位几日前还颇为宽容的仙君怎么突然变成这副模样。
断浪一招手：“诸位同僚，退下吧，我已经知道了！”
他知道什么了？
断浪说：“我早就怀疑了……无涯小太岁明明来了，大太岁怎么会不来？原来是换了个身份一同来了，如今本性暴露，却是装也不装了！既如此，我等怎么敢拦您呢！”虽是称您，语气却是挖苦至极。
“毕竟，这天底下，怎么会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呢！”他说。
杜玉心中焦急，这断浪为何这般多嘴？师尊现在估计最不爱听到师叔的名字，这断浪偏要说师尊是叶冷星……
果然，叶霜月的气场骤然降温，她咬着牙说：“你再说一遍，我·是·谁？”
断浪退了半步，居然被她这股气魄震慑到了。他看了一眼身后百废待兴的西京城，一咬牙，喊道：“诸位同僚，结阵！不能让叶冷星毁了西京！只是拦她一阵我们还是能做到的！”
一听到叶冷星三个字，幸存者们眼神闪现一丝恐怖，纷纷往内城逃去。公孙若终于有机会走近：“师兄！师尊！”却只有师兄回头疯狂给她打手势，师尊却是理都没理她。
“走！师妹！去找你叔叔！”杜玉心知此时的师尊已经失控，师妹留在身边未必安全。
他依然拦在师尊和正道联盟的人之间，还在试图挽回局势：“师尊！你冷静一点！他们都是无辜之人！你不是教我莫要为恶吗？”
“断浪！你睁大眼看仔细，这不是叶冷星，这是我师尊！你莫要胡说八道了！我师尊如今练功走火入魔，你切莫再激她发怒，速速离去罢！”
事到如今，只能尽量先安抚师尊的情绪。若是不顺着她的意思说，杜玉只怕她怕是真的会下死手！断浪虽然投机，但却非恶人，何必枉死在此？
叶霜月听到他的话语，冰冷的目光终于收回，她看向杜玉的目光才充满些许温暖：“玉儿，你说为何连世人都总是口口声声说叶冷星叶冷星？”
杜玉心脏停跳一瞬，他忽而意识到这个问题或许决定了对面这群人的生死。现在的师尊绝对是被那幻术影响了，加上她本来就因为杜玉要和妹妹结缘一事发怒，这幻术如今加深了她性情的转变，将她心中的“任我”一面放大，正所谓物极必反，压抑了一辈子的师尊在幻术的帮助下反而变得比师叔还师叔！
杜玉在心中将话语转了无数遍：“是因为他们不如弟子，因为只有弟子才知叶霜月先于叶冷星。既如此，我们何必和这群与我们截然不同的人计较呢？”
叶霜月温柔地笑了，有那么一个瞬间，杜玉还以为师尊恢复了。
她笑着说：“既然玉儿你这么说，那为师且放他们一马。”
杜玉生怕那断浪再说什么话刺|激到师尊，连忙说：“师尊，你不是要带我回家吗？我们回去吧，我们回去吧……”不能留在城内，先去无人的野外，想办法摆脱戒尺的影响，用玄九章帮师尊恢复正常……
然而下一秒，断浪大吼：“叶冷星！你此时离去，念你救助有功，打伤公孙默和我的事就一笔勾销！”
小师妹愣住了：“打伤公孙默？到底发生什么了？”
“叶冷星？好！让你见见叶冷星的手段！”叶霜月好不容易温柔下去的眼神又变得凌厉起来，手指一弹，一道空气化作利刃飞射向断浪的心脏！她要一击致命！她要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