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世外桃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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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远离凡世的苦泉村，藏有一条通往天庭的通天路。
凡信奉世尊者，皆可得长生。
“你由何而来，所求又为何物？”
“多谢世尊，为我们父女延寿！”
“我可没听说这家伙已经完全炼化了问何妄的尸体啊！”
“弟子铁断刚，愿拜入天尊门下，为天庭尽心尽力！”
“本尊已活九百余岁，为维护世间均衡尽心尽力，为何她偏偏选择了一对早该命绝的姐妹！”
“今日，便是本尊登仙之时！”
“是时候为一切恩怨做个清算了！”
下集，白毫尸仙！
“杜玉，你的大宏愿是什么呢？”
不知是否错觉，在听说面前这群人都身怀高龄后，杜玉背后发寒，只觉碗里的鱼汤都好像变得不可名状起来。他不无恶意地猜想，这鱼汤里是真的鱼么？喝了这里的汤，是否会变得像他们一样呢？
仔细看去，那一双双晦暗的瞳孔里充满的是对外来者的好奇、揣测，更多的是对未知的恐惧。所谓热情好客的质朴村民，不过是杜玉在风暴过后乍见人烟的一厢情愿而已。
丁戈见氛围沉闷下来，出面解围：“后生，你莫要吃惊。说实话……我们已经上百年没有见过外来者了，你或许觉得我们不正常，而我们同样也有些担心你……”
杜玉放下木碗，心中有些障碍，自然不敢再吃这里的东西。世间神异，多逃不开仙鬼妖魔，此处无仙，无鬼，无妖，那便只剩下魔。谁又是魔？炼制尸傀、窃取仙道的天机玄梁便是魔。
他也许……找对地方了。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杜玉心中抖擞，已然有了个一二五定计，“我不过是一个路过之人，我还觉得你们可疑……突然说什么八九十岁，开玩笑也要有个度。”
丁戈沉吟道：“后生。你且慢慢听我说，我们实际上是七百年前从南边的大夏逃难过来的难民的后人。我们的祖先为了躲避夏梁之兵祸，选择在这险峻之地安家。我们在此耕耘了世世代代七百年，早已不知今朝何年，又是谁做了皇帝。所以我们担心的不是你，而是担心……你来的地方。”
丁戈至少没有撒谎，这群人既然轻易接他进了村，那便不会随便放他离开了，不论是出于担心村子被外界知晓，还是别的什么目的。
杜玉思路敏捷，当即有了一套说法，不但能安苦泉村村民的心，也能补全自己的来历，解释自己为何独自出现在风暴中：“……既是这样，那我算是来对地方了。”
见众人面露不解，杜玉说：“我铁断刚其实是一个江湖超级门派铁掌门的少主，可我不爱习武，只爱习文。为了逃避家中诸多规矩，才下狠心逃出边境，打算寻一处与世隔绝的僻静之地隐居。未承想经验不足，贸然卷入风暴中，若不是丁前辈搭救，我此时早已命丧黄泉。”他说话时眉毛舞动，捶胸顿足，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看得这群与世隔绝的村民一愣一愣。
众人的脸色稍有缓和，明白杜玉不是来破坏他们生活之人后，眼中的光彩重新恢复了。丁戈更是信以为真：“……铁后生，你的确来对了地方，你若是想寻一处无拘无束的地方隐居，不如以后就留在苦泉村。”
杜玉又喜又忧：“我虽然有这种想法，但也有些担忧。我相信丁前辈侠肝义胆，但你们这般长寿不老之说太过匪夷所思，叫我实在难以心安。”
丁戈连忙说：“铁后生，若你决定以后留在苦泉村，那我便将我们长寿不老的秘密告诉你，让你也成为我们的一员。”
杜玉又皱眉：“长生乃人人苦求之物，如何又能轻易得知？怕不是什么妖邪之术？”
丁戈被他一激，急忙解释：“可不是妖邪之术！是正儿八经的仙家恩赐！是天庭的庇佑！”
杜玉趁机追问：“天庭？此处还有天庭？”
丁戈捂住嘴，看了眼众人，又看向杜玉：“铁后生，除非你发誓留在此地，不然我绝不会透露半个字。”
不……你已经露了马脚。杜玉心中虽然如此想，但还是说道：“如果丁前辈所言非虚，那我自然愿意留在苦泉村。这样吧，我以养育我的师尊起誓，若是我违背此言，定被我师尊严厉惩戒，被她活吃生吞！”
杜玉发完誓，感到好像有人在掐他的耳朵，回头一看却没有发现任何人影，想必是师尊本人动的手段。师尊一定是听出他这誓言的不正经之处，有些恼羞成怒了。
丁戈连忙摆手：“倒也不用这么重的誓！被活吃之类的也太残忍了。”
他往火堆丢了一把柴：“既然这样，那我就告诉铁后生你吧。当年我们的祖先虽然寻得此狭间地，得保一时温暖，可这里天寒地冻，不生粮草，无处觅食。幸好在他们穷途末路之时，从狭间地里走出了一位神仙。”
火星噼里啪啦，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滑向峡谷的深处，仿佛那里存在着什么崇高之物。
“神仙说他来自天庭，是司掌飞天的仙人。他说我们的祖先们有飞升之资，便授予了他们粮食、物资，教他们在风暴中认路，传授他们在雪地中生存的手艺。”
“当然，仙人并非平白恩赐我们的祖先。那位神仙提了一个要求，那便是世代驻守此地，修炼仙家秘术，待到我们当中有人得道后，飞升前往天庭，填补天庭神职的空缺。”
杜玉越听越是诡异，他可以确定，这世上不存在天庭这种管理仙人的组织，这只是老百姓将世俗制度幻想套在仙人上。所以这所谓司掌飞天的仙人从一开始就是在胡说八道。
丁戈继续说：
“也多亏修炼仙家秘术，我们才能容颜不老，寿元远超过去。但这秘术的修习极端困难，凡人无法参悟，需要被接引往天庭接受灌顶。也正因如此，每隔一段时间，我们当中一些人秘术突破后，就会被接到天庭，灌顶下个阶段的秘术。直到修完所有阶段后，便可永远留在天庭，成为神仙中的一员。”
他说到这时，眼中充满了憧憬。不止是他，所有人村民眼中都闪着一种不和谐的向往。他们在此地生活了太久，观念被固化，已经意识不到此事的古怪与诡异。
杜玉问：“你说你们当中修圆满的人要去当神仙？他们回来过吗？你们亲眼见到过？”
丁戈愣了愣，旋即说：“当然见过。我的爷爷就见过，他说天庭四季如春，满汉全席从不断绝，飞升后的村民就没有一个愿意离开的。”
所以压根就没有亲眼见过“飞升”之后的那些人吗？
杜玉立刻意识到苦泉村里到底在发生什么。
这根本不是飞升。他们也不是幸运的不老之人。
他们只是一群耗材，一群被所谓的“天庭”当作实验对象的消耗品。
丁戈满面幸福地看向杜玉：“铁后生，如何？听完这些后，是不是也对仙门充满了向往？”他说这些话时语气坚定，好像容不得杜玉拒绝。杜玉可以肯定，如果他此时对所谓的神仙露出半点疑惑，这些“耗材”恐怕就会当场翻脸。
杜玉佯装期待：“……天庭……我也想当神仙呢。”他感到另一只耳朵被揪住，叶冷星的声音传到他耳朵里：“你这傻了吧唧的模样太恶心了。”
杜玉心中翻了个白眼，你们姐妹遇到事情了反正可以藏起来，他杜玉想要找到天机玄梁的秘密不就得装成这样吗？
丁戈激动道：“你有机会的，后生。你在这里住下，很快就是天庭开天门的日子，到时候我们村有一对父女要去天庭学习新的秘术，你也可以去见见那位神仙。如果神仙对你满意，你就也能变成和我们一样，假以时日，登仙封神不在话下！”
天庭开天门？有所谓的神仙会来？
杜玉心中一紧，似乎终于抓到大鱼的尾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