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姐姐

“快去请土地仙！”
杜玉卷起袖子，蹲下身为老板把脉。老板娘怔了一瞬，旋即问：“小后生，你是大夫？”
叶冷星置身事外般抱胸而立，眼神中闪过些许好奇。
杜玉点头：“略懂一二。”把脉过后，他略微沉吟：“体内阳火过旺，加之体虚身胖，故而诱发了癫病。”
老板娘哭着说：“当家的自小就有癫病，我道他已经好了……都怪我近来天天做些补物。”
杜玉点头，现在手头没有银针和药物，也省得麻烦，干脆动用玄九章为老板除去病根。只见他装模作样对着老板一阵运功，肥肥胖胖的老板忽然止住了羊癫，缓缓睁开了眼。
围观者无不赞叹：“神医啊！真是神医啊！”
叶冷星也疑惑地哦了一声，她可不认为杜玉是真的靠装模作样的运功去给人治病的。
老板悠悠转醒，老板娘抱住他：“当家的！还好有这位小神医在！还好有这位小神医在啊！”
老板在妻子的搀扶下站起来，对着杜玉躬身行礼：“多谢神医！多谢神医！铁某多谢小神医救命之恩！”
铁某？……
杜玉若有所思。
铁老板见杜玉皱眉，连忙说：“神医可是来我家铺子采买首饰？今日神医所有费用全记在铁某账上，尽管取买！”
叶冷星笑道：“正好！”
杜玉摆了摆手：“铁老板言重了，举手之劳而已。我要买的首饰就这几件，如原价采买即可。”
铁老板一个劲摇头：“不行不行！小神医救我小命，我说什么也不能让您空手而归。”
无论是哪个年代的莲子镇人，性子都是一样的淳朴……杜玉也不再推辞，拱手道：“那就多谢铁老板了。”
铁老板还要留杜玉吃饭，杜玉以要事缠身婉拒。他戴着一包首饰同叶冷星走出店铺，耳朵微动，听到身后铁老板与妻子的交谈声：
“刚才小神医是怎么治好我的……我觉得现在好像年轻了好多岁……”
“我也看不懂，好像是用什么武功对着你背后推了推。”
“武功？武功这么厉害……”
“也许吧，我听说一些厉害的武者和咱们的土地仙一样，小神医应该就是此列吧。”
“……婉儿，我……我也想去学武功……”
“你一把年纪了还学武功？”
“学了传给后人总归是好的……不然像是咱们这做些穷生意……”
后面的对话杜玉没有再听了。铁老板……铁……莫非就是铁断刚的先祖？阴差阳错下，他居然成了莲子镇铁掌门建立的推手。这就是命运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浑然难分。
叶冷星拎着哐当作响的袋子，美滋滋道：“没想到你还懂得医术，这下白赚了一包首饰！以后我下山，你都一起来吧！省了我许多麻烦！”
杜玉回头看着她：“这些都是你说的那些无关紧要的杂学知识。你若是认真学，也自然会懂。”
叶冷星不满地撇嘴：“你怎么和姐姐一样？”
因为我就是你姐姐一手教出来的。
杜玉心想。
他还要说什么，却闻到前方一阵香风传来，抬头一看，发现正是之前见过的那位金发的狐仙。对方微笑而立，对他行礼：“方才听闻铁家大郎发了癫病，匆匆赶来，未承想目睹公子高深修为。妾多谢公子善意施救。”
在这金发狐妖的肩膀上，一只银背的小狐狸胆怯地探出半个脑袋，偷窥杜玉。
“你是狐……”杜玉本要说狐妖，腰间却被叶冷星掐了一下，连忙改口，“是莲子镇的狐仙吗？”
金发女子微笑颔首：“妾乃花山婆婆，正是此地的土地仙。”
花山婆婆……
花山婆婆向他微微躬身：“公子身具大福缘，今日救人，当结善果。公子若是闲暇，可请移步与妾同品茗一二？”花山婆婆笑得和煦，却根本叫人看不出她真实想法。
杜玉不知如何回复时，叶冷星出言道：“他是家师收的仆役，还得回去打杂，如何有资格与花山婆婆同座呢？”
花山婆婆笑道：“心怀普善之心则超然于众人，今日为仆役，日后则未必。能与公子同饮乃妾之幸。不过公子既然另有事务，妾则另择一日相邀即是。”说完，优雅地对着二人行礼，款款离去。她肩上的小狐狸依然贼兮兮地看着杜玉，似乎十分对这个陌生面孔十分好奇。
等花山婆婆离去，叶冷星用手肘推了一下杜玉：“喂，你别被人家迷走了。花山婆婆是九尾天狐，知过往晓未来，你方才那治人的法术里蕴含的妖力肯定逃不掉她的法眼。你若是不想被大妖怪抓走，就别傻兮兮地赴宴，明白吗？”
九尾天狐……花山婆婆……
世上哪有无缘无故的善意，花山婆婆恐怕就是发现他体内的狐族妖核才会出言相邀吧。只是不知她到底是善是恶，是敌是友？
杜玉无奈说：“我的妖力很显眼吗？”
“对别人来说不显眼，但对于半仙级别的人、妖来说已经很惹眼了。”叶冷星故作夸张地捏着鼻子，“你身上那股妖气我十万八千里外就能闻到，不然为何第一次相见我对你怀有敌意？”
这下真成了妖道了。杜玉稍显无奈。
二人没有在莲子镇多逗留，提着首饰袋赶回花山寂月庵。
进到庵内，却见叶霜月冷然立在门前，表情不善。
“姐姐~”叶冷星喜悦地抱住她，“看看我给你买了什么，当当，你最喜欢的小首饰~”
叶霜月对着妹妹甜甜一笑：“好，娘亲……师傅要见你，你先去吧。”
叶冷星顿时苦着脸：“我只是下山一小会，她怎么又知道了啊？”她看了一眼杜玉，也未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一时间，门前只剩下尴尬的杜玉和表情冷峻的叶霜月。
“这些首饰多少钱？”她问。
杜玉想了想：“大概一两银子吧，铁老板没有收我的钱……”
叶霜月丢了一两银子过来：“冷星没有欠你什么。你以后也不要和我妹妹靠得太近。”
杜玉接过银子，还有些发懵。
叶霜月冷然道：“我们姐妹相依为命，容不得第三人插足。娘亲收留你，你更应当自谨自矜，明白吗？你比我们年长许多，我本不该对你说这些，但你今日带着冷星下山之事有些出格了。”
明明是师叔非要他去的……
杜玉看着叶霜月蕴含着隐怒的脸蛋，心想：这对年轻的姐妹还真是各有各的苦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