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初二

“听说了吗？小杜道长又纳了妾，又是个难得一见的漂亮姑娘！”
“嗨，我听说，人那不是妾！”
“不是妾？”
“是妻！前天刚搬进去！”
“小杜道长真的了得，不愧是咱镇子的好后生……要是小杜道长早生个十年，说不定我家闺女也能……”
“杜家这是把之前两位少爷亏欠的都补回来了啊。”
“咱就是好奇，小杜道长后院这么多妻子，为何不吵架啊？我家就一个婆娘，天天揪着我耳朵骂……”
“你要是有小杜道长那样貌家世，姑娘家都舍不得骂你，哈哈！”
新年欢快的氛围中，少不得镇民们碎嘴闲谈。
码头乌篷船靠岸，镖局的年轻汉子们装了一袋子青鱼挨个给乡亲们送上；铁掌门的弟子抬着三牲送往城隍庙庆年；灯匠带着年轻的小弟子走在街头，对着家家悬挂的红灯笼指指点点；还未入夜，便有不经事的小儿点了窜天猴，将街上散养的狸奴吓得四处乱窜。
正所谓：暖炕围炉烹年味，华灯照船启酒香。岁花漫洒清平乐，烟火融情梦有痕。
年初二，以岁礼论，当回家省亲。杜府的姑娘们饭后聚在一起，李清雅各自散了一捆红线，大家一边编符节，一边聊天。
李清雅最擅做这些手工活，心灵手巧说得便是她：“我的娘家就在镇子里，随时都能回去。倒是其他姐妹……”
谢千寻将手里的红线弄得乱七八糟的：“清雅姐姐，这到底怎么编的啊？……我也不需要回去，娘亲已经接过来了，我爹也不需要我探望。”
李清雅重新做了个示范：“这般穿过去，这边再接起来，如此一来便是个‘玉’字的护身符了……”
杜瑶百无聊赖地玩着红线，见李清雅熟稔的模样，忍不住问：“你怎么这般熟练？经常编这种小物件给我哥吗？”
李清雅愣了愣。其实自从当年杜玉被送上寻仙山后，她为了消解心中思念与寂寞，就常常会做些手工艺品，她自己也没意识到自己竟已如此熟稔：“……算是吧。”
公孙若学得倒是快，三两下便做得有模有样：“我娘家太远了。”
曹竹秋接话道：“国相说过，如若要办喜事，再远他都要亲自赶来。”
公孙若红着脸：“等师兄吧，他不是说等桃花开再办吗？”
李清雅又看向白发的医仙：“颜姑娘，你有亲人需要探望吗？”
颜绫心放下手中丝线：“……没有。我是孤儿。”
李清雅歉意道：“抱歉……我还以为你在琴音谷有故人。”
颜绫心无谓道：“不必道歉。我已经习惯了。”倒不如说，在杜府和一群同龄的姑娘如此和谐的共处更让她觉得意外。
谢千寻探头看向曹竹秋：“话说……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和我家小医生搅和在一起的？在我之前还是在我之后？”
曹竹秋抿了抿嘴：“什么叫搅和在一起……没那么不堪……”
公孙若嘀嘀咕咕：“反正你们都在我后面。只有清雅姐姐在我前面。”
杜瑶不满地看着她：“当我不存在是吧？”
叽叽呱呱，宛若唱戏，一时半会消停不得。
眼看大家都编得差不多了，李清雅才想起来正主还没露面：“呆子呢？”一大家子姑娘给他做护身符，结果他跑到哪里去了？
颜绫心歪着头思索：“他之前好像和霄飞练在一起。我说，杜玉是不是特别喜欢那种个子小小的小姑娘？”
公孙若急着为师兄辩解：“师兄才不是那种人，他喜欢大大的！”
谢千寻点头：“我觉得也是。”
曹竹秋低头看了看自己,弱弱道：“不大不小也可以吧。对吧，清雅？”
李清雅：“……”
与此同时，成为话题中心的杜某人却已神游天外。
他借助霄飞练的力量，再度前往花山秘境。葵思恋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联系他了，他想回去看一看她。此外，花红楼估计也有许多话要问他。
成为半仙后，他已经能更显著地感知到秘境的“屏障”与“通道”。他相信再给他几年时间，他也许能做到不借助霄飞练也能自由在秘境与人世穿梭。
花山秘境还是和过去一样，风和日丽，碧空如洗。小狐娘们在草地上追逐打闹，见到杜玉还会向他挥手打招呼。
霄飞练玩兴颇重，见到小伙伴，便摇着尾巴追了过去。杜玉倒也乐得轻松，这小天狐最近越来越勾人了，也不知道哪里学的本事……
送走了霄飞练，杜玉独自来到花红楼的树屋。
罕见的是，花红楼今日不在树屋抽她的薄荷烟。杜玉见四下无人，干脆自己坐在她的位置上捣鼓起那杆烟枪。
花红楼这烟枪不知用了多少年，口子估计都沾满了口水。杜玉这么想着，拿过一块方巾擦了擦口子，自己倒了点碎薄荷，学着花红楼的模样来了一口。
“咳咳！咳咳！”呛得不行，果然他还是不习惯抽大烟。
就在杜玉咳得眼眶通红时，一对肉感的大腿忽然夹住他的脖子，一双小巧玲珑的玉足踩在他的手上：“谁允许你偷用我的东西的？”
杜玉抬头看去，刚好看到倒过来的花红楼。
她细眉微微扬起，一副臭脸的样子，好像心情并不好。
杜玉刚要解释，花红楼大腿骤然夹紧，将杜玉的话语生生夹了回去：“我不去找你，你倒好，自己送上门来。当年的事我已经记起来来，是你把她给害死了吧？”
所谓的她，当然是指金发的花玲珑，上一代花山婆婆。
花红楼微微眯着眼，眼中满是不屑，她一边用力夹着杜玉的脖子，一边用玉足踩向杜玉下腹：“你真是下流，这种情况还有反应。你难道不知道你现在是以身涉险吗？杜鹃道人已经离开秘境，现在如果我想害你，没有人能够救你，你明白吗？”
杜玉勉强道：“你会害我吗？”
“你害死了婆婆，我当然能害你。”她说。
见杜玉不为所动，花红楼有些恼怒。
杜玉忽然说：“你小时候胆子没这么大……”
这句话像是触动了花红楼心中某个开关，她愤怒地低下头，用力咬了咬杜玉的嘴唇，然后松开大腿，将杜玉蹬开：“你又来秘境做什么？一天天老是来，把这当你的后花园了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