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不醉酒
类别:
武侠仙侠
作者:
飞鸟印字数:2782更新时间:2026/04/02 17:42:52
送走了葵思恋后,杜玉站在空旷的西京街头,一下成了无事之人。他心中愁绪万千,索性又买了一壶酒,就这么拎着葫芦走在大街上。他忽然见到前方一背着大剑的人骑马赶来,不是别人,正是大哥杜琰。
“三弟!”杜琰身上的伤已然痊愈,那日杜玉虽然陷入幻境,但始终却未对大哥下过狠手。
“大哥。”杜玉挤出一个笑容,不想让自家兄弟看到自己愁眉苦脸的模样。
杜家三兄弟,就属二哥杜瑛心思最细腻,大哥神经最粗犷,他这三弟反倒高不成低不就。
杜琰见了他,笑得露出大牙:“好弟弟,我找了你半天!原来你一个人买酒来了!”
杜玉见他穿戴整齐,连帽子披风都戴了,不由好奇问:“大哥,你这模样是要去哪?”
杜琰道:“我是准备继续历练去了。”
杜玉愣了愣:“不回家?我来时老太爷还说我若是见到你,要我务必带你回家一趟。”
杜琰啧啧摇头:“那老儿如何想的我哪能不知!真是婆妈!无非是拉我回去相亲罢了!可我已经与灵儿成亲,眼里如何容得下其他女人?”
灵儿?杜玉目光落在他背的那大剑上,大哥还真和自己的剑成亲了。是了,他这般性子,不与自己的兵器成亲才奇怪呢。
“好男儿志在四方。三弟,不与你二般话,你大哥我看不上镇子上那点瓜枣,也不稀罕与寻常人一样娶妻生子。”杜琰坐在马上,“我的理想就是当一个行侠仗义的大侠!以后再遇到那些在偏僻县城作恶的邪派武者,起码得有我这么一个人能为了他人挺身而出,不至于让其他人落到当年三弟你一般下场!”
杜玉想起来,当初大哥突然嗜武,导火索便是杜玉毒林遇袭一事。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初那简单的冲动早已内化为杜琰习武的根本——他是为了弱者而习武。
杜玉心中钦佩,不由向杜琰拱手。
杜琰却连忙摆手制止他开口:“你可别夸我!被你夸几句,我这大哥脸皮都没了!我这般武艺,如今距离真正的豪杰拍马也赶不上。所以我想着抓紧时间,多去闯荡游历,多与外国武者交手,指不定你下次再见到我,我已经能跟你过两手了!”
杜玉拱手道:“好!拭目以待!”
杜琰哈哈大笑:“我来寻三弟你,是希望你回去后,切莫与爷爷说见过我,更别说我已经与灵儿成亲了,就说你听闻杜琰欠了一笔钱,躲到国外去了,省得老儿老惦记我。”
杜瑛隐姓埋名去京都发展,杜琰孤身西行,他们这杜家三兄弟以后还真是天南海北各一方。
杜琰交代完,心中火热,已经一刻也留不下了,策马正欲离开,又想起一事,在马上转身大喝:“三弟!莫要沉溺温柔乡!好男儿应以武功为本!天天围着女人打转早晚要误了青春!”说完,策马离去。他声音宏亮,在大街上如此呼喝,引得好些路人对杜玉侧目。
杜玉脸上发臊,他怎么就围着女人打转了?
“误了青春哟!”一道女子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杜玉回头看去,发现是笑得恣意的曹小姐,她显然是被杜琰最后那句话逗笑了。
杜玉更是羞臊:“你怎么在偷听?”
曹小姐一把躲过小道长的酒葫芦:“你们兄弟俩在大街上喊话,我能叫偷听吗?你这买的什么劣质酒,真想要喝酒,不如去我将军府,我请你。”
杜玉想把葫芦拿回来,那葫芦说起来还是李清雅送的。
曹小姐诶了一声,避开杜玉的手:“话说回来,你很少喝酒的,为何今儿个大早上打了烧酒,可是有了心事?”
见他不答,曹竹秋心中一动:“还真有心事?”
刚送走葵思恋,杜玉心中多少有些感伤,他一时不知怎么处理葵思恋的情债。
曹竹秋将葫芦背在柳腰后,踮了踮脚尖,忽而说:“去我府上吧,我可不喜欢在大街上与人谈心。”杜玉想了想,没有拒绝,主要现在他也没地方可去,不太敢去找师尊,小师妹又没空,杜琰又离开了西京。
曹小姐带着杜玉来到将军府,这次她可没有闹出当年那般乌龙,只是将军府内也颇为寂寥。偌大一个府邸,只有小裴那小丫头在扫着大院。
“仙……道长。”小裴见了杜玉,眼前发亮。
杜玉好奇:“你不是拜了四季观的两位前辈?怎么还在这?”
曹竹秋笑道:“这小丫头想答谢我们的救命之恩,所以推迟了去四季观的日子,特意留下来为我打扫府邸。”
杜玉越发喜爱这小姑娘,遭遇大变后本性依然质朴,可见内心的坚韧,以后哪怕学武不惊也能在四季观内混个不错的位置。他揉了揉小裴的脑袋,随着曹小姐往府邸深处走去。
堂堂将军后人,国相义女,齐国倾城剑,居然还得亲自添水烧茶,连桌椅都是临时搬来的,上面都结了蛛丝。
曹竹秋尴尬地说:“我很少住在这儿。你是知道的。”
她不知从哪取出一壶酒,揭开酒封,香气四溢。杜玉一闻就知道了,这就是他在公孙默的筵席上吃的酒,不过吃了两杯就觉得后劲上来醉得不省人事。
“这是什么酒?”
“义父的女儿红。”曹小姐小声说。
杜玉还没转过弯:“国相在筵席上拿女儿红招待宾客?”
曹竹秋没有答,她用茶水洗了杯子,又给杜玉倒了一小杯:“厨房没有吃食,你就这么将就一下吧。”
杜玉犹豫,他可知道这酒的厉害,也不知公孙默拿什么酿的,这酒刚入口醇厚顺滑,不知不觉两杯下去就来不及了。可心中却有愁绪,需要一些酒水来压下心事,便提起酒杯一饮而尽。
曹竹秋眼前若有光泽,她一边给杜玉斟酒,一边说:“有什么心事,不妨说出来让我听一下?”
杜玉想了想,曹小姐或许的确是一个合格的听课,足够友善,又相对独立,他这话语也不会动摇她的剑心。于是乎,杜玉便忍不住吐槽起来:“……我今个买酒,是因为心里烦躁。你说这世间的事,怎如此多舛?”
曹小姐默默听着,时不时点头附和。
杜玉就着酒水,越说越激动:“……就说我这个人,总是欠了姑娘那么多恩情,她为了我扛了师尊三发,又冒险在人前露了模样,我到头来连带她吃兔子都无法兑现……”
“……哪怕真的两厢情愿又如何,她离不开,我也不可能永远留在她的故乡……说到底,这事好像就根本没有解法……”
“还有师尊……我真的摸不清她的想法……”
“对了,还有师妹。我如今……纠葛这么多,面对师妹总有一些愧疚感……我有时会想,如果她爱上的不是这么一个花心杜玉,会不会过得更幸福?”
“答应了清雅的婚事,总是一拖再拖……清雅从不怪罪我,可我心里愈发过意不去……”
“你说,要是她们都像颜绫心一样多骂骂我,我说不定都好受一些。偏偏都对我那般好做什么……”
不知喝了多少,杜玉醉醺醺的,后面说的话都变成了叽里咕噜,却是谁也听不懂了。
曹竹秋见他醉倒,才回应说:“杜玉,也许你更无情一些,就没有这般烦恼了也说不定。你说自己是花心,可那些花心的浪子,哪一个不是走肾不走心,你若是学他们,兴许也没有这么多烦恼了。”
杜玉说着醉话:“……她们不辜负我,我也不想辜负她们……”
曹小姐怔了怔,还要说什么,却发现杜玉已经倒在案桌上呼呼大睡了。直到此时,她才低头叹息:“杜玉,我没告诉你,筵席上,只有你的酒才是女儿红。”
说完,见杜玉真的没了回应,她缓缓站直身子,背着杜玉往自己的闺房走去。将杜玉放在床上后,她却没有离开,而是站在床头,端详着他的睡颜。良久,她似是忽然醒悟过来,将宝剑放在一旁,解开自己束发的束带,刹那间,一头乌黑的秀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