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命运的分岔路

杜玉将灵气精华小心收了起来，便又卷起衣袖，匆匆跑回镇子去了。他且不知，在他走后，师尊悄悄打开了房门，似是故意给他留了门，可等了半天不见人影，她又无声地将房门关上了。
杜玉回了杜府，示意小青可以回去休息了，这才躺回婚床边，抱着暖乎乎香甜甜的新婚妻子入睡。
翌日清晨，杜玉睁开眼时李清雅已经起床正在铜镜前梳妆打扮，身下床单不知何时已经被换走了。见他睁眼，李清雅转过头，柔柔道：“呆子，你怎不多睡会？可是我吵醒你了？”
杜玉就着睡袍，耷拉着板鞋走到李清雅身后，从身后抱住小米娘：“我醒的早。反倒你昨夜那么辛苦，今儿个怎么起这么早。”
李清雅脸蛋微红：“还不是怪你……我说慢些你偏不听，跟头牛一样，我起床时腿都还是软的。今早是婚后第一日，我要亲自下厨，给杜家亲属奉汤。”
杜玉想了想：“我家就爷爷和杜瑶在，我爹娘和大哥二哥都不在家，你就随便弄弄就行，他俩也不在意这些繁文缛节。”
李清雅摇头道：“那如何行？我如今嫁与你，就该做得十全十美，这些事我早在许多年前就在心中演练过无数次，倒也不算麻烦。”
见李清雅如此坚定，杜玉也不再劝他。他索性直起身子，帮清雅梳妆又帮她画眉。杜玉虽然是第一次做这等事，但好在心灵手巧，一点就会，夫妻二人一顿协力下来倒是办得妥妥帖帖。李清雅出门前，蓦然转身，踮起脚尖捧着杜玉的脸颊，嘴对嘴亲了一道，完了才笑着翩翩而去。
杜玉摸着嘴唇，心中的幸福感几乎要溢出来，洋溢到四肢，他忍不住原地蹦了一下。
“老爷……你……”小青端着一盆热水，站在杜玉身后，古怪地看着他。
杜玉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刚起床，活动活动四肢。”
“老爷，热水打来了，我帮你洗脸。”
“不用不用，我习惯自己来……”
“可我之前一直是这么服侍小姐的。”
“那好吧……”
杜玉站在原地，任凭小丫鬟用纤细的手为他束发、洁面、穿衣，忽而有了一种堕落的错觉。他摇摇头，遣退了小青后，怀揣着灵气精华去院子里找霄飞练去了。
果然，霄飞练一大早就趴在院子的假山上，盯着树上的雀儿目不转睛，显然是狐狸本能被激发了。那雀儿摇头摆脑一阵，忽而一展翅膀，霄飞练也四肢并用飞扑过去，奈何人类的身躯对她来说太过笨重，这小姑娘扑了个空摔倒在地，只能看着那只麻雀叽叽喳喳地飞走。
杜玉走近时，霄飞练还巴巴地望着天际，似乎颇为不舍。
杜玉将灵气精华在她眼前晃了一圈，霄飞练立马跟个小狗一样哈哈喘气地转过头：“好吃的！好吃的！”
你是狐狸不是狗……杜玉仿佛都看到她屁股后面的白色尾巴一个劲地摇晃了。
霄飞练见是杜玉，更是直接抱住他的腰身：“爸爸！”
杜玉摸了摸她的脑袋，竖起一根手指：“你要答应我，吃饱后带我去秘境哦。”
霄飞练一个劲点头。
“张嘴。”
“啊~”霄飞练张着樱桃似的红唇，唇色光泽透亮，仿佛荡漾着水光。杜玉偏过头，只觉自己的意志好像越来越腐化了。
霄飞练一口吞下灵气精华，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杜玉见她那副幸福的模样，莫名觉得自己好像是个玷污了小狐妖纯洁的恶棍。
小狐妖吞下灵气后，闭上眼睛消化片刻，身上的妖气若有若无地释放出来。杜玉看到她背后浮现几条若隐若现的纯白狐尾，其中一条最短的狐尾正以极快的速度生长。正如婆婆所说，霄飞练早已到了成长的瓶颈期，只需要吞食灵气便能快速进入成熟期，无奈人间灵气绝迹，她只能长时间维持半大姑娘的模样。
就在这时，霄飞练忽然睁开眼，喊道：“爸爸，牵住我的手！”
杜玉毫不怀疑地牵住霄飞练的小手，然后便见眼前一阵天旋地转，随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葵思恋每日都会来跪杜鹃道人，理由也始终只有一个，但杜鹃道人依然只是如往常那般，从未回应过她。
直到今日。
等小狐娘们散学后，私塾最后排依然有一道身影倔强地等待着。
杜鹃道人见了葵思恋的模样，叹气道：“难为你居然坚持了这么久，葵思恋，这可不是你的风格。”
“学生以前莽撞无知，所以才不知世上何物珍贵，才总是三心二意心不在焉。然而学生如今已有了牵绊，为了这个牵绊，学生能坚持到生命的尽头。”葵思恋说着一些以前的她从来不会理解的话语。
“你以前无知，你如今便有知了吗？”杜鹃道人掐了掐指，似乎了然，“且回答我，你的知是何物？”
“学生知晓我的心意所在，我想与杜玉在一起。”
“可是喜爱？”
“我……”葵思恋犹豫片刻，“我不清楚什么才算喜爱，但我只知道和杜玉在一起会很开心，看到杜玉和其他女人在一起会很难过。”
杜鹃道人摇头：“只是在一起便够了？”
“嗯嗯。”葵思恋见杜鹃道人话风松动，情绪都激动了几分。
杜鹃道人露出了慈祥却又神秘的微笑：“既然如此，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我已知杜玉将于今日重返花山秘境，你也将与他再续前缘。”
葵思恋脸上的表情先是呆滞然后是狂喜最后是冷静：“他、他、他会呆多久？”
“比你想象的时间要长。”杜鹃道人并未给出一个准确的回答，“葵思恋，在杜玉留在秘境的这段时间，我与你做个赌约。倘若你真如自己所说知其所以，只要和杜玉在一起便心满意足，再无他求，我便同意剥去你的法力，送你去人世与他共入轮回；当倘若你其实并不知自己的心意所在，那你以后就不得在我面前提离开秘境一事，如何？”
葵思恋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在红毛狐妖看来，老师这个条件不就等于不存在吗？只要和杜玉在一起她便开心，无论做什么，哪怕只是两个人傻坐着什么也不干她也乐意，老师为何会用这么宽松的条件作赌？
容不得她细想，她立刻点头：“学生同意！”
杜鹃道人一挥袖子：“且去吧，杜玉将在三刻钟后与小七同来。你的姻缘，全看此番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