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姐妹之争

杜玉坐在师叔和师尊之间，不知所措地搓着水杯，早知道他也跟着小师妹一起去镇子上采买物资了。
这对外表几乎一模一样的姐妹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个小道士，二者散发的压力自然落在了他身上。
叶冷星哼了一声，将杜玉拉到自己身边：“你只晓得欺负杜玉是吧？有什么气往我身上撒就是，何必为难他？”杜玉心里念叨谢天谢地，师叔还是最护短的。
叶霜月表情微冷，她做了一个让叶冷星出乎意料的动作，她居然直接起身抓过杜玉另一只胳膊将他往自己这把拉拢：“我这些气，当然不是撒给杜玉的。”
叶冷星露出一个玩味的表情：“怎么？不贪不欲的无情仙也破戒了？”
叶霜月冷着脸：“我与仙无缘，破戒便破戒，又有何惧？”
“练了好几百年，只差三关就能登仙，一朝废弃，你还真舍得！”
“再不舍得，就没有什么值得舍得的。”
“真是好胆气啊，这么有胆气，怎么还需要抢我的道侣！”
“他不是你的道侣，是我的弟子！是我需要管教的恶弟子！”
“他是恶弟子？那你就是恶师尊！”
“那你就是恶师叔！”
“好啊，这无涯门一大家子都是恶人！这泥坑我们早就待不下去，我带着杜玉远走高飞！”
“你敢这么做，我就废了你的杀法！”
“你以为我真不是你的对手？”
杜玉满头大汗。
二人唇枪舌剑，互不相让。明明是同生共长、同修大道的双胞姐妹，却势同水火。很难想象当年她们到底之间发生了什么。杜玉忽然想起师祖当初叮嘱过让他劝姐妹二人和好，他倒早把这事给忘了，是不是该找个机会把这事给办了？
杜玉如同个玩偶一样被二人拉过来拉过去，二人动作越来越大，他一会撞在师尊怀里，一会儿又被师叔抱住，香艳是香艳，只是脑袋有些晕乎乎。
“好了好了……”杜玉再也受不住，同时伸手抓住二人手腕，才算是打断这姐妹无休止的争论，“你们二位都是我的长辈。长辈该有长辈的度量，不如咱们心平气和些，谈些要紧事，少做些无意义的争论吧？”
师叔有些不服气，杜玉对她说：“师叔，就当是为了我，好吗？”堂堂叶冷星便乖乖哦了一声。
师尊也依然冷着脸，杜玉对她说：“师尊，别忘了你的‘把柄’。”她只能神情古怪地点了点头。
叶霜月开口道：“我话放在这，杜玉不可能跟你走，他是无涯门的弟子，没被管教好之前，不许离开我的身边。”
叶冷星呵了一声：“我的好姐姐，你这语气好像你才是魔头一样。无论你说什么，都不能阻止我和杜玉结缘，我要带着他另外成家，以后我们若是有了孩子，也与你无涯门毫无关系！”
什么七里八里的，孩子都出来了。杜玉头疼，他自己都还是个不晓事的孩子，如何当一个父亲？
“好师叔，好师尊。”杜玉怕她们又吵起来，“要不大家各退一步，这样我也不为难。不然你们一个是我同患难的师叔，一个是养育我的师尊，我真的内心备受煎熬，已经许多个夜晚睡不安眠了。”其实也不是啦，晚上有师妹陪睡，去杜府过夜时偶尔杜瑶也会摸过来，睡得还挺香的。
杜玉见二人都还愿意听他说话，松了一口气：“你们看这样如何，我与师叔结缘，但并不脱离无涯门，依然是师尊的弟子，受师尊管教。”
叶冷星愤愤：“受她管教？要受多久？你如何需要受她管教？她都没去江湖上走过，未必比我经验丰富。”
叶霜月不屑道：“师傅留下的密藏藏书八千，其中知识你只学了杀人技，自然坐井观天，夏虫语冰，岂知我之学识？”
这点师尊倒是说得对，杜玉一身乱七八糟的本领都是从师尊那里学的，而且师尊的判断除了玄杀法外基本都是正确的。
杜玉一狠心，说：“师叔，师尊，我要与李清雅成婚了，这要紧关头，你们可以让我稍稍省心一点吗？我不希望再拖延下去辜负她了。”见二人不语，杜玉看向师叔：“师叔，我与你结缘，你可也要与我订婚？”
师叔看向别处：“这凡俗婚礼不定也罢。”
杜玉又看向师尊：“师尊，清雅的婚约是你亲自批下，如今你要反悔吗？”
叶霜月别过头：“自然不会。”
“既然如此，在这段期间，你们能不能短暂地，就按照我说的那样相处？”杜玉问。
叶冷星哼哼唧唧：“……凡俗婚姻……你我都是要修长生的，你在这些凡人身上投入太过感情会伤害自己的……但既然你愿意，我也不会与你计较太多。”
叶霜月点头：“好，为师便为了你，暂且容忍她一段日子。”
杜玉恨不得给天地老爷烧香，这两人愿意妥协就好。他一刻也坐不下去，当即起身往山下走去。
等杜玉走后，姐妹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浓浓的不满。
“你为什么给他定婚约！你个蠢女人！”叶冷星气得从鼻孔里哼粗气。
“你不是说不计较？”叶霜月讥讽道。
“到头来，杜玉的初恋之人既不是我，也不是你，你满意了吧？”叶冷星不想再与她浪费口舌，反正只要再忍一段时间，等她与杜玉双修出半步长生后，就能带着杜玉离开此地了。她自有办法逃离姐姐的卜卦追踪之术。
叶霜月不语，她也在等，等她将杜玉管教好了，妹妹将再也不能干涉她无涯门的内事了。
杜玉走出山上那个修罗场，只觉空气都香甜了许多，无涯门那氛围太过压抑，简直不是人呆的。他必须承认，有时候会有龌龊的姐妹齐飞的幻想，可当那两人真正同处一室时，氛围却仿佛成了战场一样，一点暧昧心思也没有了。
杜玉在镇子上兜了一会，抓着两根糖葫芦，回到杜府，吆喝道：“好吃的糖葫芦，好吃的糖葫芦，谁要吃啊？没人吃我就丢掉了！”
“嗷呜！”
一个半大白发少女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爸爸！我要吃我要吃！”
霄飞练嗷呜一声，将杜玉扑倒在地，却不是吃糖葫芦，而是一个劲用丁香小舌舔他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