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秘境的一天

在秘境的小路上，杜玉背着竹筐漫步前行。在他身后缀着四只晃晃荡荡化作人形的小狐娘，她们穿着红白相间的长衫，脑袋两边因蹩脚化形而留下一对毛茸茸的狐狸耳朵。在队伍最后，则是眯着眼睛的葵思恋。
“铃儿响，铃儿荡，今儿个尾巴摇晃晃~”
“婆婆问我哪儿去，我说要去把果降~”
四只狐娘唱着歌，你一句我一句，好不悠哉乐哉。
葵思恋听得头疼：“不许唱了！幼稚死了！你们都几百岁了！还这么幼稚！”
杜玉呵呵直笑，他很享受这样的氛围：阳光明媚，布满青草红花的道路上有着一群叽叽喳喳的小狐狸相伴。
“就唱就唱！”
“你要是敢打我们，杜玉一定会教训你的！”
葵思恋牙齿磨得嘎嘎响：“你们！给我等着！”
杜玉找到一个带斜坡的空地，指挥狐狸们帮他搭起一个简单的小石栏，然后又去婆婆的住宅偷了两个陶罐来。前期的准备工作就算完成了。
一大四小五只狐狸瞪大眼睛看着他，都好奇他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杜玉将满满一大框的烂果子都倒在被洗干净的石板地面上，然后看向四只小狐狸：“接下来需要麻烦你们将脚洗干净，然后去踩这些果子，用力踩就行。思恋你用陶罐，在斜坡底下把被榨出来的果汁都接住。”
葵思恋捏着鼻子，嫌弃道：“脏死了！”
杜玉好声好气说：“她们不晓事，玩兴重，这件事只能拜托你了。”
听到这般话语，葵思恋不禁昂起胸膛，磨磨叽叽道：“那好吧，也只有我能做到了。”
四只小狐娘闻言坐在石头上，朝着杜玉举起八只干干净净白白|嫩嫩的小脚丫：“杜玉杜玉，你看，我们一直很干净的~”
这秘境有婆婆和杜鹃道人维护和修缮，本就是世外桃源般的地方，再脏能脏到哪里去？更何况是有法术傍身的小狐妖们。
杜玉呵呵一笑：“好！那就拜托你们了，做的最卖力的奖励摸头一份！”
“哇呜~”四只被杜玉拐骗来的小狐娘兴奋地跳到石板上，踩踏起满满一堆的烂果子。
葵思恋哼了一声，端起陶罐放在斜坡的豁口处，看着那些果汁顺着石板流入陶罐内，忍不住问：“这真的能喝吗？又是烂果子又是脚踩的。”
杜玉笑着解释：“你可别看是烂果子，其实是已经充分发酵的天然果酒，这秘境本就难生腐烂，这果子再烂也不至于生出毒性。而且狐妖们的身体本就是这秘境最干净的东西，她们用脚踩总比我们去用石头压更干净更便捷吧？”
葵思恋听得频频点头：“好像也有那么一点道理，那现在的可以喝了吗？”
杜玉摇头：“还不行，等接满两大罐后，还得再蒸馏一遍，如此做出来才算是酒，此时不过是果汁而已。”
“蒸牛？”葵思恋左右看去，“秘境没有牛诶。”
“是蒸馏！就是用竹筒罩住，天锅盖住，再用一小竹筒取被提纯过的果酒，嗨呀，总之之后我现场教你就是。”杜玉说，“这可是一门要紧手艺，你若是学会，以后你一个人也能酿酒。”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葵思恋尾巴悄然垂落，心想：“什么叫我一个人？杜玉到时候又要走了吧……”
心有悲伤，才愈发珍视眼前光景。她悄悄挪动身子，往杜玉靠近了一些，尾巴又缠住了杜玉的腰身。
杜玉感受到腰间传来的力道，轻轻抚摸着她的尾巴。
小狐娘们也颇为卖力，从上午一直踩到太阳落山，她们气喘吁吁地蹦出来：“杜玉……实在、实在踩不出了，都已经变成干巴巴的果渣了！”
见她们累得直不起腰的样子，杜玉心疼不已。秘境的狐娘们他基本都见过，这些姑娘单纯又善良，拐骗她们来做体力活杜玉心中多少有些愧疚。
他伸出手，认真且仔细地摸着她们的发顶，拿出他以前安抚鹿师尊的本领，摸的小狐娘们舒服得眯起眼睛，背后的尾巴高高翘起，微微摇晃。
“舒服哩……”
“杜玉你跟我回家好不好哩……”
葵思恋本就忍她们很久了，见状大吼：“杜玉是我的！你们一个个是狐狸，又不是狗！在那摇什么尾巴！”
小狐娘们凑近耳语：“葵思恋一定是嫉妒我们了……”
“嫉妒的葵思恋好可怕哦。”
虽然是耳语，但其实声音一点也不掩饰，葵思恋听得清清楚楚。杜玉甚至能看见葵思恋额头仿佛冒出青筋，牙齿比以前任何一刻磨得都急促。
杜玉怕葵思恋暴走，连忙拍手道：“好了，姑娘们，今天太谢谢你们了。等果酒酿好，第一份就请你们来品尝！”
“好诶！能喝酒了！”
“我从来没喝过酒诶，只在书上看到过。”
“嘿嘿，婆婆也没喝过酒，从今往后我们就是秘境第一批喝到酒的狐狸！”
“太好了哩！”
四只小狐娘激动地变回原形，化作四只狐狸兴奋地向远方蹦跳而去。它们走了几步路，忽然齐齐回过头，跳到杜玉肩头，轮流舔了舔杜玉的脸颊，见葵思恋身上妖气大盛，它们才飞一般逃窜远去。
等它们逃跑后，葵思恋才气鼓鼓地用巴掌大的树叶给杜玉擦脸：“那群狐狸，身上骚气又重，还从来不漱口，脏的要死……”
杜玉笑着：“她们只是玩耍心理，故意要气你才这么做的，没有别的心思。”
“你也不能惯着她们啊！”
“你就是太较真，才没有狐狸愿意跟你玩的。”
“谁稀罕她们了？一群幼稚又没用的笨狐狸，要是她们有我一半聪明和努力，我们早就能破开秘境呢。”葵思恋埋怨道。
杜玉见她这副自己气自己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你笑什么！”她有些生气。
“我在笑这个葵思恋才是我认识的葵思恋，之前那病恹恹的样子一点也不好看。”
葵思恋深吸一口气，见他眼睛亮晶晶，仿佛内里藏着辰星，只觉心脏好像一下子被他吸引走了，不再属于自己。她发出一声狐狸特有的呜呜声，随后一口咬住杜玉的脖颈，只是轻轻咬住，想在他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记，这是妖兽的本能，她们总喜欢在自己最爱的东西上留下独一无二的记号，好像这样就能永远占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