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并蒂莲花（中）

杜玉发现一个规律，女人只要扎堆在一起，无论之前是否熟络，都会聊得火热。
杜玉坐在院子里，一边听着姑娘们的说话声，一边用小刀削着马蹄，削完后自己吃一个，又顺带给眼巴巴的霄飞练喂一个。
李清雅放下针线，看向杜玉：“呆子，你打算什么时候让千寻妹妹过门？”
此话一出，姑娘们的议论声逐渐停息，眼神各异地盯向杜玉。杜瑶是有些不满，谢千寻是又紧张又期待，颜绫心则是一如既往的面若寒霜看不出喜怒。
李清雅问的这话有些门道，看起来既是替谢千寻问，实际又是替颜绫心问。她不在夫妻夜里问，偏在这人前问，多半存了替其他姑娘做主的心思。
杜玉笑道：“我当然想越快越好，只是不能厚此薄彼，除了千寻，还有若儿师妹，还有……绫心，筹办也需计较……依我看，四月桃花开时去办不正好？”
李清雅点头。
却不料颜绫心好奇问：“只有我们三人吗？”
好一个“只有”。
杜玉额头开始流汗：“也许……曹小姐也算？”
杜瑶阴恻恻问：“那寻仙山上的仙子姐妹呢？”
杜玉坐立不安：“她们是我的长辈……”
霄飞练忽然举手：“还有我妈妈，还有婆婆，还有思恋阿姨，还有还有我——”
杜玉一把捂住她的嘴：“大人说话，小孩不许插嘴。”
李清雅正襟危坐：“居然有这么多……呆子，你到底还招惹了哪些姑娘？”
“没、没几个了。”杜玉感觉自己好像正被拷打，和那蛟魔激战都没有此时熬人。
“没几个是有几个？”谢千寻都觉得不可思议。
“应该、应该是没有了。”杜玉咬着牙。
姑娘们都眯着眼睛，不怀好意地盯着他。
杜瑶不知从哪里拿出一颗宝珠，杜玉认出这就是她那间鬼怪杂货铺里的物件。
“哥，此物名为测准珠，能测出你所说是否属实。”
她将测准珠交到杜玉手上：“你再回答，除了刚才说的那些，你是不是还招惹了其他女人？”
杜玉只觉院子里居然有几分杀气，他结巴问：“我好像有些东西忘在山上了……”
“不行。”李清雅难得强硬一次，“你必须把事情交代清楚才能走。”
杜玉厚着脸皮：“没有了。”
手中的测准珠突然闪光。
杜瑶说：“测准珠发光就是不属实哦。”
眼看姑娘们眼神越来越古怪，杜玉为了挽回自己的形象，只能喊道：“花玲珑！有个花玲珑！”
测准珠没有发光了。
杜玉松了一口气。
姑娘们也懒得计较这花玲珑又是谁，反正以后迟早会见面。
“还有吗？”李清雅又问。
“真没有了。”
话音刚落，测准珠又爆出强光了。杜玉瞪着眼睛：“真没有了，这珠子不准吧！”
霄飞练不合时宜地开口：“不对哦，这个是很准的，这是秘境里被封存的古代至宝。”
古代至宝就这样被你偷出来当杂货卖？花红楼知道不把你屁股打烂？杜玉心里一阵吐槽。他思来想去，也想不到到底还漏了谁，只能试探性地说：“还漏了一个？”
珠子依然闪光。
“两个？”
珠子的光芒逐渐散去。杜玉难以置信，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招惹了两个姑娘，是谁？到底是谁？
颜绫心冷着脸：“祸害了人家姑娘，结果连名字都记不住吗？”
谢千寻委屈说：“杜玉，不能这样的……”
杜瑶朝他吐舌头：“哥最差劲了。”
霄飞练在一旁偷笑不止。
李清雅无奈摇头：“你这呆子……”
杜玉羞愧难当，无地自容，他恨不得找个缝隙钻进去。同时又有些费解，如果这宝珠没有出错，那到底是哪两位姑娘依然在惦记着他？秘境里的其他小狐娘？不对，她们玩闹心思多，还没到思春的心理年龄。那会是谁？
莫非……莫非那天机玄梁的世尊是个女子，从几百年前就一直在想着他？
杜玉一阵恶寒，只觉自己的想法未免过于天马行空了。
接下来两个时辰，杜玉被姑娘们强押下来，被她们轮流说教了一遍。杜玉只能如同受训的学生一样乖乖坐好，点头称是。
晚饭后，他抱着宝珠，坐在杜府门前，面露疑惑：“到底是谁呢？”
屋内李清雅铺好了床铺，娇声呼唤：“呆子，入夜了快回来歇息吧。”
杜玉旋即将这些疑惑抛诸脑后，无论如何，先过好当下，珍惜眼前人就是……
啊，对了，也不知师尊和师叔现在怎么样了？
寻仙山，无涯门。
叶冷星向姐姐倾诉了这么多年来的诸多心事，叶霜月也不再一味埋怨她，只是温柔倾听着，时不时宽慰她几句。她如此表现，叶冷星反而更是歉疚，哭哭啼啼闹了好一阵，连隔壁的公孙若都喊了声：“师叔你哭得太吵了，影响我写书了！”
叶霜月替她擦拭脸上的泪渍，笑着说：“好啦，没事了……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再说，也不全是你的错……是我一直忽视了你的感受……”
叶冷星摇头：“不，姐姐你没有错，都是我太任性。如果不是我当年胡闹，天机玄梁也不会盯上你，杜玉也不会遭受无妄之灾……我亏欠你们太多了……”
“若非那般种种，我也不会与杜玉相逢，命运际遇，何来错之一说？”叶霜月自在林中听到妹妹的心声后，心中郁结便松解开，本该停滞的玄道境界反倒有了突破，但她此时已经不想再去计较那些外物了。
这或许就是玄的真谛，求而不得，不求则成。
叶冷星低下头：“姐姐，我知道你，一直喜爱着杜玉……不是单纯的师徒之爱，对不对？”
叶霜月这次没有再否认。她对杜玉的感情十分复杂，既有长辈对晚辈的关爱，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占有欲。在往昔的记忆恢复后，她只觉那种占有欲愈发强烈了。
但道德又告诉她，纵容杜玉一次已是极限，若是再来，恐怕以后将万劫不复。
就在叶霜月心生矛盾迟疑时，叶冷星眼睛一亮：“姐姐……这次杜玉为你我做了这么多，你难道不要报答他吗？”
“说是报答，其实……”叶霜月嗫嚅。
“你知道他最喜欢什么的。仅此一次，下不为例，怎么样？”叶冷星似乎下定某种决心，决定在河对岸把姐姐也拉过去。
叶霜月挣扎许久：“那……好吧。这绝对是最后一次了……”
叶冷星欣喜道：“但这次不能和往常一样……得如此这般，如此这般……”
“嘶……冷星，你这是哪里学来的乱七八糟的……”
“你的乖乖徒弟杜玉教我的。”
镇子里，抱着李清雅入睡的杜玉忽然一个喷嚏，他迷迷糊糊摸着鼻子，总觉得好像有人在背后说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