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笔者乾坤

杜玉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如果我告诉你，花玲珑没有死呢？”
花红楼不像葵思恋、花杏林那般被杜玉三两句骗到：“你觉得我会信吗？你不必解释，解释太多反倒惹我烦躁。上代婆婆染上妖瘾，她能够安息已是不幸中的万幸。就这般足够了。”嘴上说着足够了，实际上那可爱的小脸蛋像是要哭出来似的。
杜玉嬉皮笑脸地走上前，捏了捏花红楼的脸蛋，花红楼不耐烦地推开他，杜玉锲而不舍地重新凑上去，花红楼只能对他翻白眼。
“花玲珑的确没有死。我借助杜鹃道人的力量穿越回去，将她暂时封印在石头中，既保住了她性命，又延缓了妖瘾发作。我没必要在这件事骗你。”杜玉说，“她是你们重要的人，我当然会想方设法保住她。”
花红楼小声地哼了一声，看向杜玉的眼神多了几分幽怨：“那她现在在哪？”
“她现在被藏在花山，也就是寻仙山下。很抱歉我现在修为不够，还无法帮她消除妖瘾，只能让她维持石化的状态。”杜玉伸手保住小狐妖，对方的身躯柔软似无骨，抱起来也不挣扎。叫人爱不释手。
花红楼眼神闪闪发光：“真的？”
“骗你的话我还敢回来吗？”
“你有什么不敢的……”她小声嘀咕。
杜玉越发觉得花红楼可爱，忍不住对着她脸蛋吸了几口，花红楼嫌弃道：“口水臭死了。你现在越发没大没小了，我可是你的长辈！”
“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杜玉反驳。
“那时候我就该把你下面那玩意给咬掉，省得现在在秘境作威作福。”
“你现在咬也不迟，你咬不咬？”
“……咬就咬，还怕你不成……”
花红楼抹了抹嘴角，脸上还有几分红润：“所以你好不容易来一趟秘境就为了告诉我这件事？”
“倒也不止。”杜玉左右看了看，“我一路走来，别说葵思恋花杏林了，其他的大狐妖都见得少，而且我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联系上思恋了，她们去哪儿了？”
花红楼神秘地笑了：“呵呵，她们在花山秘境进行某项艰巨的任务，放心，要不了多久，你就能知道那个任务是什么了。希望到时候你可别惊掉下巴。”
杜玉也懒得追问，花红楼将狐妖一族看得极重，定然不会害族人，只是花红楼到底安排了什么任务？居然能让一身反骨的葵思恋也乖乖听话？
他将腰带重新系好，又想到什么：“杜鹃道人有说过什么时候回来吗？”
“仙人的事我们哪里敢问？不过……”花红楼回忆道，“私塾闭门，我猜测她应该是不会回来了。”
是吗……师祖突然消失，也不知是福是祸。
她上次说的“倒数第二次见面”也让他很在意。
对了，还有霄飞练偷来的那颗宝珠所示的剩下两位女子也是……
杜玉抓了抓头发，有些心烦意乱：“婆婆，实际上这次我来秘境，确有一事相求。”
“说罢。”花红楼拿起烟枪，抽了一口，又觉得满嘴石楠味，便将烟枪放下。
“我希望你能教我半仙境界的战斗技巧。”杜玉认真道。
为了应对那存在过数百年，曾与仙人有千丝万缕关系的天机玄梁，杜玉希望尽可能提高自己的实力。他迟迟不能破关，唯一的思路便只剩下提高实战能力了。
如今世上，除了杜玉，已知只有三个半仙。其中师尊的实战能力可谓一塌糊涂，上次化仙教事件里，师尊被一群顶级武者就能牵制住，向师尊请教战斗就好比向天鹅请教潜水。
师叔也是个半仙，虽然是境界倒退的半仙。受限于境界，师叔的战斗风格大多还是武者那套，和现在的杜玉有些类似，她能教杜玉的也不多。
花红楼当然也是半仙，她本身有九尾的妖力，为了留在花山秘境靠着抽薄荷烟强行压制妖力在八尾。花红楼当初曾与杜鹃道人的肉身交手过，战斗力惊人，加上神通广大、法术众多，是杜玉认为最合适的人选。
“战斗技巧？”花红楼思索道，“可以是可以。但你要学的东西可能非常多……”
“我可以每天来秘境呆一段时间，我现在已经能相对自由穿梭两界了。”
花红楼点头：“那好。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狐妖的传承浩如烟海，你不是妖族，无法直接传承记忆，只能从头学起，甚至一些法术未必适配你的人族肉身，你得做好事倍功半的准备。”
杜玉感激道：“多谢婆婆指教！”
“还说什么多谢……”花红楼不满，“你再说这种客套话，下次不许再来找我！”
就这样，杜玉在接下来的日子，白天在人世陪姑娘们卿卿我我，晚上来秘境操练技艺，生活逐渐进入正轨。
时光飞逝。
三月中旬。西南行省的省府。夜。
西南行省度支监林冉从书房走出，手上拿着一份书信，找到院内的妹夫和妹妹：“好消息，好消息！总督批了杜家楼的项目，这下杜家算是在省府立足了！”
杜笙激动拱手：“多谢舅兄！”
林月娇也微微欠身：“这些日子麻烦兄长了！”
林冉摆手道：“一家人莫要言谢。我还盼着吃我外甥的喜酒呢，到时候可莫要忘了我。”
杜笙感慨道：“当年月娇下嫁杜某，林家除了舅兄，可谓无人支持。现如今这等家事，杜某还得麻烦舅兄出力。”
林冉无奈：“毕竟是自家妹子，她既然从一群世家弟子中相中了你，我这个当兄长的也只能帮她一把就是。我稍后还要赴吴典农晚宴，便先告辞了，你二人商量下杜家楼的事宜，明日再告知于我，我去安排。”
林冉走后，杜笙想了想，起身道：“既然杜家楼已经定下，我再去拜访一下陈四爷。”
林月娇心疼道：“你莫要太劳累了，玉儿信中说了，如今危险已解，你不必再如此拼命。”
杜笙叹气：“我只是希望以后再发生那类事的时候，我杜家起码有个依靠。放心吧，我之去陪四爷吃碗茶，很快就回来，你先回房歇息吧。”
杜笙简单收拾一番，出了林府，走在夜晚的省府街头。
不知是否错觉，今晚的街道格外冷清，路上都没看到一个行人。
夜色深沉，月光如水，一阵阴风拂过，卷起几片枯叶。
杜笙耳朵微动，他忽然听到远方传来一阵铃铛声。
“叮铃铃，叮铃铃~”
“天机莫测，阴阳难分，生死一线，尽在我掌中。”
“世人求财问路，我卜生死祸福；世人敬神畏鬼，我驭尸还魂。”
“铜钱一掷，乾坤倒转；铃音一响，魂魄归位。”
街上忽然起了雾，雾中出现几个摇摇晃晃的身影。在那些似人非人的东西背后，还有一书生模样的男子缓缓走来。
此人手持铜铃，脸上贴着八卦中的乾之象。
“阴阳一线掌生死，铜铃一响唤魂归。
天机莫测我独断，命数无常我自为。”
“小生笔者乾，还请先生入瓮。”
杜笙顿觉不妙，他后退几步，却不料身后也传来铜铃声。
“符纸燃尽魂归处，铜钱落地命已定。
阴阳两界我为刃，生死无常我独行。”
一枚铜钱被高高抛弃，又被一只惨白的手抓住。顺着这只惨白的手看去，发现又是一名面上贴着坤象符纸的怪人。
“小生笔者坤，不知先生要往何处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