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亡者索命

庆阳官道上，杜玉一行人骑马而行。杜玉载着颜绫心，孟南道载着谢灵道，滕氏兄妹单独一匹马。
路上行人不少，当然其中也有不少尾随滕氏兄妹而来的浪人，只不过这群人见过杜玉的身手，一时只敢缀在身后，不愿与杜玉为敌。
杜玉骑着马，望着路上众多行人：“花火节还有一个多月，为何京都来客如此之多？”
颜绫心说：“自然是为了品华大会而来。”
“品华大会？”杜玉不解。
孟南道呵呵一笑，这位袭玉少侠年纪如今之轻武功如此高深，竟然不知品华大会，当真稀奇：“少侠竟不知这品华大会？少侠许是外邦友人吧。”
杜玉奇道：“这品华大会什么来历？”他好歹也在京都呆过一段时间，怎么上次从未听人说过？
“去年花火节，也是约摸这个时节，京都发生了一件大事。”孟南道说，“无涯太岁大闹京都城。此事过后，京都武者知耻而后勇，愈发奋进。以朝廷牵头，特设品华大会，鼓励京畿地区的武者互相学习武道经验，交流心得，共同推进武道进步。今年正是第一届品华大会，据传朝廷对品华大会支持力度极大，于是今年不止是京畿地区，各地武者都慕名而来。”
滕渊适时道：“以孟前辈和袭少侠的本领，在品华大会上定会是鹤立鸡群……不似我……虚度年华，荒废了根基，以后复仇都无望了。”
孟南道连忙摇头：“与袭少侠比起来，我这点功夫还修不到家，如何敢相提并论？袭少侠不过初入江湖声明不显，想必要不了多久便能名震四海了。”
杜玉笑道：“其实你现在抓紧也不算迟，我练武其实也才练了一年两年的样子。”
滕雪睁大眼睛：“真的吗？”
滕渊道：“少侠不过是安慰我的罢！”
杜玉笑笑，也不再多说。
颜绫心戳了戳杜玉的腰肉：“你就显摆吧！”
杜玉小声说：“我是说真的！你是知道我的，莲子镇那种地方只有铁砂掌可以学……若不是师叔来了，我就是个招摇撞骗的道士。”
“你要不要听个笑话？”
“等会吧……现在人多，有点害臊。”
颜绫心被他逗笑了，下意识搂住他的腰，旋即又飞快松手。
趁着另外两匹马走在前头的功夫，杜玉小声询问：“刚才滕氏兄妹说的女尸复生之事……你可知在医药上是否有东西能做到这一类事？”
颜绫心在正事上一点也不含糊，当即正色：“当然有，既有能使人假死之毒，也有能保护尸体不腐之料。但如若那女尸当真是几百年前的，这药效也过于强悍了……”
“所以你认为……”
“杜玉，我猜测，要么是这兄妹在说谎，要么是那女尸不过是某个假死潜修的武者。”
“那《万竞胜绝唯我心法》又如何解释？”
“……我不知道。有许多解释不通的事。”
杜玉眼神望向虚空，若有所思：“如果那既是武者，也是真的百年尸体，便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接下来两日，一行人无惊无险地抵达京都近郊。途中有些蟊贼不自量力袭扰，可都被谢灵道暗地里干掉了。
看到远处那耸立的巍峨城墙，滕家兄妹身子如释重负，一身力气泄去大半。
孟南道正要感谢杜玉，却见杜玉不在马上，马上只有颜绫心独自一人。
“袭少侠呢？”
“他说去见一个故人了。”
不远处，杜玉将那背着书篓的书生堵进林中。这书生正是预言“血光之灾，祸及三代”的笔者坎。
“你跟踪我？”杜玉也不是当初那愣头青了，他和谢灵道通过遁地之术这才在七日内抵达京都，这书生又是怎么来的？
笔者坎连忙摆手：“小道士，哎呀，小友，你别这么敌视我嘛！我又不是你的敌人！我上次不是给你做了个预言嘛？”
杜玉眯着眼：“血光之灾，祸及三代？”
笔者坎连连点头：“对对对，我看你这模样，想必也是多亏了我的预言，这才避免了一场横祸吧？”
杜玉沉默不语，他意识到笔者坎的预言好像与他的经历有些出入。的确是血光之灾，的确是祸及三代，但并不是传统意义的灾祸……而且笔者坎好像也并未意识到这点。
这到底算不算预言成功？
笔者坎见杜玉犹豫，嘿嘿一笑：“你不信我也不打紧，小友，不如我再给你算一命？”
“你为何非要给我算命？”杜玉打断他。
“这是因为……”笔者坎摇头晃脑，“天机玄梁乃天下最古老的宗门，我们这群书生一直以维护天下秩序为天命。我必须说服你帮忙去阻止未来的灭世之灾……我空口白牙说有灭世之灾，你肯定不信，所以小生我自然只能通过算命的方法说服你咯。”
维护天下秩序……？
杜玉默默记在心里，并不急着表态。
他还没有愚蠢到遇到一个不知来历的人便全然听信。
笔者坎念道：“亡者索命，生死倒转，小友你恐怕要与一些你绝不会料到的人相见哦。”
杜玉瞳孔微缩。
亡者索命？生死倒转？这不恰好符合滕氏兄妹的描述吗？
天机玄梁难道真有占卜未来之能？能算出未来灾厄？
他再抬头看去，却发现笔者坎的踪影消失得无影无踪，好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杜玉本以为此番接到谢千寻，日后生活再无纷争，未承想平凡的生活却已经离他越来越远……当初在仙人门下学艺的不存在的第三人，神秘莫测的天机玄梁，诡异的亡者复生之事……
这三者之间到底有没有联系……？
他带着越来越多的疑惑回到队伍里，随便找个借口对孟南道敷衍过去。
不多时，一行人抵达了京都城，跨过城门后，孟南道终于长出一口气：“如今入了城，终于安全了！”
滕渊下了马，忽而跪在二人面前：“多谢孟前辈，多谢袭少侠！多谢二位救命之恩，滕某没齿难忘，无以为报！小妹！”
滕雪拿出一直贴身保管的锦盒，打开一看，只见内里有一条红色绸布，以及一本《云龙诀》。
滕渊将红色绸布呈给杜玉，《云龙诀》则递给孟南道：“滕某浑身只有这两件物件能回报二位。孟前辈出身天山不缺财帛又喜猎武道，这《云龙诀》便赠予前辈；袭少侠身怀绝世武艺，自然看不上我等家传武学，这红绸布内有父亲当年留下的一批宝藏的地址，如今尽数赠予少侠！”
孟南道连忙摆手：“这如何使得？我帮你并非贪图你的回报！”
滕渊跪在地上磕头，引得路人瞩目：“二位若不受此礼，我余生都难安！如今云龙山庄被灭，我和小妹以后估计不再涉江湖之事，这两件宝物于我等不过祸害，不如转赠二位恩人！”
听得他这么说，杜玉和孟南道才只得收下礼物。
杜玉倒是不稀罕其中财宝，而是觉得这红色绸布款式漂亮，便将其系在颜绫心袖边，只见红彩飘飘，恰映美人。颜绫心想摘下来，杜玉拦住她：“就当是替我保管到离京，如何？”
颜绫心看着他，终于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