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毁天灭地（六）

“叶霜月，叶冷星，此时若是来降，本尊赏你们当护法笔者。”世尊立在狼藉的极寒大地上，脚下岩浆滚烫、冰川溶解，头顶长空撕裂、星河倒转。
叶霜月嘴唇发颤：“你这个屠夫……祁城十万人命，你竟一点悔恨都没有吗？你这样的人……凭什么自尊为仙！”
“十万人命？”世尊伸出手，检查指甲间的污秽，“在本尊登仙的路上，牺牲少数人，才能在将来拯救更多人，这都是必要的牺牲，扫除仙人旧势力所必要的代价！”
他指着叶霜月：“你若不降，下一击威力只会更强。接，你死；不接，你身后的梁国边境十三都尽灭！自己做选择吧！”
说话时，指向叶霜月的指尖汇聚起浩瀚的仙力。
真是讽刺，维护世间秩序、庇护人族的仙人问何妄的力量，如今被用来摧毁人世。
若是问何妄再生，不知他会是何感想？会后悔自己修成红尘仙吗？
叶霜月咬牙，她已下定决心了，下一击无论如何也要挡下，绝不可能让更多无辜者受到牵连。
就在这时，杜玉的声音出现在姐妹的脑海里：
“师尊，冷星，天机录！弱点是天机录！”
叶霜月眼前一亮，没错，杜玉提醒得不错。算力夸张的天机录与天下无敌的问何妄并非完美的组合，毫无御敌能力的天机录就是突破口，而天机录耗费大量算力同时推演世尊的意识、操控仙人的尸体，已经不会有更多余力保护自身。
只要能摧毁天机录，就能直接消除世尊的威胁！
“我和冷星前去牵制世尊，师尊你找机会摧毁天机录！”杜玉的声音再度在二人脑海中响起，无须更多沟通，二人已经默契地明白各自的责任，同时点头，完全相信杜玉的安排。
下一秒，杜玉和叶冷星再度飞起，分别自左右杀向正在积蓄仙力的世尊。
世尊嗤笑：“杜玉，叶冷星……我也给你们三招的机会！如今的我，是绝对无敌的！”
狂妄！
他当然狂妄，除了最狂妄之人，谁会自称世尊，谁会自立天庭！
“放屁！”杜玉的声音在高速运动中有些失真，“你知道蛟魔是如何说你的吗？他说你是个残废，甚至连它都不必亲自出手，就能将你轻易碾碎！”
这句话似乎刺痛了世尊的自尊，他语气稍有波动：“一派胡言！你又怎知蛟魔说过什么！不过是你道听途说罢！”
当初的他的确被蛟魔踩在脚下，毕竟那个时候的他没有找到问何妄的尸体。
“我当然知道！毕竟当年就是小道我手刃了蛟魔！”杜玉尽可能用语言扰乱世尊的心神，越是复杂的信息，天机录处理起来越慢，“我在大道中穿梭时空，这是你这个假仙人也办不到的事！甚至于……你连大宏愿也不知道，就敢自立为仙，当真是沐猴而冠，可笑无比！”
世尊指尖的仙力稍有逸散，可见他的确被杜玉这番话完全打乱了心绪。
大道？
穿梭时空？
大宏愿？
这些都是什么？为什么已经炼化问何妄尸体的他根本没有接触到任何相关的信息？天机录也推演不出来吗？
就在世尊分神之时，杜玉和叶冷星同时爆冲，一左一右夹击世尊。出乎二人意料，原本巍峨不动的世尊被二人命中，直接被击入岩浆中。叶冷星稍有诧异，没想到这家伙突然这么脆弱。
杜玉表情却依然凝重：“冷星，别大意，他只是将算力用在思考我刚才放出的信息里，所以肉身才会处于无力的状态。”
叶冷星苦中作乐：“那你能再多说些高深的话吗？让他被你用嘴巴念死？”
杜玉还未回答，便见熔浆被石化，世尊再度浮到半空。此时他脸上的迷茫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凶狠：
“杜玉，我明白了，你是在胡说八道。故意生造一些词来误导天机录，是吗？什么大道，什么穿梭时空，什么大宏愿，全是一派胡言！我已经受够你那张巧舌如簧的嘴了，对付你，不再有三招之约！本尊一招之内取你性命！”
“命”字还未落地，世尊的身影便消失，只在空气中留下道道残影与一道被撕裂的虚空。
与此同时，叶冷星只觉身旁一冷，回过头去，却发现杜玉已经不见踪影！
“杜玉！”
杜玉被世尊抓住脑袋，摁在岩浆与碎石间飞速拖行。世尊另一只手则握拳，不断对着杜玉的胸膛猛烈攻击！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下命中胸膛，杜玉身下的岩浆便多出一道空气通道，那代表杜玉的肉体无法全然承受世尊的拳头的力道。
三拳之后，杜玉已经没了动静。世尊露出满意的笑容，他抓着杜玉的头发，将他从岩浆中提起来，唯一让他不满的是，熔浆根本烧不掉这小子漂亮的脸蛋。
“杜玉！”叶冷星见杜玉身死，目眦欲裂，燃尽体内力量，正欲为挚爱死战！
就在这时，杜玉突然睁开眼，他不顾头发被扯断，直接飞扑上前，钳住世尊的脖颈。
“！！”
世尊还在震惊时，杜玉先开口道：
“我不是一派胡言！你难道不好奇我为什么知道你的老巢在川阴白毫吗？多亏了你几百年前让笔者坎前去拜访杜鹃，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当初接待笔者坎的可是我呢！要春天的红枫叶，夏天的积雪，秋天的嫩笋，冬天的花海作礼，才见得到仙君！你这个混帐可觉得耳熟？这些话如今再度送给你，你一辈子也当不了真仙！”
这爆炸性的信息再度让天机录运转加速，世尊陷入短暂的呆滞。
杜玉大吼：“师尊，就是现在！”
下一秒，积蓄许久的叶霜月再度出手，风雷水火土齐出，化作十万八千道光束，各自打向十万八千片围绕世尊旋转的天机录竹简。
噼里啪啦，十万八千竹简落入无尽岩浆，天机录被叶霜月尽数击落！
天机录落入岩浆后，被杜玉钳住的世尊突然失去了恐怖的力量，无力地瘫软下来。
杜玉面露惊喜：“成功了吗？”
问何妄的肉身再强，没了操纵者，也不过是一具尸体罢了！
叶冷星一把抱住他，她居然在哭泣：“杜玉！”刚才杜玉的死状实在吓到她了。
杜玉反手抱住叶冷星，安慰道：“我最胆大的师叔，忘了出发前我们各自戴了九根替死狐尾吗？”他取出怀中三根已经失去光泽的狐尾，刚才为了扛住世尊三拳，竟然直接消耗了三根宝贵的狐尾。狐尾作用会衰减，九根已是极数，不然杜玉早就把秘境里搜罗的狐尾全带身上了。
狐尾挡不了命定之死，但挡这种横灾与致命伤还是绰绰有余。
叶冷星宛若个小女人般哭泣：“我知道……我知道……可我看到你的样子，还是被吓到了……杜玉……杜玉……”
叶霜月此时也飞来，看着已经毫无反应的问何妄，不放心地问：“我们成功了吗？”
杜玉目光微凝，他俯视着身下千疮百孔的大地：“为了稳妥起见，我们要将整个川阴从这个世界彻底抹去……不能给天机录一点幸存的机会！”
川阴唯一的人类聚落苦泉村已经被毁，抹除川阴对三人来说成了最优选择。